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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妙哉,妙哉!

2024-05-15 21:13:07 作者: 蘇落名

  「當然了。」紅藥眨了眨,回答得很是乾脆,「主人的氣味我最喜歡了,我巴不得每天都掛在主人身上,晚上就睡在一起!」

  「你這傢伙……」秋玄清以手扶額,直感覺有些暈眩,「雀兒沒把你轟出去,真是寬宏大量。」

  紅藥不以為然,得意的笑了笑:「主母是好人,不會趕我走的。」

  「行了行了。」秋玄清哭笑不得,就把紅藥推回院中,「給你吃給你穿的,都是好人!」

  「咯咯咯,對!就是這個意思!」紅藥笑得燦爛,美得令人心醉。

  ——

  余斗的位置,可以看見南宮巳離開的狼狽模樣,見得兩人返回,總算放下心來。

  

  他自覺心緒複雜,起身走向房間,打個呵欠道:「大伙兒繼續訓練,我眯會兒。」

  只是還沒進屋,身後就跟上兩個腳步。

  「唉……」余斗也不回頭看,進了房間坐下來,不由笑嘆,「瞧這鬧的,真相親呢。」

  跟進來的兩人,自然是嚴雀、秋玄清。

  不約而同,她們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坐下來,卻不知說什麼。

  房間內氣氛壓抑,三人各坐一方,沉默了好一會兒。

  ——

  終是秋玄清打破僵局,正色道:「豆豆,聯賽結束,就要籌備你跟雀兒的婚禮。我和三爺爺,還有皇兄,都會到場。」

  「需要人手就跟我說,我好提前安排。」

  其實余斗、嚴雀的十月廿四婚禮,從婚訊傳出,就一直在籌備當中。

  只是隨著余斗得封靖安王,之前的許多準備,都有些「不符規格」、「不符禮制」。

  平民的婚禮,和封疆王爺的婚禮,能一樣?

  而一切推翻重來,自然極為繁複。

  整個余家莊園,怕是都要重新修整,水月城內的酒樓客棧,也要一併擴建——余斗確曾留下大筆資金,供家族開支。

  但是人手嘛……

  哪怕余家請來東海顧家,以及鶴山宗子弟,用人也是捉襟見肘,難以面面俱到。

  「行。」

  余斗爽快點頭,「到時結算工錢,記得向我報帳。」

  秋玄清在里飛沙幫會就是管帳的,聽到余斗這麼說,自然不會拒絕,面上有了笑意:「成,往返水月城的車馬費,也都由你負責!」

  「行行行,沒問題。」余斗連聲答應,「後續想在周邊遊玩,費用也都算我身上。」

  ……

  兩人言語,聽著歡快。

  默不作聲的嚴雀,忽的淺嘆出聲,緩緩道:「還是說正事吧。」

  她一開口,余斗、秋玄清臉上的笑意紛紛僵住,都有些茫然無措。

  只聽嚴雀的聲音輕輕傳來:「我們三個相識相知,相鬥相伴,算來時日不長。」

  她也說不清自己的心緒,只好回憶點滴,試圖在記憶深處,尋找一個答案。

  「但這三年……」嚴雀說著,被一些記憶中的溫馨畫面所染,臉上漸漸有了笑意,「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三年。」

  懵懂純真的學生年代,似乎即將結束。

  而大家即將面對的,是更為殘酷的大陸亂局。

  「專情一人,長相廝守,是我從小的願望,永遠不會改變。」嚴雀的語調鬆懈不少,道出的字句,卻像一把刀子,扎進人的心臟。

  「我相信,也是我相公的願望,否則——」

  嚴雀的桃花眼內,透出一抹狡黠,調笑道,「外面那個狐狸精,整天對他魅惑十幾次,他早就中招了。」

  余斗聞言,哈哈笑聲:「嘿,多謝娘子佳贊!」

  剛嘚瑟一句,卻又立即被嚴雀嗔了一眼:「美的你!」

  某人慌忙縮了縮脖子,不敢做聲。

  秋玄清啞然:「雀兒,你都知道?」

  「我家相公,我不得盯緊點?」嚴雀自從望江亭論武結束,對余斗的稱呼也有了改變。原來要麼直呼其名,要麼叫聲「大傻子」。

  現在都叫得少了,都說是「自家相公」。

  嚴雀說著,不客氣的瞪眼秋玄清:「你別笑,就說你呢!」

  「啊呀!」秋玄清也學了她的口頭禪,低著頭,嘴裡卻是嬉笑,「我可沒搶,都是時也命也——」

  嚴雀微咬銀牙:「你說你一個西荒公主,當初怎不瞧上顧大哥,偏偏瞧上這個土包子?」

  「別吧,顧清風不靠譜!」秋玄清說著,還小心的往外探了一眼,似乎生怕某個傢伙聽到自己說他壞話,「那傢伙,軟腳蝦一個,誰會瞧上他呀!」

  顯然是對一些戰鬥的結果耿耿於懷,若是顧清風得手,余斗還能少受幾次傷。

  此時院子裡傳來些刀劍呼嘯的聲響,大家約摸是捉對拆招。

  嚴雀哼聲道:「什麼時也命也?我和相公一直都在和命運抗爭……你卻不同。」

  「你貴為西荒清月公主,得鬼王前輩寵愛。」

  「就算相公不幫你化解神庭異脈,鬼王前輩也有手段,只是他趕巧撞上罷了。」

  「偏你犯傻,深陷其中……」

  ——

  「是啊,犯傻。」秋玄清想起一些過往,白皙的面頰,浮出動人的紅潤。

  隨著唇角揚起,她忽的抬起視線,正正對上嚴雀:「但我不後悔,我樂意!我相信這三年的相濡以沫、同生共死,早就把我們綁作一處,再也分割不開!」

  她一直都知道,嚴雀的實力,是里飛沙最強。

  她很羨慕,很想與之為伴。

  現在,借著余斗、嚴雀所處的局勢,她眼前出現了唯一的機會……

  ——

  「哪怕,是被利用麼?」嚴雀桃目一沉,透出凜凜寒光,「你該知道,我相公誘你出城,只是為了脫身。」

  「如今局勢微妙,他與你的可能,也僅是未雨綢繆,作為牽制。」

  「哪怕被這樣利用,你也心甘情願?」

  ……

  嚴雀言辭犀利,將所有記憶的美麗外殼剝開,切入最深處。

  然而,那樣的話語,並未讓秋玄清感到刺痛。

  反而盈盈笑聲:「我可聽說,豆豆對你是見色起意。而你折返南平郡救他,只是覺得豆豆太過可憐。」

  「啊呀,玄清!」嚴雀好不容易板著的臉,頓時緩和下來,咬牙切齒的道,「在問你呢,別扯其他的!」

  一側的余斗不敢吱聲,就默默的看著兩人。

  「好嘛好嘛,雀兒你別急。」秋玄清安慰一聲,接著看向余斗,鳳目脈脈,滿是柔情,「我當然心甘情願。」

  「我也不覺得,那是在利用。」

  「不論是否需要,豆豆確實拿到天品異獸核,替我化解了神庭異脈。」

  「他替我,或者替大家做的事情,我都記在心理……」

  說著,她不禁笑出聲來:「與其說他在利用,不如說他在給大家當牛做馬呢,最被利用的,反而是他——嗯,假如我們需要的話。」

  ——

  話及此處,嚴雀的發力狀態戛然而止。

  其實,這不是第一次和秋玄清討論。

  在北上幽林之前,她們就彼此表明了心意。

  現在,是想讓這齣情感大戲有個定數,有個結果。

  ……

  「相公,我問完了。」嚴雀鬆了口氣,偏頭朝向余斗,視線卻是看向地面,「玄清進門,我贊同。」

  得,最難的還在這兒。

  ——

  要說余斗專情,那是自然。

  要說余斗不雞賊,那是放屁。

  天下男人,都是如此,箇中矛盾,說來並不複雜——娶了夫人在家,難道路邊走過一個美麗女子,咱還不能看一眼?

  發現美、欣賞美,那是人之天性!

  所謂雞賊,也就是「看看」、「想想」。

  只要沒有言語撩撥,沒把別的女子抱進被窩,就依然專情。

  ——

  問題回到眼下。

  秋玄清是朋友,是同學,是同生共死的戰友。

  也是西荒國最美麗的公主。

  整天在余鬥眼前晃悠,「看看」、「想想」,都是情理之中。

  但是憑良心說,余斗從未想過把秋玄清娶進門,好幾次機會,也都堪稱坐懷不亂了。

  ……

  至於現在。

  ……

  余斗終究明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局勢所迫,再去硬談專情,無疑有些清高。

  他很想當個清高的人,但自己並非孑然一身。

  余家不大,也有數百口人。

  水月城地界靠著余家吃飯的鄉里鄉親,說來上萬。

  真清高了,靠自己聯手鶴山宗,怕是頂不住日後的壓力。

  三城皆受牽連!

  而越是如此,余家、鶴山宗的聯盟越緊。屆時岳父藉故向清瀾宗發難,就逼著自己和雀兒,把劍鋒朝向王肅、雪青姐。

  豈不是戰火重燃,生靈塗炭?

  ——

  「先說好——」余斗想了一圈,尋思出個輕鬆的說法,「回去加冕封王,若有什麼王公大臣把閨女送來,你們得替我把人轟出去。」

  「唔……」秋玄清聞言一怔。

  嚴雀先反應過來,心下雖有酸楚,卻也如釋重負。

  她站起走到秋玄清身邊,就拉住她的手道,軟軟的道:「你傻呀,待你嫁進來,不得跟我一起管家?」

  「雀兒……」秋玄清聽得喜訊,鳳目輕顫間,忽的淌出兩行清淚。

  只是喜極而泣的畫面並未出現,她流著眼淚,卻咯咯發笑:「你也沒過門呢,盡說些當家做主的話——豆豆真是把你寵壞了!」

  「啊呀!」嚴雀面頰發紅,就把手往秋玄清的腰間掐去,「你再胡說八道,本小姐就後悔了!」

  「嘻嘻,那可不成!」秋玄清倒也潑辣,得了嚴雀、余斗首肯,她故意笑聲,「從今往後,你相公就是我相公,他寵你,難道就不寵我?」

  「好你個秋玄清,看招!」

  「略略略,雀兒你來呀……」

  「啊呀,你敢扯我衣服!」

  ……

  兩人的打鬧聲不小,遠遠傳將出去。

  之前還在捉對拆招的無為戰隊,這會兒一溜兒杵在院中,都齊刷刷看向余斗的房間。

  「嘖嘖嘖,良妻、美眷。」羅煥峰搖頭晃腦,猶如吟唱詩篇。

  「喔嚯嚯,齊人之福。」顧清風捂著肚子,捧腹不已。

  「大被那個同眠——」王肅就勢一唱,哥仨相視一笑,異口同聲,「妙哉,妙哉呀!」

  ——

  翌日,青年戰士聯賽,正賽。

  八場對局,似乎在前幾日抽籤結束時,就已經註定了結果。

  戰前火氣不高,備戰室里的雙方都很平靜。

  一號場地的看台上,余斗、嚴雀挨著座位,等待著比賽開始。其餘隊友前往不同場次,現場觀摩學院戰隊的戰法、特點。

  大家都會製作全程的靈元幻境,以供賽後分析。

  ……

  觀眾陸續到場,將看台擠得滿滿當當。

  坐定之後,就著即將開始的對局閒聊掰扯:

  「嘿,松北戰隊抽到神侍戰隊,真是倒了血霉!」

  「他們隊長怕是剁手的心都有了,賊臭!」

  「神侍戰隊在月瀾山脈一個時辰的斬殺數量,就超過他們一個半月的綜合。」

  「這怎麼打?」

  「大人打小孩唄,完虐!」

  ……

  余斗姿態慵懶,笑意溫和,他似乎並不關心即將開始的對決,反而關心嚴雀是否喜歡手裡的零嘴。

  「銀月城的熟食不錯哎。」嚴雀眼裡藏著小星星,享受著小食盒裡的美味,「鳳爪還剔了骨頭,太方便了。」

  余斗貼心的端著小食盒,笑道:「鳳爪剔了骨頭,豈不是少了嚼勁?」

  「啊呀!」嚴雀嗔他一眼,就靈元御力,送了個無骨鳳爪到他嘴裡,「誰像你一樣,喜歡嚼碎了雞骨頭吃下去?」

  余斗嘗出些泡椒的辣味,又從腳邊的袋子裡拿出一杯鮮榨果汁:「雀兒慢點,別被辣著。」

  「哼!」

  嚴雀接了果汁,朝他皺了皺鼻子。

  像是嗔怪,又像是幾分得意:「這下開心了吧?你個負心漢!」

  「雀兒,這可不興說啊。」余斗哭笑不得,就算全無過錯,還是有點做賊心虛。

  說是利用,真娶進來。

  利歸利,用歸用啊。

  便宜肯定是占著了……

  嚴雀喝了口果汁,又嗔他一眼。

  瞧著左右人多,不好繼續訓斥,這才道:「再打一次柳天鳴,你有幾成勝算?」

  「不好說。」余斗曾在迴風谷內,和柳天鳴激鬥數合。

  最終結果,是柳天鳴分神他顧、急於速勝,被余斗抓住破綻,憑著一招凌厲無匹的誅神劍,使柳天鳴敗北。

  「神侍的武境雄渾,個個都是戰魂融合境,團戰壓迫感極強。在不到二十丈地面較量,恐怕沒有幾支隊伍,能夠扛住他們的衝擊。」

  「我們也不例外。」余斗不敢大意,細細思忖,「戰魂融合境發動戰技的速度更快,我們必須想辦法扛住第一波,才有戰而勝之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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