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尋找老李的辦法
2024-05-15 21:11:41
作者: 蘇落名
「唉!非是晚輩自詡……」余斗扶額輕嘆,「自打五歲覺醒,晚輩就霉運不斷。頭一回闖蕩江湖,就被舉國追殺。」
「就是這桃花運,有點擋不住。」余鬥嘴上嘚瑟,眼神卻很清澈,「不過師娘,我那未過門的娘子就是令愛的親傳弟子——這世間有多少桃花,都與我無關了。」
杜婆婆整理心緒,倒是並不關注余斗是否花心。
她盼盼的問道:「我的素素,現在哪裡?」
余斗本想直言告知,不過心裡斟酌,還是選擇從頭道來:「令愛在無為學院長大,嫁給同期同學岳戰。」
「岳戰來自《山字卷》護典岳家,現在亦為學院導師。」
「什麼?」杜婆婆臉色一黑,「她嫁給了護典家族之人?」
余斗知其所想,也不開解,繼續道:「老李前年已跟她父女相認,令愛與岳戰育有兩子,分別叫做岳空、岳明,現在都跟著老李遊歷修行。」
「這樣……」
杜婆婆本想計較,不過聽到夫君已跟女兒相認,且還帶著兩個外孫遊歷修行,心裡亦覺釋然。
畢竟……
六十多年前的事,跟兩個「小孩子」有什麼關係?
換個思路去想,女兒嫁給岳家之人,反倒是劫難後的存身之道。
說是要揭穿陰謀、洗刷冤屈,可是杜婆婆心裡明白,那比登天還難!
余斗看她稍稍寬心,接著道:「李素素是此次隨行導師之一,此時就在銀月城。」
「她……在銀月城?」杜婆婆的眼中,再度浮現驚喜。
曾以為陰陽相隔的家人,居然離得如此之近?
她下意識往門口走出兩步,卻又頓住腳,踟躕不前。
余斗淡笑道:「鬥戰神殿有強者進駐,現在不是你們見面的時機——當務之急,是設法找到老李。」
「等你們夫妻團圓,彼此有個依靠,再徐圖後計。」
杜婆婆半轉回身,凝眉思索了一陣,終於按捺住衝動,嘆道:「你說的有理,得先找到我那苦命的夫君……」
余斗心裡默嘆:您被毀去容顏,落得終身殘疾,還說老李命苦……那老小子在鏡水湖畔天天釣魚,說來清閒得很。
更命苦的,是您才對。
他無從安慰,只好輕聲問道:「師娘可有辦法,找到老李?」
杜婆婆聽余斗說順嘴了「老李」,對於他們的關係,心裡自有評斷。
點頭道:「你還記得在我店裡吃的蝴蝶豆花麼?」
「當然!」余斗對此印象深刻,不禁豎起大拇指,「師娘的手藝,絕了!」
杜婆婆面露追憶,渾濁的眸子中,透出幾分婉約:「當年夫君送我一支蝴蝶玉釵,作為定情之物。後來我們常去落星河畔的花海,去看那遍野蝶舞……」
說著,她視線抬起,看向余斗時,帶著某種強烈的期望:「若你能夠弄來一城彩蝶,再行放飛,我夫君他……他定會猜到我在此處!」
原來杜記豆花的招牌,本就是一種暗示。奈何老李遠在東南大陸,根本無從聽說。
「包在晚輩身上!」余斗得知「找回」老李的法子,頓時心花怒放。別說滿城彩蝶,就是十城彩蝶,他也會想盡辦法弄來!
——
事不宜遲,余斗也不久留,打算告辭。
杜婆婆稍顯戲謔的笑道:「小娃子,剛才忘了告訴你——你在我這兒,已經躺了兩天。東山城主徐嘯為了找你,已經把月瀾山脈犁了三遍。」
「無妨,無妨……」
余斗心裡抽搐,臉上倒還鎮定,「師娘手段高明,沒讓晚輩暈上十天半個月,已經是手下留情。至於東山城主什麼的,晚輩自會應付。」
杜婆婆對他的觀感頗好,相處片刻,便能猜到夫君為何對其中意。
這小傢伙,與夫君當年的那位弟子,倒是有幾分相似。
就是不知……
「那你去吧——拿好你的刀!」杜婆婆長長鬆了一口氣,仿佛六十餘年的等待,終於有了結果,「老身就在杜記豆花,等你的好消息。」
余斗接下雪煙——說來也怪,雪煙刀回到自己手中,又恢復了熠熠輝光。
收起失而復得的佩刀,正要推門而出,忽的想起一事,回頭問道:「師娘為何見我一次,便知我與老李相識?」
杜婆婆緩緩一笑,言語中透出掩藏許久的倨傲:「因為你所使用的《藏神訣》,正是老身所創!練到極處,上蔽神庭、下遮黃泉——沒有《藏神訣》,我早被七族之人從雪裡挖出來戕害,也無法藏身於此……」
說著,她努力站直了跛腳,仿佛胸中藏著一股巨大的能量,隨時可能爆發:「你修行的《鎮山河》,是我夫君戰魂融合進階法門——我們夫妻倆的畢生心血,都在你身上了!」
——
午間的陽光,有些刺眼。
躺了兩天的柴房,位置並不隱秘,沒有院牆隔離,往外走沒幾步,就是一條寬闊整潔的街道。
「我這師娘,還真是……」余斗駐足街畔,看向對面的莊嚴建築,不由感嘆,「藝高人膽大啊。」
因為在他面前的,赫然是東山城的城主府!
這會兒還有許多強橫的戰意波動進進出出,儼然一片繁忙。
其中就有不少人在執行搜救任務,不過誰也沒有想到,苦苦找尋兩日的目標,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出了那樣的事,多少得打個招呼……」余斗不作他想,信步上前。
堪堪走過大半,忽有道道破空之聲傳來。
循聲西眺,只見半空里落下一隊身穿風標常服的年輕男女,瞧著年歲不大,卻都習得飛行戰技,武境高得嚇人!
余斗豈敢擋路,兩步往旁一拐,激靈的避讓開去。
不過躺了兩日,身子還虛,腳下有些拌蒜,當時拐了個踉蹌。
那幾名年輕人在城主府前落定身形,早把余斗的窘態看在眼裡,多有倨傲輕哼者,對其不屑一顧。
為首者見狀,卻回眸掃視同伴,聲音有些慵懶的道:「吶吶吶,少擺那種腔調!咱們突然落下,驚了路人,本就是你我不對。」
「徐浪那二貨把咱們戰隊的名聲敗壞大半,如今是我帶隊,各位吶——都悠著點。」
此人劍眉星目,生得極是英俊,不過語調松垮,總帶著些敷衍意味。
饒是如此,幾名「犯事」的同伴不由一個哆嗦,不僅紛紛賠笑,還連忙攏向余斗——
「咳咳,這位兄台,剛才有所驚擾,險些讓兄台跌倒,在下向兄台賠個不是。」
「兄台兄台,我看你臉色發白,額冒虛汗,沒傷著吧?」
「……」
幾人七嘴八舌,跟剛才倨傲的瞬間大相逕庭,直把余斗整不會了。
呆滯一瞬,才故作驚慌的應道:「諸位大人哪裡話,城主府重地,小的本不該在門前逗留。一時擋了諸位去路,理應相讓。」
雙方客套幾句,總算當面揭過。
領頭的英俊男子眉尖一挑,頗顯疲憊的打個呵欠,有些喪氣的向內走去。
嘴裡囫圇嘮叨:「找找找,找兩天兩夜了都!咱們剛剛趕過來,就要替徐嬌找相好。那幾個惹麻煩的傢伙,卻躺在分院喝茶……簡直沒天理……」
「唉,我徐若就是一輩子的勞碌命,苦哇!」
英俊男子念念叨叨,領人走了進去。
留下余斗在門外呆若木雞——五個人,是折葉戰隊的新成員!
新的隊長,叫做徐若!
——
「嗐……」余斗回過神來,臉色精彩,「誰是誰相好?」
——
徐若等人大大方方走進城主府大廳,正見著臉色發黑的徐嘯,暴躁的喝斥各路眼線。
「平日裡說月瀾山脈巴掌點大,地皮上幾根草都知道的,是誰?」
「說山里九曲十八彎,七峰六十九洞全都趟過道的,又是誰!」
「兩天了!」
「兩天!」
「那麼個大活人都找不到,你們都是吃乾飯的嗎!」
「今天日落之前,還沒有線索,本座要你們的腦袋!」
……
栩栩虎威,直把廳下幾人嚇得心底哆嗦。
然則此事古怪非常,眾人的確尋便了月瀾山脈,連著周遭數千里地面皆盡封鎖。
各個情報站積極配合,處處卡點。
愣是沒有半點發現。
側邊一個師爺模樣的老者見狀,欠身稟道:「城主,如此看來,余斗恐怕已遭不測。兇手害人之後,便迅速逃離。」
「據……」老者說話時,看了眼坐在廳下的憔悴女子,語調微嘆,「據大小姐所言,兇手的實際戰力約是巔峰戰豪,逃脫我們的區域……」
他字斟句酌一番,稍有歉疚的道:「其實不難。」
「那就把最近出現在月瀾山周邊的巔峰戰豪,整理出名冊,逐一調查篩選!」徐嘯狠狠瞪了幾名手下一眼,怒道,「連本座都知道,那是擁有墨梅戰意的高手,你們調查了兩天,一個覺醒墨梅戰意的戰豪都逮不回來?」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
徐嘯的罵聲傳得老遠,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剛走進來的徐若臉上。
「二叔,您這……」徐若進了大廳,依舊不見多少正行,慵懶和隨意,仿佛就是他的風格,「犯得上嗎?」
徐嘯見著徐若到來,面色沒有絲毫緩解,反而瞪他一眼:「犯不犯得上,你不清楚?你又不是徐浪那個蠢貨——徐浪呢,還沒醒?」
「他呀……」
徐若找了個位置坐下,左手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雖然未醒,卻被專人看管,隨時要接受審查。」
姿態慵懶無禮,此人心裡卻是門清:
「據說,他前幾日曾與嬌嬌發生爭執。」
「又動用家族力量,替那位余斗小哥註冊,進而強制挑戰。」
「這頭一天晚上剛剛落敗,後一天晚上嬌嬌、余斗便在東山城西不到五十里處遭遇強者截殺……」
徐若坐了數息,又起身走到淚容猶在的徐嬌身前,稍顯親昵的伸出手掌,輕按在她肩膀。
瞬息之間,語調也有了些許變化,變得鄭重起來:「嬌嬌,江湖就是如此。不過你放心,就算余斗不幸隕落,哥也會還他公道!」
徐嬌臉色慘然,只是木訥的看了徐若等人一眼,也不管他們如何商議對策,只是呆呆的看向大廳門外。
夏日陽光依舊,前幾日陪自己吃蝴蝶豆花的人,卻消失無蹤。
連父親全力找尋都無結果,余斗恐怕凶多吉少。
而且,更讓徐嬌感到內疚的是……
對自己和余斗出手的神秘人,極有可能是徐浪一方的強者。這亦是父親勃然大怒,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徹查此事的原因。
——
徐若見到徐嬌憔悴,也沒感過分埋怨,對徐嘯道:「二叔,墨梅戰意的高手說來不多,如此要緊關頭,族內的長輩不會貿然破壞東協學院的團結。」
「小侄建議,把『那邊』的門客列為重點調查目標,正好——」說著,他聲音往下一壓,幾分玩味的道,「給個莫須有的罪名,趁勢剪除一些羽翼。」
「哼……」徐嘯雙手拍膝,黑臉沉眸,「你倒是想得長遠……話說,你不是早該從學院畢業了,怎還賴著不走?」
「沒轍啊,東西沒搞到手,走了可惜。」徐若揶揄道,「拿到東西,我立馬來二叔手下效力!」
徐嘯甚至此子脾性,並不與之計較,視線轉移,看向日漸憔悴的女兒:「你們辛苦了兩日,她也兩天不吃不喝。」
「跟著幾個好手,幾乎把月瀾山脈翻了一遍,半道遇上了無為戰隊,還被那幾個小傢伙說了幾句,唉……」
徐若聽來好奇,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真不知那個叫做余斗的傢伙有什麼魔力,會讓嬌嬌……咳,如此上心?」
徐嘯聞言,表情有些古怪,嘴裡道:「你還別說——余斗在月瀾山里,對散人戰士打而不殺,並且給散資源,讓他們暫退出山,在城外岔口營地集結。」
「到昨日為止,那營地里聚集了少說五百人!並且,還有源源不斷的散人戰士,前往營地報到!」
「嚯?」徐若自出現以來,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訝,嘴裡笑聲,「他這是打算……搞事情?」
徐嘯不置可否的哼了哼:「現在的小傢伙不知收斂,個個都心比天高!到頭來,連死在哪裡都不知道!」
話說至此,這叔侄二人早已達成默契:過去兩天了,再去硬找余斗,已是竹籃打水。不如藉機運作,完成一切……別的目的?
故意說出些話來,也是為了讓徐嬌早日看開,不要太過悲傷。
畢竟,那只是個來自東南大陸的「土包子」、「窮小子」……
不值得。
須知,僅是東山城內的戰魁強者,便有整個東南大陸的數倍之多!
……
恰在此刻,詭異的一幕忽然出現。
呆坐許久的徐嬌,看著廳外被照得發亮的前院,眼前似乎出現了幻覺,冷不丁喚聲:「余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