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失而復得
2024-05-15 21:11:38
作者: 蘇落名
當夜的爆炸,騰起的火光超過百丈。
在銀月城舉目東眺,都清晰可見。
眾人紛紛猜測,莫不是有戰豪強者,在月瀾山脈交手?
——
隨著東山城主一聲令下,多方聯動,無數戰豪高手外出搜尋。本就烽煙四起的月瀾山脈,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緊張。
然而徐家強者幾乎把月瀾山脈找了個遍,也未能尋見余斗。
東山城主勃然大怒,甚至委派了戰魁級別的強者,參與搜救任務。
……
說來也巧,無為戰隊的六人當時在銀月城西南側,並未看到數百里外的爆炸。他們連戰連捷,根本不回銀月城,竟不知余斗遭遇意外。
當徐嬌返回銀月城,將消息告知白仙翁。岳戰等人決議,暫不通知嚴雀、顧清風,立即組織學院導師,進山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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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仿佛陷入了徹底的黑暗,見不到一絲光明。
就像置身幽冥,睜著眼睛,卻什麼都看不見,就連自己的呼吸、心跳,都感知不到了。
「我這是……死了?」
這一瞬,余斗有些悲戚。
因為自己終究沒有找到靈元晶魂,沒能找到老李。
也沒有娶回嚴雀……
想到心中摯愛,余斗心如刀絞,閉眼之時,眼角淌下來幾滴淚水。
難受了一會,余斗忽的反應過來——
「嘶?」
「鬼魂不能流淚吧?」
他艱難的啟用靈元,從虛戒中取出「眼石」,柔和的光芒鋪開,總算驅走了黑暗——所見的,是一間狹窄的柴房。
周圍有很多雜物,歸置得十分整齊。
自己正躺在一張小床上,居然還鋪了竹蓆,肚子上還蓋著一張薄毯。
——
「呼,嚇小爺一跳。」
「我這是睡了多久?」
余斗發現自己手腳俱全,除了一些擦傷,也就是被震暈了而已。
他側身坐起,晃了晃發暈的腦袋,視線下意識去找出口,冷不丁瞥見黑暗的角落裡,坐著個鬼魂般的黑影!
而黑影手裡,正拿著一柄黯淡無光的尖利戰刀。
「雪煙……」
余斗一眼認出自己的佩刀,卻不知西荒神器為何失去了光澤。
他凝眉打量,試圖用靈元之眼看清黑色斗篷下的面貌,可是靈元之眼剛剛靠近,就被一股強橫的力道避退。
再向前探,恐會傷及神庭靈竅……
「前輩,聊聊?」余斗收回靈元之力,穩定心神,嘗試與對方交流。
神秘人見他坐姿鬆散,面無懼色,聲音古怪的哼道:「你有什麼資格與我聊?還是想想怎麼保住自己的舌頭吧!」
余斗啞然失笑:「前輩不在我暈厥之時動手,難道想吃『新鮮』的?」
「嘿嘿,不錯!」神秘人微傾向前,聲音嘶啞尖銳,就像刀子刻在鐵皮上,刺人耳膜,「待會兒再用涼水潑心,取來切片生燙,脆口!」
神秘人的語調透著殘虐、貪婪,光是幾句話,都能讓人心驚膽戰。
仿佛被來自深淵的惡鬼盯上,隨時可能失去一切。
「前輩倒是有些經驗,不過嘛……」余斗渾然不懼,夜釣多了,早就習慣被黑暗包圍。
他淡然一笑:「還是得挑年歲小的,超過十歲,肉便酸了——我都十八歲了,得燉上半個時辰。不然吶……」
余斗聲音一滯,腦後金光再起!
他坐在床沿,開啟乾坤山河塔赤烏境,目透寒光:「肉太硬,怕會崩了前輩的牙!」
——
「這小子……」神秘人再次見到乾坤山河塔,斗篷下的表情緩和幾分。但其不言不語,只是繼續隱藏在黑暗中,凝望著那座輪廓無比熟悉的金塔。
余斗見對方沒個動靜,心裡也犯嘀咕——你拿著我的刀,我也不能扭頭就跑哇。
聊又不聊,打又不打,這是個什麼套路?
……
柴房裡,氣氛頗為詭異。
余斗再祭殺招,神秘人卻安然坐定、無動於衷。
越是如此,來自黑暗的壓迫感,越讓余斗感到頭皮發麻、心裡忌憚。
自己的全力一擊,足以讓戰豪強者忌憚,但是神秘人之前的應對,似乎遊刃有餘——其對墨梅戰意的運用,簡直出神入化!
都知道墨梅戰意變化萬千,有著無窮可能,余斗卻只懂皮毛,僅作為一個輔助戰意使用。
卻未曾想到,對方單憑一朵墨梅戰魂,就能輕鬆對抗鎮山河。
——
兩人對峙多時,余斗如坐針氈,終於先行開口:「前輩,要不你把刀還我,昨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在下也不跟你計較。」
「……」
神秘人聽他言語,冷笑道:「你的小命都在我手上,還敢跟我計較?」
「那當然——」余斗時刻保持靈元標記,目光銳利的道,「人死前如果情緒波動太大,肉便臭了,前輩不把在下哄開心,這一頓想必難以下咽。」
神秘人嘴角抽搐了兩下,心裡暗罵:王八羔子,真以為老身好吃人?盡把這話掛嘴邊,倒胃口!
「行了……」神秘人也不想跟他耗下去,擺手道,「收起鎮山河吧,我們聊聊。」
——
余斗再一次聽對方說出「鎮山河」,總算鬆了口氣。
於是揮散乾坤山河塔,表情也緩和下來,凝眉問道:「前輩……怎麼知道鎮山河?」
他很確定,《鎮山河》絕非什麼成名戰技,甚至有可能是老李自創。
老李為了躲避追殺,不可能把李家、杜家的絕學傳給自己,教與的《天行翼》,也僅是中土世界流傳頗廣的飛行戰技。
神秘人能夠道出鎮山河,莫非是老李故交?
或者……
藏在黑色斗篷下的傢伙,就是老李?
……
神秘人微微低下頭,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過了一小會兒,才緩緩開口:「余斗,你先說說,你跟李豐霆,是什麼關係?」
「……」
余斗剛剛還尋思,穿個黑斗篷裝神弄鬼,不是老李的風格——真是他,對自己動手做什麼?
所以。
果然是老李的故人!
「李豐霆?我不認識啊。」余斗揣著明白裝糊塗,眸子裡還流露出幾分茫然,仿佛是頭一回聽到這個名字。
神秘人見他遲疑,哼道:「誰教你《鎮山河》,誰就是李豐霆——臭小子,莫要耍弄心機,你腦子裡那點東西,我看得一清二楚!」
「哦!」
余斗故作恍然,眼睛發亮,「你是說老李呀!我跟他是釣友,湖邊釣魚認識的,經常一起烤魚喝酒,算是忘年交。」
「釣友?」神秘人稍顯不屑,言語間有些狠辣,「你跟他若無緊要關係,他不可能將自己畢生心血傳授給你——你老實交代,李豐霆,是不是你師父!」
每一次提到「李豐霆」的名字,神秘人的語調都很古怪,仿佛道出那三個字,對她而言是件極其痛苦的事。
余斗搞不清對方來路,不過看到小床上的竹蓆薄毯,早已料定神秘人不會加害自己。
真要吃口新鮮的,封了脈門,吊起來即可。
「橫豎找不到人,不如……賭一把?」
他心裡打定主意,終於把頭一點:「前輩這麼說,倒也沒錯。老李對我亦師亦友,過去十餘年,教會我不少東西。」
神秘人見他承認,那晚的猜測得到證實,稍顯失神的呢喃起來:「果然如此,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他不甘心!」
余斗聽出對方的情緒,心裡一個激靈,順著道:「岷山冤案,李杜兩家慘遭屠滅,我東南大陸亦遭夢魘之亂血洗,我的祖父不幸遇害——老李不甘心,晚輩同樣不甘心!」
說完,他目光機巧的盯著神秘人,切看對方如何反應。
「所以你……」神秘人難掩激動,「要替他伸冤?」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余斗已經交了實底,索性坦誠相待:「老李待我恩重如山,我自會想盡一切辦法,替李杜兩家討回公道——不過更緊要的是,我必須儘快找到靈元晶魂,替老李療傷。」
「他……」安然坐定的神秘人聽到這話,竟然離開了座位,站起來道,「他的狀況很差?怎會需要靈元晶魂療傷?」
余斗嘆道:「當年老李逃出中土,幸得友人相助,才擺脫了各家殺手。不過重傷之際,又在東南大陸遭到截殺,傷及本源。」
「他的武境每日倒退,年初分別時,老李似乎不到六星戰豪了。」
神秘人聽得仔細,覆又坐了回去,試圖用邊角處的黑暗,隱藏自己的情緒。
可是得知故人消息,那心裡的激動又如何按捺?
「靈元晶魂那等神物,可助戰神強者衝擊化境大圓滿,擁有武破虛空、穿越位面的神通。」
「萬年以來,都是只穩其名,不見其面。」
神秘人略顯悲觀:「護典家族包括鬥戰神殿,恐怕都尋不出一塊來,倒是傳承更為悠久的七絕家族,或許有些線索?」
余斗卻是眼前一亮:「我與謀絕戴家、書絕江家,都還有些交情,待得此間事了,晚輩會立即動身前往西區。」
「哦?」神秘人聞言,低落的情緒稍有好轉,「這三家實力非凡,不遜於護典家族,你這小傢伙,真是有些門道。」
余斗謙遜笑聲:「朋友多了路好走,晚輩別無所長,就是會交朋友。」
兩人把話說開,柴房裡的氣氛總算平緩下來。
神秘人慨然長嘆,語調幽幽:「本以為落難於此,會孤苦至死,不料徐嬌那個小丫頭,竟然讓老身見到了你。」
「……」
余斗驀然心驚,當即瞪直了眼:「前輩,你……你是……」
只見神秘人抬起蒼老的手掌,緩緩將斗篷除去,露出皺紋深刻的面孔時,竟已老淚橫流:「余斗,如果李豐霆是你的師父,那麼老身……就是你的師娘!」
——
向來淡定的余斗,聽到這話時,驚得嘴唇微張。
整個人如同過電一般,石頭似的僵住——實力莫測的神秘人,竟是「杜記豆花」的杜婆婆!
並且,是老李的夫人?
嘶?
老李之前說,在岷山血戰時,他的夫人就被害死了呀……
難道說……
杜婆婆雙眸呆滯,眼淚不住的往下掉:「六十三年前岷山血戰,我重傷暈厥,族人見我還有氣息,使了法門將我深埋雪層之下。李豐霆誤以為我已身亡,只得奮力突圍。」
「大約過了十天,待我爬出來時,李杜兩家早已覆滅。我只知李豐霆逃往東南,卻不知其生死。」
「我試圖找尋,卻接連遭到截殺,不僅毀了容顏,還瘸了一條腿……」杜婆婆取了張帕子,抹去臉上的淚水,「我心灰意冷,就在山區村莊使了些錢財,投奔農家,學了豆花的手藝……」
余斗心有戚戚,卻是由衷感到興奮:「師娘,師父如果知道您還活著,肯定高興壞了,而且,徒兒有個好消息要告訴師娘!」
「你這娃兒,剛才還說是釣友,怎就改口叫師父、師娘了?」杜婆婆嘴裡責怪,蒼老的眸子裡卻透出慈祥之意:「我果然沒看錯,最甜的呀,就是你的這張嘴!」
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杜婆婆下巴一點,嘴角揚起微笑,示意道:「有什麼好消息,且快說來!」
余斗站起來道:「老李——啊不,師父當年衝出重圍,雖然沒能拯救李杜兩家,卻帶走了你們的女兒!」
「什麼?」剛坐下沒多會兒的杜婆婆,驚得等大雙眼,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雖然過去多年,但是心底珍藏的記憶,卻從來未曾模糊。
那個剛剛學會自己吃飯,奶聲奶氣的小丫頭,也活了下來?
余斗看出她的期盼,連忙道:「你們的女兒李素素,被老李託付給無為學院,由白院長收養,改名白曦——現在是無為學院的導師,也是我娘子的親傳師父!」
「真的麼,這是真的麼?」
「夫君……我的夫君啊……」
「素素,我的素素……」
杜婆婆雖是笑顏,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卻再一次崩潰決堤。
她的肩膀隨著哭泣簌簌顫抖:「你小子莫要誆我——徐小姐分明是折葉學院的,怎會是素素的弟子?」
余斗聞言,險些一個咧跌,又解釋了一番,總算讓杜婆婆了解到真相。
「嘖嘖……」杜婆婆聽罷,眼神有些古怪,哼道,「我是看著徐小姐長大的,她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