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有何貴幹
2024-05-15 21:09:42
作者: 蘇落名
這話一出,余斗的表情當場僵住。
顧清風等人愣了一瞬,都進入憋笑的痛苦狀態。
「嘶——」余斗短暫的「石化」過後,為難的撓撓頭,「不叫你姐夫,叫你什麼?」
「這……」問題拋回王肅,他皺著眉的道,「我與師姐都已考入學院,大家都是同學,該怎麼稱呼,便怎麼稱呼。」
「行吧,老王。」余斗繼續享用早餐。
「咳——咳!」王肅幾乎噴飯,臉色發苦,「老王?這算個什麼稱呼?」
余斗咬了口燒麥,瞥他一眼:「你不是姓王,叫老王怎麼了?咱幫會大長老喬戈,咱都叫他老喬。」
王肅還待多言,顧清風可不慣著:「你小子恁不識趣?咱們摒棄前嫌跟你交朋友,夠意思了吧?」
「豆豆叫你聲姐夫,是看在孟姑娘的面子上,給你個台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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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還給臉不要臉了?」
……
王肅的臉色連番變化,一會兒紅一會兒黑,難看至極。在別人面前,他尚可自恃太子身份。
然而面對顧清風,這身份卻是屁用沒有。
更何況,王肅過去做局,想要害死余斗。人家顧清風卻跟余斗同生死共患難,兩人親如兄弟。在隊伍中的地位,自然有著雲泥之別。
當然了,顧清風的身份,在某些人面前,同樣屁用沒有——
「你少說兩句。」秋玄清很快吃好早餐,起身之時哼聲道,「既然同行,就和睦相處——都快些準備吧,時辰快到了。」
余斗也吃飽了肚子,淡淡笑聲。
「想當朋友,靠的不是嘴皮子——你曾經幫我,用的是雪青姐的手,用的是幾位兄弟的性命。」
「我感激雪青姐,感激那幾位兄弟,卻不感激你。」
「雪青姐對你一往情深,你的門客死士也對你忠心耿耿,都能諒解你,都不敢怪你。」
「我呢也不笨,知道身為太子,少不了玩弄權術,使些黑白參半的手段——看在你沒害死過余家人的份上,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
「但是以後……」余鬥起身向外走去,「你先當好『姐夫』,對得起雪青姐。再想想怎麼當『兄弟』,對得我們的諒解和信任!」
說穿了,雖然帶王肅上路,但是彼此之間,並未建立完全的信任。
「……」
王肅聽聞,臉色愈加漲紅。
不過細加思忖,余斗說的皆是肺腑之言。
「余斗!」王肅喚道,見余斗停了半步,他努力調整好心態,哼笑道,「我們走著瞧!」
——
余斗幽默的笑了笑,明白王肅不是在放狠話。
獨自回房整理過內務,稍作醞釀之後,去五穀輪迴之所釋放一番,這才渾身輕鬆的走向馬廄。
整個人的精氣神,在臨將出發之際,調整到了最佳!
嚴雀、顧清風、秋玄清、王肅、孟雪青,也都做好了準備,陸續到位。
而比這些年輕人更早開始忙碌的,是幾個來自西荒國的馴獸師。
「辛苦幾位了。」秋玄清對本國的馴獸師很有禮貌,打過招呼之後,示意大家排成一列,站在六匹里飛沙跟前。
馴獸師取出六枚儲量不俗的虛戒,依次遞交到六人手上,仔細叮囑道:「這是里飛沙接下來三個月的精飼料,還有十日的飲用清水,皆按早、中、晚三餐分裝打包。」
「請各位在卯時、午時、亥時餵養馬匹,如此方可保證里飛沙的體力、狀態。」
余斗細看一眼,驚嘆道:「里飛沙吃的乾草,混有不高階地寶,這三個月的精飼料怕是價值不菲。」
馴獸師面露欣慰之色,又道:「每皮里飛沙,都是我西荒之國寶,還請諸位善待——里飛沙通曉人性,也一定會善待諸位。」
余斗知道其中的情義,就把存放里飛沙「口糧」的虛戒,當面戴在了左手中指,行禮道:「前輩之言,小子謹記。」
里飛沙馴獸師地位特殊,本國的三品侯爵向他行禮,也完全不虛。
點頭道:「如此,祝各位一路順利!」
——
幾人得到馴獸師的准許,各自進入馬廄,因為提前服用了特製丹藥,幾匹里飛沙非但沒有抗拒,反而顯得十分親近。
余斗好奇打量,里飛沙的體型雄壯而不臃腫,看著力量十足,同時又兼備美感。
雪白的皮毛上綴著奇妙的銀光。蜿蜒全身的銀色紋路,有類似勁足的戰意在快速躥流。
「前輩,多久給它洗一次澡?」
余斗探出手,輕撫里飛沙細膩順滑的皮毛。
聽到這話,馬廄外的馴獸師總算鬆了口氣:「最好一天一次,如果天氣太冷,要注意保暖。」
「懂了!」余斗的手掌在里飛沙的面頰上輕輕摩挲,待它完全親近,有了「蹭蹭」的動作,才小心的牽上韁繩,將里飛沙帶出馬廄。
秋玄清熟門熟路,提醒道:「每天裝卸鞍具,不要用虛戒之力套穿——里飛沙是地品異獸,本身對虛戒之力懷有一定抗性。」
余斗哈哈笑聲,輕盈跨上馬背:「親手拆裝,還能增進情感,放心好了。」
諸事已畢,六人上馬。
慢行出了領地籬笆院門,見到黑壓壓的一片人影。
除了訓練場的常客,還有不少熟悉的學院導師,皆來送行。
「雀兒,一路小心,平安回來。」白曦站在人群中,並不靠近,對親傳弟子的叮囑,只有這簡單的一句話。
「余斗,去東協的地盤,再拿個冠軍!」烈擎天爽朗的笑聲傳來,引出一片附和,「你要是輸了,我可找你算帳!」
江洲憋了一會兒,眼看場面逐漸喧囂,兀的喊出一句:「一定照顧好紅藥,她要是傷著半分,我跟你沒完!」
旁人皆笑,以為江洲被美色所惑。
余斗卻是鄭重點頭,就在馬背上朝著各方行禮,揚聲道:「使命在身,余斗必不辜負!此行中土,定讓無為學院名揚天下!」
——
白衣余斗,意氣風發。
其言鑿鑿,擲地有聲。
他一騎當先,率眾緩行,待得送行的人群漸漸落在身後,則御馬提速,任由清晨的寒風颳在臉龐。
六人六騎,宛如六道閃電!
向南離開峽谷戰區,出了松柏大道白石燈塔,再迂繞向北。
里飛沙不愧是地品戰騎,許多坑窪處平掠如飛,一躍之下,常常掠出十餘丈外!
經過短暫的適應,余斗領騎的速度越來越快,不消多時,便橫穿了九淵峽谷,登北山,上幽林。
六人在參天幽林之中縱馬馳騁,直至一處岔道才收勒韁繩,緩緩停下。
「左走向西八十里,是劉大山的故鄉——劉家集。」余斗馬鞭斜指,「那兒的山楂茶、景芝酒,都相當不錯。」
顧清風哈哈大笑:「行,酒我買!」
秋玄清脈脈的看著余斗,稍有不舍:「小豆子,你去喬家堡,不可莽撞行事。你跟雀兒不怕喬揚天,卻要提防一些可能藏在暗中的高手。」
「嗐……」余斗莞爾,「我像二愣子麼?」
「唉呀!」秋玄清俏目直瞪,擔心道,「不是見你今天有點不一樣嘛,讓你小心點……還有錯?」
「哈?」余斗傻笑道,「我能有什麼不一樣?」
「就是……」秋玄清又盼又恨,恰是朝陽初升,晨曦斜照之下,讓她的嬌顏白裡透紅,顯出幾分羞澀。
她不想拖延時間,就把馬頭往西道一牽,一邊提速一邊賭氣似的道:「更白了!」
「……」
余斗看著秋玄清遠去的背影,傻笑僵在臉上。
更白了,這算個什麼說法?
瞬息回過神,朝著另幾人抱拳道:「哥、姐、姐夫,一路保重。七月中,咱們紅楓城見!」
顧清風、王肅、孟雪青齊齊應聲,便都偏轉方向,往西直追——再不趕上,秋玄清都跑沒影了!
余斗、嚴雀對視一眼。
各含溫情,各有憧憬,以及忐忑。
旋即轉而向北,縱馬疾馳!
——
前所未有的望江亭論武,不僅震撼東南大陸,消息擴散進入幽林,讓不少中土眼線,紛紛注意到了東南大陸的天才小輩。
而一些割據幽林的強橫勢力,也在慎重考慮是否引入東南人才。
或者,對東南諸國開戰合作計劃。
亦或是,嚴加提防。
……
六月底,幽林北部,喬家堡。
外圍的茂密叢林,條條大路各通南北,往來貿易的木材商人絡繹不絕,絲毫不因為日暮西山,而停止行進。
或是進入喬家堡,尋個宿頭。
或是打算星夜兼程,前往下一站。
一支四人馬隊,節奏稍顯「古怪」的離開密林,進入喬家堡範圍。
這四人是三男一女,三名黑衣男子皆是器宇軒昂的佩劍俠客,個個武境不凡,令人望而生畏。
女子嬌顏如花,雪膚剔透晶潤,明明生得一副傾國之容,卻跟三名男子一般,都穿著灰白色的學院制服。
此四人,正是喬戈、方旭、陳珏、花仙兒。
他們皆騎白馬,按說長途奔行三千餘里,該是風塵僕僕,人和坐騎都會疲憊不堪。
但這四人狀態完好,坐騎也甚是輕健……
其中以花仙兒的坐騎最為神駿——細下看去,赫然是一匹里飛沙!
——
「溜達了一個月,這也沒個准信……」方旭勒馬停住,眼中透出警惕之色。前方熱鬧非凡的喬家堡雖是喬戈的家鄉,對於四人來說,卻是危機重重。
陳珏連連搖頭:「於路打探的消息,只知道余斗贏了,卻被清瀾劍仙重傷……真要昏迷十天半個月,咱們豈不是要折在這兒?」
喬戈苦笑:「上回喬斌長老在堡前遇刺,讓族內氣氛異常緊張——我那痴於權術的大哥,把我的外圍聯絡點都給端了。」
說著,他亦長長嘆息,十年未曾回家,本該滿心歡心,此時卻踟躕不前。
真不知見到族人時,大家會有怎樣的遭遇。
花仙兒看他們愁容滿面,不禁回頭看眼來路。
只是人來人往,哪裡有個熟悉面孔?
她強壓住心頭忐忑,想起上次來時的美好畫面,篤定的道:「公子既然贏了,就一定能趕上。」
哥仨聞言,只是笑了笑——
過去一個月,四人儘量避開耳目,小心前行。
然而喬家堡就在眼前,過了十丈外的路口茶肆,幾人到來消息就一定會迅速傳到喬家堡內。
故此,在上一次修整時,喬戈讓大家直接換上學院制服。
就是要擺明身份,讓族人忌憚!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喬戈凝眉掃視,在他眼裡,這片故土仍舊熟悉,不過其中的美好童年,已經所剩無幾。
「我們走!」喬戈劍眉微沉,御馬緩行。
三人緊隨其後,一齊進入喬家堡。
果不其然,四人身影才剛剛離開稍顯雜亂的密林,就引起了注意。
「這四個年輕人,戰意好強!」
「白衣白馬,好高調的陣仗!」
「嘶,那領頭的瞧著眼熟,像是……」
「二公子?」
「對對對,是二公子,他小時常在我這攤兒玩耍,我記得他!」
「……」
紛紛議論之中,早有隸屬各方的眼線回傳報信。
喬戈向著街道眺望,似乎有所期待。
不過短暫的一瞬過後,他眼裡本就渺茫的希望悄然泯滅。
「我們越是有備而來,他們的反應就會越激烈——待會兒聽我指令行事。」喬戈左手按劍,鋒芒雖藏劍鞘之內,其神庭迸發的強橫劍意,卻讓人群紛紛避讓。
原本熱鬧擁擠的喬家堡大道,愣是分出一條通道,任四人通行。
不過……
四人才堪堪進了喬家堡街市,往裡走不到三十丈,忽然聽得嘩嘩連片的衣響——數十名身穿褐衣的喬家武士,出現在了街道上。
他們腳步齊整,橫列成排,竟把大道徹底堵死。
一名中年面貌的魁梧男子,負手立於當道,面色冷峻,似笑非笑的喝聲道:「來者何人?」
喬戈的眼眸愈加晦暗——左右路人都認出了自己,眼前的武士首領竟還明知故問。說起來,年少離家之前,還叫他一聲「張叔」。
「此人名叫張雷,是族內武士教頭。」喬戈暗自傳音,向同伴介紹。
旋即向前應道:「張教頭,不認識我了?」
是凶是吉,且看對方如何應答。
——
張雷率眾攔路,炯炯雙目透著幽暗陰狠。
見喬戈開口,故作驚疑的眨了眨眼,又才冷笑:「我道是誰呢,原來是二公子——」
他的話語一頓,語調轉為譏誚,揚起下巴問道:「你到喬家堡,有何貴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