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私房錢
2024-05-15 21:07:39
作者: 蘇落名
這一聲呼喚,直讓余斗僵在遠處,身體宛如過電一般——
上次在這個位置聽到她的聲音,已是兩年之前。恰是那天,自己在前院被同族子弟嘲笑,並遭到了鶴山宗退婚。
而今——
「霜兒!」
余斗轉回身時,眸子裡光芒晃動。
當年還扎著小丫辮的余霜,如今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嬌俏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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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穿著清瀾宗的劍標青衣,應是無暇更換,體態輕盈,宛如林間輕雀,一下撲進了余斗的懷抱。
「哥!」
余霜緊緊抱住余斗的脖子,想起兩年前的不告而別,前幾次的匆忙相見,心裡便有無數委屈。
每次分別,對她來說都是一次生死無訊的煎熬。
現在,終於不用再像過去那般心驚膽戰。
……
抱著哭泣的妹妹,余斗感慨萬千,他輕拍余霜的背脊,低語安慰:「沒事了,哥在這兒呢。以後,沒人能欺負哥,也不會有人再欺負你了。」
「唔……」
余霜哭了一小會兒,聽到余斗安慰,忽又破涕為笑。
她鬆開懷抱,面上梨花帶雨,卻又笑語嫣然:「哥,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當然!」余鬥眼里滿是寵溺,「不然怎麼對得起我家霜兒?當年只有你樂意跟我玩兒,在家裡沒少受委屈。」
余霜最了解他的性子,生怕這護短的堂兄要秋後算帳,連忙拉著他的手道:「都過去了,那時大家都還小,不懂事呢——再說,我哥現在是堂堂戰靈強者,又怎會跟那群小屁孩一般見識?」
「你這丫頭……」余斗開懷大笑,不禁揉了揉霜兒的小腦瓜,「這兩年在雲霄別苑,倒也成長了不少!」
兄妹倆歡喜重逢,小敘幾句後,余斗邀上余霜一同點燃府門檐下掛好的爆竹——這還下著淅瀝小雨呢,若是鋪開地面被雨水潤濕,便可能半路「啞火」。
噼里啪啦的炸響聲中,余斗、余霜齊往回跑,各自腳下生風,好像真有多麼害怕似的。
「霜兒,我有些東西要給你。」余斗見著妹妹入了戰鋒,自然想要保她順利,正摸出海神虛戒,打算分出一批修行資源時,卻兀的愣在原地。
「唔?」余霜跑進院子,好奇的眼眸中,還有滿滿的期盼。
過去在家,余斗常會送些小禮物。
但是匆匆兩年,彼此身陷險境,都無暇顧及。
直至此刻……
「哦,這些……你拿著!」余斗趁著無人看見,引出一個虛戒串口,示意霜兒接下。
余霜才不跟他客氣,不過看到自己虛戒之中多出來得東西,頓時大吃一驚:「哥,你這是……」
「噓!」余斗連忙作了個噤聲的手勢,壓著聲音叮囑道,「傻丫頭,切記財不外露,財不外露!」
「哦哦!」余霜仿佛明白了什麼,眸子裡浮出些狡黠和八卦,湊近道,「哥哎,這是不是你的私房錢?」
「是……是啥?」余斗有些走神,差點被余霜帶偏,稍顯呆滯的道,「私……私房錢?」
「那就是了!」余霜連忙將東西收好,拍拍胸脯道,「哥你放心,我一定保管好你的私房錢——待你成親之後想要取用,隨時到我這兒來拿。」
余斗回過神來,一時哭笑不得:「這都打哪兒論的……」
余霜伸著脖子瞧了眼餐廳動靜,那鞭炮響起,府中侍女正在上菜。
她煞有介事、輕聲細語的道:「我方才見過嫂子了,她待人親和友善,以後定會管家——要藏私房錢吶,一定得趁早!」
親和友善,就一定是管家婆?
母老虎?
這什麼邏輯?
余斗聽得感動,終是舒心輕嘆,拉著余霜的手道:「真是我的好霜兒——不過這些東西,不是私房錢,就是哥給你的新年禮物。計劃著用度,應當足夠用到四階覺醒。」
「多餘的財物,你平日開支也好寬鬆些。」余斗順著鼓勵道,「你在雲霄別苑管事,哥相信你,一定能夠妥善安排。」
「這……」余霜感受到那雙大手傳來的熱力,俏眉輕顫,嘴裡低喃,「這……不是私房錢?」
余斗嘿嘿笑聲:「在無為學院,大家都管你哥叫『余老闆』,我在那邊做生意,掙了不少錢!」
余霜最信余斗的話,豆豆哥說什麼,自己便信什麼。在她的眼裡,豆豆哥就是世界上最有本事的人!
——
當日余家晚宴熱鬧非凡,一是鶴山宗大小姐嚴雀親至,將之前的訂婚坐實,余家面上有光。
二是順帶替余霜、余斗接風洗塵。
這兩個小輩為了家族命運,過去兩年背負了太多。如今平安齊歸,乃是家族福氣盈門的象徵!
不過,本該盡興的余斗,卻並未貪杯。
一是因為中午的酒意未消,二是因為……
晚宴結束後,余斗本想喚嚴雀商議,但是霜兒十分主動,與族內幾個姐妹,一齊約著逛街去了。
他默念清心法訣,儘量將體內的酒勁驅散。
旋即在家中僻靜處施展天行翼,悄然躥上夜空,向東而去。
——
水月城東郊,鏡水湖。
修葺一新的草廬,中午才剛剛歡宴一席。
此刻不算太晚,卻黑咕隆咚的。
竹林搖曳,葉蔟風吟。
湖光如境,卻藏驚濤!
「老李!」
余斗口中疾喚,嘩的一下踩破竹林,直落草廬之中。
但是……
眼前的草廬,竟已人去屋空。
「老李!」
余斗往那從不鎖門的草廬里去找,哪裡還見半個人影?口中的呼喚,不覺悽厲而蕭索。
甚至……
有些憤怒!
「老李!」
余斗在湖畔連喚三聲,然而所得到的,只有曠遠的回音。
……
老李走了。
帶著他的兩個外孫,走了近萬里路。回來整修了草廬,新買的鍋碗瓢盆都還沒用順手,卻又匆匆離開了水月城。
旁人或許不解,此刻的余斗,卻知道那個行將就木的老頭,究竟作出了怎樣的選擇。
「個死老頭……」
余斗站在昔日垂釣的木台上,面對平滑如鏡的湖面,咬牙切齒的念罵著:「你一定是老糊塗了,你在自作聰明!」
「自作聰明啊!」
罵了沒兩聲,不禁想起春雨竹林下的道別——
啪!
余鬥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響亮的聲音,傳出去老遠。
他瞪大的眼眶顫抖著,掉下來豆大的眼淚。
眸子裡透出明明的恨意——恨自己,為何在午後離開時,沒有回頭多看老李一眼。
哪怕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