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日不如一日
2024-05-15 21:04:40
作者: 蘇落名
接下來的十餘日,余斗、嚴雀皆在月牙泉中修行。
餓了吃些乾糧,渴了就喝新打來的流風山泉,兩人情意綿綿,好不快活。
——
這九淵炎泉,除了疏通經絡的熱力,更有一股奇妙的靈元氣息,源源不斷的從腳底傳來。余斗恢復之後,果真如老李所言,戰意又有精進!
嚴雀也不甘落後,就在即將耗盡泉眼之力時,兩人雙雙突破,再上一星!
「四星戰驍,都趕上我爹了……」余斗換上乾淨衣裳,自覺的背過身去,感受那份回歸身體的力量,越發自信起來。
背後水聲輕響,嚴雀飄身離開月牙泉,落足之時,戰意澎湃涌動,將身上水漬,化為一片如夢似幻的雲霧。
濕透的衣衫被瞬間收入虛戒,她憑靈元之力精準勾勒,把虛戒里的備用衣裙,直接套在了身上。
輕盈落地時,宛如雲中仙子,叫人如痴如醉。
「啊呀!」嚴雀揮散雲霧,收了床榻帳篷,見某人眼睛瞪得銅鈴大,不禁咬牙,「你個呆子,這幾天還沒看夠?」
同在月牙泉中修行,雖無太多親近之舉,但泉水浸透衣衫,便與赤身相對無異。
怎會想到,這傢伙恁沒出息,還偷看未婚妻。
「霧太大,沒看清……」余斗得了便宜,訕笑賣乖。
見著未婚妻俏臉緊繃,似要作怒,連忙岔開話題道:「雪青姐是八星戰驍,王肅是六星,咱們差距不大!不過王城入了劍冢閉關,下次再見時,恐怕已是戰靈強者。」
嚴雀見他說得敷衍,白他一眼道:「下次回去,多是明年此時。再見雪青姐、清瀾太子,人家也都是戰靈了!」
余斗掰了掰指頭:「現是三月中,離著望江亭論武還有十三個月。我是四星戰驍,一個月進一星,嗯……」
嚴雀聽得好笑,看眼天光,催促道:「武境提升,除了自身努力,還看各人際遇。我可提醒你,四階覺醒非同小可,稍有意外,便有性命之憂!」
余斗渾然不懼,兩步來到嚴雀身邊:「嚴大小姐在,沒意外!」
「啊呀!」嚴雀與他正是情濃之時,不禁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余斗鼻尖,「跟你說正經的——你離家之後,修行之路可謂順風順水,但是切莫大意!世間天才不計其數,真正的強者又有幾人?」
「不知多少天之驕子,夭折在了修行路上!」
未婚妻都這麼說了,余斗怎敢不聽?
便將嚴雀的叮囑謹記,稍顯膽大的向前一步,伸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就往懷裡一擁:「雀兒……」
嚴雀雙手抵在胸前,輕錘一下:「怎麼,得了婚期,盡想著占便宜?」
「哈哈!」余斗忽而發笑,就在嚴雀額前輕輕一穩,旋即展開天行翼,氣勢一揚,「你我成婚,還須等待一年零七個月。在那之前,我要贏你!」
嚴雀莞爾,心裡也鬆懈不少,一路行來,余斗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裡。便是再驕傲的石頭,也被焐熱了。
多少次以身相互,多少次同生共死?
上回刺殺豬爺,兩人身中幻心散之毒,嚴雀便已決心——今生今世,付與余斗,誓不相負!
這血氣方剛的少年郎,真要有什麼非分之想,嚴雀半推半就,不一定遏止得住。
話是如此,嚴雀終是東南大陸千年難見的天才,心裡謹持一份驕傲。江湖兒女雖不拘小節,但是那道跨越血脈的禮數,自是這份驕傲的底線。
「大傻子,就想著贏!」嚴雀退開余斗,展開鶴靈青羽,輕躍飛去,「從今往後呀,我就叫你大傻子!」
「行行行,我是大傻子,你就是傻子媳婦兒!」余斗樂呵跟上,心裡亦感疑惑:一年之前鶴山邂逅,嚴雀尚且稱呼一聲「余公子」。
而後南平郡相逢,她便直呼其名。
不論其他女子叫得多麼親近,從未有過更改。
今番正式訂婚,旖旎相處十餘日,卻改口叫「大傻子」?
「難道河間集那些販魚老哥,說的是真的?」余斗瞧著嚴雀美麗的背影,想法很是精彩,「成了親的男人,一日不如一日?」
現在考慮婚後的處境,還為時尚早。
四月在即,來無為學院將近一年,余斗還沒幹過幾件「正經事」。如今東南亂局緩解大半,他總算可以安心當回學生。
……
里飛沙幫會領地,因為資質符合,並且願意付出足夠數量的戰驍臂章,穆沙成功拿到擴建批文。
余斗回來時,原有的訓練場,仍舊熱火朝天。
領地南牆之外,又增寬了三十餘丈!院方工匠忙得如火如荼,幾個全新的訓練項目,漸漸展露雛形。
「余大哥,你總算回來了!」穆沙見了余斗,欣喜上前。月余不見,這丫頭倒似長高了一截。
「咱們里飛沙,應該掙了不少臂章吧?」余斗故意玩笑,「怎麼,還不夠用?」
穆沙真就把頭一點,笑吟吟的道:「余大哥莫非忘了,咱們幫會的長老隊伍,可是有十幾名巔峰戰驍呢!」
余鬥眼皮一搭,便猜出原委,詫異道:「他們……打算集體嘗試四階覺醒?」
「嗯嗯!」穆沙早就習慣余斗的聰明,很享受與他交談的過程。
閒聊沒幾句,木樁區過來一名女生——她腰肢纖細,一雙玉腿圓潤修長。嬌顏如畫,杏目含光,看著嬌嫩非常。
只是她習慣緊繃的表情,透出幾分幹練。
「妾身見過公子。」女生款款行禮,舉止優雅,「公子萬安。」
余斗懶散慣了,難免有些不自在,臉上淡笑招呼:「花仙兒,在學院過的可還習慣?」
「謝公子關心。」花仙兒有些繃著,不敢有絲毫鬆散,「學院導師,幫會同學,待我都很好。」
這妮子分明長著一張天仙臉,言語之間,卻透出幾分自卑。
余斗不大自然的撓了撓頭,旋即笑道:「你呀,跟我剛來時一樣,緊巴巴的。從今往後,跟大家一樣,都放鬆些。」
花仙兒眨了眨眼:「公子救我性命,李前輩、白前輩對我恩同再造,穆娘子、秋娘子也都待我極好……我只是不想失禮。」
余斗一個頭兩個大,問詢的看眼穆沙。穆沙早把這種狀況看在眼裡,臉上浮出幾分無奈——這意思,是早就聊過了。
人家放不開,咱也無計可施啊。
不過余鬥眼珠一轉,忽的想到癥結所在。
他先對穆沙道:「我回來十餘天,一直在數百里外的炎泉修行,今日才和大家相見——你去尋廚房師傅,請他們添些好菜,我得替自個兒接風洗塵!」
穆沙心領神會,沖余斗甜甜一笑,便腳踏幻光步,眨眼沒了影兒。
余斗看著左右空曠,這才斟酌字句,對花仙兒道:「你……害怕大家瞧不起你?」
這話說得突然,直把花仙兒聽得發愣。
只是余斗目光炯炯,對視不到數息,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忽的一晃,居然閃出些淚光來——毫無疑問,余斗說中了。
「你這丫頭……」余斗哭笑不得,「不會是看到幫里幾位女生都比你強,就自愧不如,想要在平日的禮數上找回面子吧?」
花仙兒薄唇微啟,卻是欲言又止。
因為,余斗又說中了。
她辯解不得。
「嘶……」余斗連連搖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秋玄清,西荒國清月公主,你跟她比禮儀?」
「嚴雀,劍道聖體,東南大陸千年難見的頂尖天才,你跟她比武境?」
「穆沙、紅藥,一個絕影,一個血池,都是極難得見的《異字卷》戰意。她們都來一年了,你跟她們比修行速度?」
花仙兒聽了連珠炮的一串,眼淚早就滑落下來。
貝齒咬唇,委屈道:「公子……妾身,妾身也是瓊華戰意!不願落於人後!」
余斗見她落淚,也不好把話說重,於是道:「里飛沙領地里的人,都是可以信任的朋友。你越是卑微,大家與你越是疏遠。以後離開學院,如何能夠並肩作戰?」
這些天來,類似的話語,花仙兒已經聽過多遍。
倒不是秋玄清、嚴雀等人說得不好,而是在她心裡,只認余斗一人,也只服他一個。
此刻經由余斗開導,花仙兒才漸漸打開心扉:「妾身知錯,妾身一定改正。」
余斗知她背負血仇,喬家二公子恰在幫會之內,難免有些情緒。
安慰道:「瓊華戰意講究靈竅無塵,你呀,多放鬆些!」
「就當咱們是兄弟姐妹,誰待你好,你便待誰更好!別人比自己強,除了奮起直追,咱還應該替大家高興才對!」
這番話既是安慰,亦是余斗的肺腑之言。
對待諸多親友,他自己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花仙兒聽了,頓覺撥雲見日,行禮道:「公子之言,妾身牢記在心!」
余斗見她臉上鬆懈不少,莞爾笑聲:「去洗把臉,繼續訓練!不然人家看你落淚,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哪有……」花仙兒破涕為笑,「公子待妾以誠,妾必以誠相報!」
「行行行,你快洗臉去!」余斗瞧她又要行禮,慌忙開溜,登雲步之下,隱約傳回些嘀咕:「以誠相報還好,不是以身相許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