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玄陰玉清掌
2024-05-15 21:04:19
作者: 蘇落名
午後的流風山,又漸漸下起小雨。
余斗見到傳說中的大圩刀皇時,這名魁梧巨漢正抱著個酒罈子,在山巔的亭子裡飲酒觀景。
他身形偉岸,濃密的黑髮披在肩上,面色微醺,一雙虎目透出濃濃的憂慮……
「媽的,雪萇跑哪去了?」顧雪堂拍著酒罈,恨恨的罵道,「沒人猜兩碼,有點干不完啊。」
他手裡的酒罈滿裝約摸六斤,這會兒只剩半斤底。
看起來剩得不多,但是整壇烈酒,要命的往往是最後幾口!
越喝越上頭,越喝越容易醉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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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的是,顧雪堂在亭子裡罵罵咧咧時,顧雪萇等人正巧從亭後的石板路靠近,把顧宗主的話一字不落,全聽在耳朵里。
「雪堂!」顧夫人面色慍怒,隔著老遠便喚了一聲。
顧雪堂也不回頭,就對著亭外深崖,大手一揮:「夫人來得正好,我今天沒見著雪萇那小子,一個人喝不得勁。來,夫人陪我喝點!」
顧夫人臉色發黑,三步並作兩步,趕到亭子裡,把手往外一指:「你快醒醒酒,風兒帶阿離回來了。」
「嗯?」顧雪堂眉尖一挑,緩緩轉過滿是醉意的臉,冷不丁被亭側杵著的幾人嚇了個激靈。
定睛一看,發現果真是自己一年未見的兒子,顧清風。
他身側有位俊俏颯爽的女子,瞧著面熟,應是跟兒子定了娃娃親的那位公主。
嘶,另有一個少年郎,似乎從未見過?
不過……
哎嘿?
顧雪堂眼前一亮,目光鎖定余斗身後的某人,興奮的吼道:「雪萇,你可讓老子好找!快過來,猜兩碼!」
「咳咳……」顧雪萇脖子一縮,一路回來已和顧清風聊了不少,當即裝作沒聽見,扭頭望著山崖雲深處,十分果斷的縱身躍下。
這般情景,直把余斗看得發懵——寧可跳崖跑路,也不跟自家兄長喝酒?
別說余鬥了,顧雪堂見狀,也是一愣。
「嘿,上回還欠我十八杯……」他忽的一拍大腿,「我老顧家,居然出了個賴酒的王八蛋?」
顧夫人知他醉了,只好捻指引訣,將顧雪堂體內的酒氣逼出。
「夫人,對不住,喝多了……」顧雪堂迷迷糊糊,先是齜牙咧嘴的笑了笑,冷不丁回過神來,猛的看向亭外。
「風……風兒?」顧雪堂放下酒罈,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見得真是兒子,一雙虎目顫抖不止,「你怎麼回來了?」
顧清風臉色不佳,哼道:「流風有難,我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顧雪堂在夫人的幫助下,快速驅散了酒勁,看清司離在側,不免問聲:「風兒你……回心轉意啦?跟公主殿下,練了主傀戰技?」
「……」
提起這個,顧清風昂首挺胸,對上父親的目光:「恐怕要讓你失望了——跟我練主傀戰技的,是清瀾余斗!」
「清瀾余斗?」顧雪堂聽著顧清風的刀傀不是司離,心裡本有不悅。但是一年未見兒子,夫人又在跟前「虎視眈眈」,他哪裡還敢造次?
借著酒勁,故作迷糊的嘟囔道:「那不是個廢物嘛……」
「顧雪堂,你再說一遍!」顧清風可不給老爹面子,當場怒目而視,直呼其名,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的態勢。
「哎呀!」顧雪堂訕訕的坐了回去,「我說的是以前——在西平郡時,你二叔見著你們用計引來了秋雲馗,並在秋雲馗趕到之前,與王城竭力一戰。為父當然知道,清瀾余斗非同尋常,更何況……」
顧清風這才知道,西平郡一戰時,二叔顧雪萇一直藏在暗中。
他面色不善,打斷父親的話:「你有什麼意見?」
「沒意見,當然沒意見!」顧雪堂好不容易把兒子盼回來,哪裡還有二話?頓時化身慈父,「你開心就好,你開心就好!」
顧清風鄙視的看了自己老爹一眼,繼續道:「為了助我回家,余斗無半點私藏,傳我飛行戰技——否則我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趕回流風山!」
此言一出,頓時把顧雪堂夫婦,並司離驚得一愣。
「飛行戰技?」幾人異口同聲。
顧清風從來不是遮遮掩掩的人,當即運轉天行翼戰技心法,背後電光一扇,哧啦一聲展出電蛇迸閃的雷獄戰魂翼。
顧雪堂才剛剛坐下,見到兒子擁有戰魂翼,又驚得站了起來。
用力捏了一把自個的大腿,齜牙咧嘴的道:「我滴個娘恁,那玩意兒,稍有不慎就會損及根骨,你們……都學會了?是學院哪位高人傳授的法門?」
余斗點頭道:「當時顧大哥心繫家人安危,急於返回流風山。便由晚輩執刀刻脈,幫顧大哥修成戰魂翼。」
見說是余斗執刀,顧雪堂更是驚奇。
年紀輕輕,竟然如此果斷?
都說飛行戰技的修行過程極為殘酷,可是對捉刀之人,同樣是一番考驗!
只是這小子對飛行戰技的來歷止口不提,想是有些隱秘。
顧雪堂索性不問,轉而道:「我門中也有飛行戰技,只是風險太大,故而極少傳給門中小輩。你們能夠一次成功,也算是天道酬勤、氣運加身了。」
顧清風輕哼之間,收起戰魂翼,看父親面上有些病態,這才皺著眉道:「你的寒毒,為何驅散不掉?」
「哈哈……」聽到兒子關心,顧雪堂憨笑一聲,面上容光煥發,「也沒啥事。」
顧清風微微咬牙:「對你出手的,除了清瀾宗,是否有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你所中寒毒,是否出於他手?」
「嘶?」顧雪堂奇了,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要不是那老傢伙頗為難纏,來的三四個清瀾戰豪,豈能刺傷老子?」
顧清風眉心愈緊,看向了身側的兄弟。
余斗面色凝重,解釋道:「那花白頭髮的老者,是來自南宮世家的南宮寒。所用戰技,或是南宮世家的絕技——玄陰玉清掌。若不及時清除,恐會讓前輩的武境逐日倒退!」
「南宮寒?」顧雪堂縱橫東南大陸數十載,對於這個名字極為陌生。
非是流風刀宗消息閉塞,而是南宮寒隱藏極深。
沒有岳戰導師點破,余斗也不會知道這號人物的存在。而離開學院之前,余斗也通過老李,做足了功課!
當即道:「玄陰玉清掌,天品高級戰技,會對傷者的身體經脈造成持續損傷。現在有兩個辦法,能夠替前輩清除寒毒。」
顧雪堂見他是有備而來,不禁高看了幾分:「是何辦法,你且說來。」
余斗答道:「其一,是九淵峽谷地質活動出現的九淵炎泉,前輩泡入炎泉之中,借大地熱力修行,不出三日即可化解寒毒。」
顧雪堂先是點頭,隨後卻又搖頭:「此法雖好,但是九淵峽谷距此萬里之遙,大圩國情況危急,我脫不開身。」
余斗早有所料,呼口氣道:「如此,就只有第二個辦法了——晚輩不才,三階覺醒雲芝戰意,領悟天賦戰技『芝命』。」
「憑晚輩的武境,每日可施展三次。經由晚輩觀察,大約三十六次,可解前輩寒毒——也就是,十二天。」
顧夫人眼露喜色,卻憂慮道:「聽聞『芝命』乃是天品高級戰技,且對本體有損,余少俠你……」
余斗淡淡一笑:「三次施展,於我無礙,夫人大可放心。」
顧夫人聞言,面色稍緩,向余斗點頭道:「如此,便有勞余少俠了。待寒毒消除,我流風宗定有重謝!」
余斗正待言語,顧清風瞧見老爹木訥,剮他一眼,催促道:「愣著作甚,還不趕緊謝我兄弟?」
顧雪堂一個激靈,連忙向余斗行禮道:「哈哈,多謝余老弟,多謝余老弟!」
「……」顧清風臉色一黑,自個兒老爹果真不靠譜。
才說幾句話,怎就成「余老弟」了?
余斗暗自發笑,對顧雪堂道:「前輩客氣了,我聽聞前輩好酒,特意從中土幽林,買了五十壇景芝酒,其中五壇,還是十五年份的佳釀!」
上回在劉家集買的好酒,一半存於老李處,小半在幫會領地。
之前回家給父親留了一些,剩下的幾十壇酒送給顧雪堂,倒是恰到好處。
果不其然,顧雪堂聽得「景芝酒」的名字,眼睛澄然發亮!
笑聲震得崖邊小亭嗡嗡作響:「哎呀呀,余老弟太客氣了!來都來了,還帶什麼禮物?咳咳,早就聽說過幽林景芝酒的大名,那個……」
瞧著顧雪堂搓手期盼的模樣,余斗忍俊不禁,就引個虛戒接口,將那五十壇美酒送了出去。
趁著日頭尚早,他生怕顧雪堂貪杯,果斷捏出三個雲色光團,輕喝一聲道:「前輩勿要抵禦,最好敞開脈門。」
「嘖,余老弟是個講究人,我喜歡!」顧雪堂哈哈大笑,果真敞開周身脈門,任由那三個光團,啪啪啪的打在自己身上。
分辨出其中蘊含的生命力,顧雪堂越發欣喜,一面借勢化解寒毒,一面嘆道:「我那余老哥若是在天有靈,知道自己有這麼個孫子,定會感到欣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