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焚案

  付正清說著就將火摺子拿出來，橙紅的火星在空中飄飛跳舞，悉數倒進了桌上的紙錢里，火舌頓時燃起，如同被春雨滋潤的藤蔓般瘋長，攀爬。

  「不！爹！你不能這麼做！」

  付清婉尖叫著，當時就要不管不顧過去將火撲滅。

  「阿姐！危險！別過去！」

  付文宴到底是男子，比付清婉力氣稍大，死死的拉住付清婉不讓她過去。

  而付正清則一個人站在一邊，冷靜的看著火舌不斷吞噬蠶食牌位和香案，他的面目肅穆沉重，橙黃的火光映在他紋絲不動的臉上，他仍是靜靜的，任那些光影在他臉上遊走明滅。

  「娘！爹你為什麼這麼做！娘！」

  付清婉不斷的哭喊著，付文宴則不停的喊著:「阿姐，你冷靜一點！那邊火勢越來越大，很危險！」

  等所有的東西只剩下些殘渣碎屑，付清婉才被付文宴鬆開，得以過去抓住那些灰燼，暗自垂淚，卻好像再哭不出聲音。

  付文宴的眼睛也已經通紅，只不過他是男子，所以任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就是不肯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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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正清卻在目睹這一切之後，冷靜的說道:「夠了！付文宴！把你姐姐拉起來！我們回去了。」

  可付文宴這回也不肯聽話了，只默默站著不動。

  「好！」付正清冷哼一聲，「連你也開始不聽話了是吧？那我走了！你們就繼續在這裡哭！」

  付正清走的極快，然而卻一步不如一步穩健，直到走出廟門，終於一口血吐了出來，噴濺在灰色的大理石上，分外刺目。

  「對不起。」

  一聲抱歉輕飄飄的在空中飄蕩，似一片薄薄的嘆息，又像面鮮艷的旗幟，有著鮮血的顏色。

  付清婉不知在地上跪坐了多久，付文宴怎麼勸都勸不動。

  正想著給自己姐姐拿點吃的來墊墊肚子時，卻迎頭碰上了陸裕庭。

  他此時便也顧不上面子什麼的了，趕緊道:「姐夫！快去看看吧！阿姐她，已經坐在這裡整整一個時辰了。」

  陸裕庭點點頭，「我都知道了。你不用多說。」

  說完人便慢慢到了付清婉身邊，蹲下身子，輕輕攬住妻子瘦弱纖細的肩膀，「阿婉，你可知爹為何要這麼做？」

  付清婉被攬住時沒有感覺，此刻卻好像如夢方醒，轉頭看著陸裕庭，「裕庭……」

  陸裕庭伸出蒼白的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一邊慢慢的說:「阿婉，你可知那天皇上為何會在背後追你?」

  不待付清婉回答，他便自問自答道:「是因為阿婉，你和當年的鳳衿王妃長的真的很像，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已經走火入魔了。」

  付清婉驚訝的看著他，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陸裕庭卻伸手抓住她的手，輕聲道:「阿婉，爹之所以這麼做，除了是為了不讓皇上懷疑爹之外，更是因為他想保護和王妃如此相像的你！」

  付清婉聞言，身子一顫，緊緊揪住了帕子。

  心中似乎有根細線被猛的繃緊了，發出嗡的一聲錚鳴，細弦兩端仍震顫不止，似尾涸轍之鮒掙扎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