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最後的痕跡

  付清婉於是問身邊的弟弟，「你知道父親為何突然帶我們來此嗎？」

  付文宴答道:「皇上昨天留了父親單獨去了御書房。」

  「什麼?」

  付清婉當下心念百轉，將幾天前的事情和現在的父親的所作所為聯繫起來，立時就明白了。

  她不顧付文宴在身後追喊，跑過去抓住父親的手臂，「父親！你到底要做什麼？是不是皇上他……」

  「放開！」

  付正清無情的甩開付清婉的手，冷聲道:「這是我的事情，你只需要聽我的話就是了。別說多餘的話，別問多餘的事。」

  

  付清婉卻定定的看著父親的背影，紅著眼喊道:「爹！我和阿宴是娘的兒女，我們有權利參與跟她有關的決定！」

  付正清的腳步卻依舊沒有停，多年的征戰生涯使他無論何時走路都如急夜行軍，下盤穩操，腳步生風，付清婉根本追不上他。

  付文宴從身後追上來，「阿姐！阿姐！你沒事吧？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懷疑爹要做不好的事！阿宴，我們不能讓爹這麼做！」

  付清婉匆匆說完，便趕緊又加快腳步去追付正清。

  「阿姐！我跟你一起去！」

  付文宴說著便也追了過去。

  付清婉卻有些氣喘的道:「不！阿宴，你腳程比我要快！你趕緊先追上去！千萬要阻止爹！」

  「好！」

  等付文宴總算追到付正清之後，卻看見他爹一個人跪在祠堂的蒲團前，臉龐都沉浸在窗欞里透過來的澄明陽光里，眉目生輝，看著虔誠而沉靜。

  如同一座砌在佛堂的雕像，裡面的房梁和柱子都已經生出蛛網，佛像卻依舊那麼威嚴，帶著點久經風霜不老的滄桑。

  付文宴從未見過付正清這副模樣，不如平時那般威嚴，甚至是帶著祈求帶著哀戚，甚至是卑微的。

  他竟然有些不忍心打擾。

  然而以付正清這麼敏銳的人，他站在那邊那麼久，付正清卻好似絲毫沒有察覺，如同朝聖者一般一板一眼恭敬妥帖的完成自己的事情。

  付清婉終於也追了過來，她比付文宴更急，於是一下就衝過去，喊住他爹，「爹！您告訴我，為什麼選在今天來寺廟?」

  付正清的臉轉瞬之間從平和變成凌厲，「付清婉！跪下！」

  付清婉卻梗著脖子道:「我不跪！我就是要讓娘看看！沒有她在的這些年，爹你是怎麼對我這個女兒的！」

  「你……不孝女！在你娘面前，我不想動手！趕緊給我跪！」

  付正清緊抿著唇，仿佛是在用盡全身力氣壓抑自己的怒意。

  「我不！除非爹告訴我原因！」

  付清婉仍絲毫不讓的挺直腰板站著。

  「姐！別這樣了。」付文宴拉住付清婉小聲的說:「爹，他應該有自己的苦衷。不要這樣跟爹生氣了。」

  然而付文宴話還沒落音，付正清就道:「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我今天來，就是為了毀掉你娘在這個世上最後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