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打聽

  在房中暗自生了半天氣，青蘿奉茶進來，悄悄道：「姑娘，坊間糧食鋪子柳掌柜遞了帖子進來，來結算上月利錢。」

  一聽這話，付清婉暫時拋開了陸某人，沉思片刻，道：「帶他到朝雲廳等我。」

  朝雲廳是專給後院女眷會客的地方，廳不大不小，可坐十來餘人，若有男客，便將水墨屏風立起，防止窺見女眷容貌，引發誤會。

  付清婉因為幫著主中饋，也時常需要會見商鋪掌柜、佃戶、裁縫、大夫等男客，所以她在這個地方見人，並不會引人懷疑。

  這個柳掌柜便是將軍府名下鋪子的一個小老闆，混跡坊間，頗有些手段，除了買賣，也兼顧一些其它的「小生意」。例如代尋人尋物、代人牙子、代採辦等，只有人想不到的，沒有他做不到的。

  這柳掌柜心寬體胖，舌燦蓮花，最是能說會道，平素倒是瞞得滴水不漏，偷偷做些兼併的活計，不敢告知於人，生怕主家嫌他不夠用心在糧食鋪而踹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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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那些都是副業，做掌柜才是正經，不僅體面還有固定薪水，他可分得清輕重。

  付清婉也是偶然間得知他有這項才能，想著某天能用上，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鋪子不虧，隨他干去。

  到了朝雲廳，隔著水墨屏風，柳掌柜展開自己的口技，將糧食店誇得上天入地僅此一家別無分號路過不錯過絕世好店，一陣口水噴濺，最後奉上帳本和利錢，翹首以待。

  青蘿拿了托盤進來，掀開紅布，四張薄薄的銀票，並三錠銀子，再一看帳本，付清婉揉了揉眉心。

  鎖春心領神會：「柳掌柜，方才聽你誇得天花亂墜，我還以為你賺了多少呢，區區五百兩銀子……還不到，您老不臉紅，我可替您害臊了。咱們姑娘手下任何一家鋪子，都讓您難以望其項背啊。」

  柳掌柜睜圓了眼睛，賣起慘來：「姑娘這是怎麼說，我帶著兩個老夥計日夜撲在店裡，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整條街第一個開門最後一個關門，做生意那叫一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真真是熬幹了心血榨乾了眼淚，進過店的誰不誇我們店良心，從來不摻米，別人家不僅摻米，還摻的是泥土，嗚嗚嗚古今第一良心賣家非我柳掌柜莫屬啊……」

  鎖春苦笑，青蘿不客氣地打斷柳掌柜：「可您的利潤最差，這是事實啊。再說我們姑娘嚴禁摻米，您怎麼還敢拿來夸良心呢？若不摻米是良心，那狗都得撐吐了。」

  柳掌柜被青蘿數落得臉色漲紅，訕訕道：「上個月天氣冷，大家都躲在家裡烤紅薯取暖，都不出來買米了……」

  主僕三人都氣笑了，付清婉方才過了一遍帳本，淡淡道：「算了，帳目無出入，少點雖少點，倒是買的人比上上個月多了五個，還都是回頭客。」

  「到底是姑娘明鑑……」柳掌柜笑得滿臉褶子，一時說完帳，他四周看了看，瞅著沒人，湊上來道：「姑娘上次讓我打聽的人，有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