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夠了

  其實驅逐夏扶柳母女後，付清婉報了一半的仇，看在父親的面子上，沒有要那兩個女人的命。

  可她不懂父親為何要接回她們，夏扶柳差點害死阿宴，父親不僅不殺了夏扶柳，還護著夏扶柳，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在付清婉心裡，沒有人能夠再傷害阿宴。她情願所有的刀子都往自己身上割，所有的痛苦都由自己受，也不願意阿宴受一絲一毫的傷。

  夏扶柳前世要殺了阿宴，這一世，又想害死阿宴，她絕不能忍！

  她的眼睛，狠狠釘在夏扶柳的肚子上。夏扶柳被她看的一驚，用手護住小腹，垂下目光。

  「一切都源於你這個所謂的將軍骨血，倘若沒了這個東西，你，還有你們，也就無法興風作浪了……」

  付清婉的心越來越冷，也越來越硬。

  付正清察覺到女兒聲音里的微妙變化，但是對女兒，他狠不下心來說重話：「清婉，有些事我稍後再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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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請說，我聽著。」

  付清婉臉上仍掛著微笑，可渾身仿佛浸入黑暗之中，袖子裡的手已經抓住阿宴從前送的那枚匕首，她走向父親身旁的那個懷孕的女人，眼中殺意噴薄欲出。

  夠了，夠了！

  她已經受夠了，受夠了道法自然，受夠了天道輪迴，受夠了君臣父子！

  縱然有諸多智慧巧計，仍抵不過他人眼瞎！他們要她守禮做個好人，可誰又去約束壞人！

  倒不如她來做這個壞人！

  沒有人願意給阿宴公道，她自己給！

  纖細的手指一把握住匕首就要抽出，夏扶柳方抬起頭，細白的脖子露出，一旦割喉，必定當場飛血而死！

  付清婉腦中已經全白，手腕用力，即刻就要雪刃染血！

  「將軍，門外錦衣衛指揮使陸大人求見！」

  正在這時，突然有人驚慌來報。

  陸大人……付清婉耳邊嗡嗡之聲，突然像是被一道白刃劈開，突然清淨，腳步隨之像是被什麼鎖住一樣。

  付正清也吃了一驚，陸裕庭怎麼來了？不過他無暇顧及：「不見——」

  只聽外院隱約傳來刀劍的聲音，付正清凝眉，還沒等派人去問，陸裕庭已經出現在榮安院門口了。

  「將軍，我、我們攔不住錦衣衛——」虎背熊腰的護院們傷的傷，殘的殘，面色緊張警惕。

  陸裕庭穿著飛魚服，身形一派冷肅勁瘦，身後帶著幾名錦衣衛，任憑將軍府一眾護院阻攔，他們踏步而來，如入無人之境。

  「你們下去吧。」

  普天之下，又有多少人攔得住錦衣衛？付正清手掌一擺，那些護院便都含恨散去了。

  「呵，想不到將軍府這麼熱鬧。」陸裕庭鳳目一轉，便落在付清婉身上。

  少女盈盈而立，可是秀顏冰冷，眼眸殺意頓顯，渾身充斥著陰鬱之氣，手藏在袖子裡，面對著她的父親和繼母呈攻擊之態。

  陸裕庭心中微緊，徑直來到付清婉身邊，握住她的手臂。

  付清婉像是受到驚嚇的小獸，猛地掙脫，滿眼凶色，微躬身：「別碰我！」

  「是我。」陸裕庭不放手，用力將她拉入自己懷中，卸下她的殺意：「別怕。」

  這一握之間，付清婉手中的匕首已經悄無聲息落入陸裕庭手中，藏了起來。

  付清婉仿佛不認識他似的，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冰雪未消。

  「陸裕庭……」

  「阿婉，」陸裕庭聲音低沉，卻有著雷霆之怒：「是誰欺負了你，我替你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