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陳家的立場
2024-05-15 19:11:53
作者: 小豬
以四倍的巨利,市面上哪裡還有多餘的米糧?
就算是多出到十倍的米價,也再不能收刮到餘糧。
萬古流和吳理二人,仍跪伏在地上,卻不敢多言。
大王想辦事,想成事,他們都可以理解。
但這樣的事情,他們也以為能夠周旋過去。
只是沒有想到現在,連大周朝的糧倉極有可能都斷糧。
「大王,天下能有糧米的,恐怕只有各諸侯國的軍倉了!」
姬延眼瞳猛的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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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倉,那是諸侯國的命根子。
要軍倉可以,先得流夠鮮血才行。
不要說其他的諸侯,換了他姬延,捨得把自己的軍倉拿出來?
那都是保命的寶貝!
少一粒都不行。
一時間,姬延只覺得身心疲憊,竟是無可適從。
大周朝,又被逼到了這一步?
其實也不能盡數怪他的,畢竟一年兩災,而且都是大規模的災禍,他哪裡又能考慮到整個戰國大陸的方方面面?
「愛卿的意思,只有讓孤強討?」姬延說出這話,臉色已經是極為的難看。
就算是舉兵征討,得來了米糧,卻也置別國的百姓不顧。
而且一旦興兵,糧秣用度也要成倍的支出。
可以說,這近乎就是一個死結。
萬古流和吳理二人皆不敢言。
姬延呆滯了半晌,只能開口,「兩位愛卿且先下去休息吧!」
二人這才起身,默默行了禮,悄然離去。
留縣之內,陳府。
陳家的大堂內已經擠滿了陳姓子弟。
在內院中,更是多達三百多名能堪一用的家僕等等。
大堂內,一名老者面帶憂色,「老三,你這回可是拿定了主意?」
老者一開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陳井那裡。
陳井,陳家的家主。
單憑見過牛家山一面,就要把陳家的一切底牌都押上去。無論怎麼看,陳井的這決定都有些出人意料。
陳井一臉的平靜。
「老叔公,還有在此的所有陳家老少爺們。現在的情況大家想必已經知曉,陳井就問一句,喻家此次行事,可有成功的機會?」
頓時,四下議論紛紛起來。
年輕人還罷,那些陳家的老人,都是低頭不語。
喻家能成事?這怎麼可能!
隨國都滅亡了,誰也救不了。
楚王強不強?連楚王都乖乖的把隨郡等三地交割給大周天子,還有誰能擋住周家天子的鐵騎?
別看這廳里廳外的人數不少,就是再翻上十倍百倍,也不會是大周天子軍的對手。
也只有那些年輕人會生出別樣的想法。
「族長,若是喻家真能成事呢?我們陳家豈不是復國的四大家族之一?」
這裡有人領頭,馬上眾說紛紜起來。
陳井正要開口,卻被先前那位老叔公站出來,「你們以為,喻家真會拉上陳家一把?」
不說別的,現在喻家才得了一個縣城,馬上恨不得要把陳家死踩一腳。
只這樣的氣度,能夠成事?
就真是成了大事,陳家怕是只會更難過。
想明白了這些,陳家上下再無異議。
接下來的事,倒是簡單容易。
無他,牛家山並不想與留縣的百姓動刀動槍,只讓人連夜抄寫了數百份的天子詔。
「大家先自個兒看看吧!」陳井示意將天子詔分發下去。
頓時,眾人打起十分的精神,有個別不識字的,也教旁人解說聽來。
大周天子詔曰:孤深感萬民之苦,這才收魏國饑民五十萬,以不致於生靈塗炭。然則留縣糧倉無糧,並非孤所知曉。今,既知,不再發留縣之糧賑濟。留縣之百姓餘糧,孤亦不能奪之。留縣之民,與大周一體,並無二至,留縣之民,從此只收田賦一成,每月按人頭給鹽一錢。
眾人讀出,一臉驚愕之色。
「大王說,只收田賦一成?」
「是啊,還每月按人頭給鹽一錢?」
陳家眾人一邊熱議,一邊看向陳井那裡。
「的確如此!」
陳井不由嘆道。
這些事,他並非只是今日才知道。
只是這個時代,消息傳遞並不太靈通,若非他這樣的人士,普通百姓真是不知道的。
而且今年的夏糧已收,田賦到底怎麼個收法,官府也沒有太多消息,至於每月給鹽更是天下奇聞。
就算有人當面說起,陳井自己都不敢相信。
給鹽一錢,以半年計算,就是一人六錢,一戶五口,就是三兩鹽!
等於說田賦直接被抵了回去。
陳家上下,並不能相信。
陳井嘆道:「以前,是本族長還有不舍故國的私心,並不想承認天子的仁德。然而事已至此,有話不得不與大家說清楚。」
何止是省了田賦,天子還早就在周朝境內盡免勞役和兵役。
所需勞役,盡由各處公開募集,給錢給食,不讓百姓吃虧。
至於兵役,更是從未有過之事。先前楚國大將項燕,三萬大軍逼迫守天關,洛邑也沒有徵召一兵一卒。
天子不但對大周朝的舊民如此厚待,連各處新收的疆土也是一體對待。
陳井越說竟是越有些興奮。
大廳里,鴉雀無聲,連帶那些陳家的老人都是聽到呆滯。
「三兒,你真是親眼聽到?」
陳井很嚴肅的回應,「千真萬確!這些都是當日從楚人那裡聽得。」
周楚才打過一場大仗,這裡的楚官楚人都是被逼離開。
由他們嘴裡說出來的話,更是有十足的說服力。
「老天,真是大周盛世!」
「是啊,如此天子,我們陳家怎麼如此膽大妄為,竟與天子作對?」
「家主,怎麼做,你就吩咐吧!是不是要我們去打喻家?」
一時間,所有的關注又再轉來。
陳井轉頭,「天子有言,留縣之中,也是大周的子民,不能輕易刀兵相向。」
陳家眾人一怔,那讓他們來作何打算?
「天子派來的大臣有言,留縣百姓無辜,天子只誅首惡而已。我等所要行之事,只是將這些天子詔四下散布出去,勸說民眾歸鄉而去。如此,留縣方能長久。」
這一解釋之下,眾人瞭然。
心頭更是一松。
不用出力打仗,當然是最好不過。
特別是那些顧及子孫的老人,就更是如此。
很快,這些天子詔書被分發了下去,各人只取一份,小心拿出去就是。
只是有一條,陳井強調了一下,「牛大人說,首惡只有喻家,讓外面的百姓不可胡亂攀附,免得將事情鬧大。」
留縣叛亂,殺得多了,朝廷血腥,留縣人流血。
殺得少了,仍舊是說不過去。
陳井與牛家山仔細商議的結果,就是把喻家全族拋出去。
此事本就是喻家人挑起,現在以他一族的性命保得留縣全境,也算是讓他最後做一件好事。
眾人欣然。
既解了眼下困局,又能將喻家徹底打死,這機會再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