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都是大王的錯
2024-05-15 19:11:52
作者: 小豬
進城容易,不過想要見到陳家的族長,牛三卻是頗費了一番周折總算是見到。
另一邊,牛家山連夜寫好奏摺,快馬送回洛邑。
次日一早,姬延接到牛家山的奏摺,一時竟是說不出話來。
很容易就能夠想到,留縣如此,隨郡如此,整個大周朝又該是如何?
糧倉無米,豪強異心。
只要有一個火種存在,隨時都可能是熊熊大火。
上一世的大秦國怎麼滅亡的?
正是差不多這樣的情況。
大澤鄉為何會有陳勝吳廣的起義,明看是誤了軍期,實則不然。
連番用兵,國力民力都已經疲憊之極,此其一。
各諸侯國的豪強仍在,他們的勢力仍在,此其二。
項梁劉邦最先打出來的旗號是什麼?是楚!
連項羽後面的自加封號,也不敢自稱楚王,而是西楚霸王。
至於齊王、吳王等等,皆是由秦帝國強行統一六合所至!
一念至此,姬延身後汗然。
此時,姬延萬分的慶幸,還在霍去病出兵魏國之時,就給霍去病去了長書,所說的只有一條,得其民而還。
哪怕軍事上再怎麼得勢,也務必要退出魏國境地。
如今看來,簡直是上天在照應。
大周朝現在的軍力是強,卻強不過六國聯手。
且不說別的,連項羽都敗在齊魯的聯手之下。
雖然項羽之敗,有孫臏和吳起用了計謀的主因,可說到底還是項羽軍不夠強。
大周軍也不夠強。
如此看來,這倒也是一件好事。
休生養息,以民為重,修以兵鋒,廣積糧秣,以為天下之變。
這麼一想。
姬延的心情也慢慢平緩下來。
豪強之事,的確是有這一個問題,先前被姬延忽略,或者說沒有迎來一個爆發點。
他記得,上一世的劉邦在得到天下之後,就多次打擊地方豪強,讓六國餘孽的實力一次次的被削弱。
不只是劉邦,後世不少朝代都有如此做法。
或是手狠心狠的,趕盡殺絕。
文明一些的,也是遠遷之。
總之一句話,須要從原地拔起才是。
思定了豪強一事,更重要的就是糧倉。
此一處糧倉已經是如此,大周朝各處郡縣又當如何?
當真是細思極恐。
越思越恐。
姬延不得不定下心神,緩緩開口,「兩位愛卿,有何看法?」
下面,萬古流和吳理聽到姬延沒有龍顏大作,心頭稍稍鬆了一口氣。
先前,他們真是怕大王一見到這奏摺,就要盡調精兵,將留縣的喻家等豪強來一次血洗。
何只是留縣,甚至別的郡縣也有可能。
偷大王的米糧,有幾個腦袋?
萬古流身為首輔,自是第一個開口表態,「大王,此留縣糧米事發,也許是一件好事。以老臣之意,當由戶部和吏部聯合派出得力官員,四下巡撫各地糧倉,有一處查一處。又或者原來的過往過失可以不計,但下一季的糧米,務必實帳實糧,不得有半分作假。」
過往不計,萬古流提出來的辦法,姬延不接受也得接受。
以前那些疆土並不是他大周朝的,想要砍頭示威,卻也不得其法。
吳理卻有不同的意見,「只是大王,雖然我朝新疆域廣闊,看似各處的糧米與舊朝無關,事實上也不盡然如此。」
吳理的意思是,比如留縣,原來是隨國所屬,後面又屬於楚國,現在才是歸到大周朝屬地。
官員是在換了一批又一批,但實際上,本地主掌糧米的小官小吏卻是並沒有更換的。
論律,這些主掌本縣米糧的小官小吏是脫不得律法處罰的。
吳理更道:「若是大王今日善之,不複數年,則又返矣!」
今天給他們一個過往不究,下一回呢?
而且又要從何時起,再能讓大周朝的律法嚴肅起來?
這些,姬延不得不思之。
更關鍵的一條,是大周朝缺不得這些米糧的。
眼下可能就有大亂子。
大周朝本來就是因為要周濟五十萬魏國饑民,才要調動各處的糧米。
留縣事發,別處又將要如何?
只是吳理的建議,萬古流也有反駁,「大王,吳大人雖然言之有理,卻是時機不對。」
之所以萬古流有此一說,也是有十足的論據,其一,大周律對於這些新收的百姓疆土,是新法,豈可以此追溯過往?
其二,留縣等地,民心本就不穩,當以維穩方為上策,至於以後要找機會法辦那些貪污不法,多的是機會。
兩位丞相雖然看法不同,卻也都有理由。
見大王思忖中,也就不再爭辯。
姬延的確是在苦苦的思索。
維持地方穩定,不容易。大周朝無糧,更不容易。
何以計之?
姬延苦苦思之。
猛然,姬延眼裡一亮。
就算這些貪官污吏有貪墨行為,那些米糧卻是哪裡去了?
總不能都被他們生吃了吧!
姬延這一問,算是把萬古流問倒。
依著姬延的想法,現在最急的,並不是追究這些人犯,而是五十萬魏國饑民的衣食用度。
萬古流卻是離座站出來,跪在姬延面前。
緊接著,吳理也默默的跪到姬延面前。
姬延倒是被弄到一臉的莫名其妙,「兩位愛卿這是為何?有話只管說道,不必如此大禮!」
萬古流卻是不敢,仍是跪在下面進言,「大王,那些米糧,多半是進了您的內庫之中。」
什麼?
姬延的面容僵住。
這什麼意思?
合著那些貪得的米糧,最後的總頭是孤的內庫?
姬延的臉色,由僵直變得憤怒起來。
趁著大王還沒有來得及發飆,吳理趕緊奏道:「大王有所不知。四海金號一直在高價收糧,可以說,市面上能夠買到的餘糧,差不多都被四海金號一掃而空。」
「現在就是連僻遠的吳越等地,餘糧也都紛紛送到大周朝來,以得重利。」
「大王,現在米糧的價格,可是以往的三倍甚至是四倍啊!」
聽到如此解釋,姬延再也發不得脾氣。
三倍四倍的價格,別說是那些商賈,就是各處的百姓,只要家裡的米糧夠吃,誰不會拿出來換得大把的銀錢?
無論什麼生意,只要有百分之百的利潤,已經可以把任何人送上斷頭台。
而現在,是四倍的巨利!
姬延絕對想不到,自己的好心竟是引來如此的惡果。
大把的銀子花了出去,換了米糧,賑濟了災民,然而卻是導致整個戰國大陸都幾無餘糧。
姬延呆住了,「這當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