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齊振陽的死
2024-05-15 18:03:11
作者: 張九
馮霄年輕,才畢業沒幾年。
剛上了幾年班就遇到李峰這樣的少見的病人,本來就已經嚇的知識點全忘了,現在倒好。
還要診脈給藥。
馮霄心裡沒底,指尖挪了又挪,輕了不行,重了更不行。
過了好一會兒。
「看出來沒有。」林瑤都等不及了。
猛地一下林瑤一說話,馮霄嚇的一哆嗦一下收回手,「出來了,出來了。」
「給藥啊!」
「哦。」
馮霄低低的應了一聲,手上磨磨蹭蹭的去拿筆,心裡搖擺不定。
脾胃虛寒型胃病的脈象和肝氣犯胃型胃病的脈象差不多。
但是用藥卻不一樣。
手感上差別也不大。
脈細弱是脾胃虛寒,脈弦是肝氣犯胃病。
這藥怎麼怎麼開,全看馮霄的。
握著鋼筆的手定格在處方箋上,指尖動了好幾下,就是不見寫東西。
大概是過的時間太長,李峰都等不及了。
「我說,你到底開藥不開藥啊!」
李峰完全沒了耐心。
早就知道他不行,還嘴硬。
現在被打臉了吧,李峰想著更覺得自己的判斷沒錯,「你不行你早說啊!我都等半天了,你看看外面。」
李峰一臉氣憤的指著窗戶,「你要是再不開,外面天都亮了。」
活了這麼大,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
馮霄是第一次。
心裡委屈,生氣,也想隨便開一點把李峰打發了算了。
可是手上卻不行。
他是醫生,給的每一個藥方都只能讓病人越來越好,沒有把握,就算是被罵也不能隨便開。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李峰都罵累了。
馮霄就是低著頭,不管李峰說的再難聽,他一句話都不反駁,專注的看著本子上不動的筆尖。
「你是個合格的醫生。」
林瑤忽然開口。
從李峰罵的第一句她就看到了馮霄憤怒的眼神,然後是緊緊握起的拳頭,最後是白了好幾度的臉色。
他生氣,憤怒,不甘心。
也委屈。
但是沒有任何一瞬間,他想過反駁,想過敷衍,有過想隨便打發的動作。
一個醫生,有這些就夠了。
「饑飽失常或者勞倦過度,或者久病脾胃受傷至脾陽不足中焦虛寒,出現胃脘隱痛,泛吐清水,喜冷喜按壓,畏寒肢冷,又常常睏倦。」
林瑤說著,抬高了視線問馮霄。
「這是什麼狀況。」
「脾胃虛寒。」馮霄當即回答。
「很好。」林瑤滿意的點點頭,「那該怎麼治療。」
「應用溫中健脾的方法。」
「藥方。」
馮霄稍稍思索,之後便開口,「黃芪15克,白芍15克,桂枝10克,白朮5克,定木香6克……」
陌生而文雅的藥方在馮霄的口中變得輕盈。
年輕的男人臉上堅定,一雙深棕色的眼睛在燈光底下從未有過的光明,裡面好似經年的好酒,讓人沉醉。
這也是第一次馮霄對自己的藥有完全的信心。
不再小心翼翼。
他的判斷是對的,翻來覆去的在推翻的是他自己。
天邊晨曦微亮,哪裡有種帶著微藍的白色,如珠寶發出的光彩,短暫的暗沉之後,逐漸發光。
再往後就是魚肚白,不刺眼的光。
陸雲山坐在椅子上,手裡握著林瑤的手。
女人平穩的呼吸著,眼睛緊閉,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李峰走了,帶著他的藥。
也許林瑤不知道的是,從此這個世界上多了一個熱愛著西醫的男人,那個年輕人會是將來的大人物。
一覺醒來之後,林瑤就見到了蕭祁安。
他就站在床尾。
看到林瑤醒了,他忽然抿緊了嘴巴,好似剛才在說什麼林瑤不能聽到的話。
「怎麼了?」
林瑤起身問一邊的陸雲山。
男人站起來,單手將林瑤往懷裡帶了帶,然後說,「我去買早飯,你們……說話吧!」
這麼一說,林瑤才想起來昨天自己給蕭祁安打電話的事。
陸雲山習慣穿皮鞋。
天冷了之後穿的就是沉甸甸的短靴,走路的時候咔噠咔噠的聲音沉重莊嚴。
屋子裡沒人說話,各懷心思。
咔噠咔噠的聲音消失在門後,他們才明顯鬆了一口氣。
「齊振陽到底是怎麼回事。」林瑤直言不諱。
蕭祁安聞聲,視線往下落,沒去看林瑤。
這事其實跟蕭祁安沒關係,但是說起來,他又覺得有關係。
「他弟弟從醫院跑出來,他去追,被車撞了。」蕭祁安說完,又開口,「貨車,在凌晨的時候。」
那確實沒事的機率的很小。
凌晨人是最困的時候,還是貨車那種大型車輛。
心口泛起一陣酸,林瑤長出一口氣安安靜靜的坐在病床上,病號服松松垮垮看起來沒什麼精神。
窗外響起車子鳴笛的聲音。
蕭祁安往外看了一眼,眸子垂下,「他弟弟跑出去是為了找你。」
「為什麼。」林瑤接過話,「這說不通,以我對齊振陽的了解,他不會把這些事情告訴齊一辰,那齊一辰是怎麼知道的。」
這說不過去。
齊振陽那麼寶貝他的弟弟,很多事情都不會告訴他的。
甚至當初林瑤想給齊一辰治病,齊振陽都擔心齊一辰知道什麼,完全拒絕了林瑤。
如果是這樣的話。
林瑤忽然抬眸,一雙澄澈的眼睛看著蕭祁安,「蕭祁安,誰告訴齊一辰那些事情的。」
女人的聲音很輕,可是卻壓的蕭祁安喘不過來氣。
很久很久之後,林瑤說,「你走吧!」
「不是的。」
蕭祁安的眼神沒有了溫柔,對著林瑤的時候只剩下愧疚,「我那天喝酒了。」
本來是高興地。
齊振陽打壓陸家的藥廠,他就出錢救藥廠。
兩人賭氣一樣明爭暗鬥了好幾天不相上下,直到有一天秘書說齊振陽有個神經病弟弟。
他喝了酒,腦子一熱就去見了齊一辰。
「我真的什麼都沒說。」
蕭祁安渾身僵硬站在那裡,「我只說了齊振陽壓多大,我就陪多大,說齊振陽不會贏的,齊振陽不會傷害……」
不會傷害到林瑤。
可是沒想到齊一辰卻轉頭問蕭祁安,「林瑤是誰。」
就在那一瞬間,蕭祁安的酒一下就醒了。
然後就是無窮盡的內疚和後悔。
為了知道林瑤是誰,齊一辰跑出去了,然後半夜接到電話的齊振陽就去找人。
再往後,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