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鑀
2024-05-15 18:03:01
作者: 張九
傍晚的郊區沒有路燈和住戶,黑的比城市裡要早。
不到一米寬的路上雜草叢生足有半人高。
腳下都是野草,偶爾有石頭好幾次都差點把局康博給絆倒,可就算是這樣,他也不敢停下。
林瑤還在那個破舊的院子裡等著他叫人回去。
人命關天,一刻也耽誤不得。
腳下不敢停頓,倏然,一陣迅速的沙沙的聲音響起,不等著局康博回過神,他就已經被壓在了地面上。
臉頰重重的砸下去,正對著一片碎石。
尖銳的疼從臉上蔓延開來,局康博顧不上,「是房子裡的少年放我走的,是他放我走的。」
能在這裡的,必然是少年的同夥。
聲音落下,按壓著局康博腦袋的手倏然鬆開。
「是我。」
陸雲山把局康博給扶起來,細細的問了裡面的情況。
一個面色陰冷的少年在廢舊的建築里控制著林瑤,還要給她吃一種奇怪的藥。
陸雲山不由的想起自己見過的兩個女屍。
心裡倏然閃過的念頭讓陸雲山渾身一震,眼底驟然散發出了危險的信號。
「走。」
陸雲山站起來,抬手做了個手勢。
幾乎是瞬間,原本半人高的草叢裡迅速的站起一個挨著一個武裝整齊的人。
他們的視線都在陸雲山的身上,隨時待命。
夜徹底黑之前,有一列黑色的影子迅速的穿過田地之間,敏捷而準確的奔著一個方向過去。
也就是此時。
林瑤緩緩的倒在地上。
「這是什麼。」她問齊一辰。
齊一辰歪著頭看著倒在地上的林瑤,用黑白分明的眼睛仔細的看著林瑤身上的每一處反應。
只不過天黑了。
雖然沒有完全黑透,但是要想看清楚一個人臉上細微的表情還是有點艱難。
察覺到了齊一辰的眼神,林瑤無奈的笑了笑。
身下碎石咯的她的整個背都是疼的,身體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打了麻醉藥一樣,從腳尖開始一點一點失去了知覺。
這是藥效。
林瑤的意識清醒的知道,但是那股藥勁兒似乎還在往上爬。
「我是第一次吃你的藥,前連個都死了,我裝沒裝,你一眼就能看出的,對不對。」
林瑤說著抬眸去看齊一辰。
大大的眼睛裡透著誠懇的光澤,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相信。
這話也不假。
齊一辰想了想,點頭,「是鑀。」
鑀是齊一辰在做試驗的時候不經意間發現的。
這種東西只從外觀看的話,就跟水印是一樣的,但是又不太一樣。
林瑤眨了眼,問「什麼是鑀。」
「一種低於三十二度會凝固的東西,但是高於三十度就會重新融化成為液體。」
林瑤不懂。
齊一辰看著林瑤還沒聽懂的樣子就耐著心跟林瑤解釋。
「之前死的兩個人,她們都跟你一樣……」
齊一辰說到這裡,忽然一頓。
蒼白的手指從背後挪到了下巴上,指尖托著輕輕的咬著唇在深思什麼事情。
短短的幾秒鐘後,他又說。
「不一樣。」
齊一辰的眼睛很亮,看著林瑤的時候黑黢黢的,裡面是一點都不隱藏的恨意。
「你跟她們不一樣,她們是求著我給藥的,但是你不是,你是我想殺死的。」
說完,齊一辰還好心的跟林瑤解釋。
「殺了你,讓你去跟哥哥道歉。」
說起齊振陽,林瑤心裡沒多少波瀾。
比起現在知道鑀是什麼,有什麼特徵,會產生什麼反應相比,林瑤更關心鑀。
「好,我去死,跟你哥哥道歉。」
林瑤不岔開齊一辰的話題。
但是這樣回答之後,上一個問題就結束了,她緊接著追問,「那兩個女孩子到底是怎麼死的,為什麼沒人發現。」
「因為吃藥之後不會死。」
齊一辰說,「你現在就沒死,你能感覺到身體在消失,但是感覺不到死亡,這是完美的,人的肢體溫度不會高於三十二度,所以死亡會需要一天的時間。」
藥物到達身體之後會隨著溫度的升高而變成液體。
液體沒有經過胃部消化轉到血管里,經過全身的時候鑀就會停留在身體的各個部位。
人體的正常溫度是三十六七度。
也就是說,鑀進入身體,會變成液體,但是有一部分到了手指等末尾關節,哪裡溫度低,就開始重新凝結成固體。
等等。
「就算是從手指開始,為什麼人會死。」林瑤想不明白、
「因為鑀還有個特性。」
齊一辰說到這裡的時候很是興奮,「只要有一點形成固體,那麼相連接的部位溫度就會自動降低來保持固體狀態。」
這麼說林瑤就懂了。
就跟她現在的狀況一樣,從腳趾開始到腳腕都沒感覺了。
現在室外的溫度是十幾度。
晚上更低,最多也就是十一二度,這樣下去的話,身體裡的溫度流逝的更快。
她死的也就會更快。
林瑤忽然仰頭看著天空,黑藍色的天空上不知道為什麼連一顆星星都沒有。
忽然好想念星空。
林瑤動了動腿,發現膝蓋也不能動了。
局康博現在應該已經到車上了,車裡的油箱是滿的,局康博應該可以找到陸雲山再把陸雲山給帶過來。
孩子。
思緒閃過,林瑤緩緩笑了起來,上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愛的人生個孩子。
可惜上輩子愛錯了人。
這輩子總算是圓滿了。
林瑤的手已經完全不能動了,大腿的位置逐漸有一種被成千上萬的螞蟻往上爬的感覺。
只不過爬過的地方都沒了知覺。
耳邊有細微的腳步聲,還有齊一辰說話的聲音。
齊一辰從小跟哥哥長大,幾乎就是齊振陽把齊一辰給養大的,齊振陽又費盡心思讓齊一辰上學。
說起來,齊一辰還是個挺重情誼的人。
「鑀進入體內之後,有辦法取出來嗎?」
林瑤躺在天幕下淡淡的問。
冷風吹過,沙沙的聲音帶走了齊一辰腳邊的碎葉子。
正在跟哥哥說話被打斷,齊一辰不太高興,但是他也的確聽到了林瑤的問題。
「沒有。」齊一辰惡狠狠的回答。
他說完,就像是什麼都發生過一樣重新跟哥哥在說什麼話,好像是說埋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