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手筆

  「到了。」林瑤從自行車上下來。

  黑色的紅旗車子停下，男人從副駕駛上下來，墨色的瞳仁在大樹的陰影下越發顯的冰冷晦暗。

  他看著山門，眉間猛然一簇，林瑤心中一動，好氣勢。

  這人非富即貴。

  「去敲門。」他生疑。

  大路到山腳，一里地都不到。

  頂著男人的視線，林瑤敲門，出來的是穿著黑色道袍的少年，長發束起，扎著一根桃木簪子。

  他開門，視線掃過林瑤落在紅旗汽車上，聲音淡淡，「問診還請按照規矩來。」

  少年說著，下頜示意山門的前的牌匾。

  「問診五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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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饒是重生了的林瑤也抽了口氣，五十塊，一個人一年都掙不到五十塊，掛個號就五十。

  男人也看到了，伸手從衣兜里掏出錢，拿了五張遞給門裡的少年。

  此時，少年拿了錢，數了數之後才開口。

  「師父不在。」

  不在？

  看病的醫生不在，居然還收錢？

  林瑤看了眼少年沉了心，要了錢一句話就把人打發了，算什麼醫生？

  孩子還在哭著，林瑤上前，還未開口周圍忽然生了冷風，她一愣，隨即看到男人邁步上前氣勢凌冽。

  男人開口帶著質問，「不在還問診？」

  被質問的少年一愣，不過後來聽到孩子急切的哭聲，知道這人也是為了看病還是要求自己的。

  想到這裡，他也不怕。

  少年視線斜睨了一下門前的牌子，冷笑，來求他師父的人多了，裝什麼威風。

  「先生看下面的字，師傅不在，師兄可代替問診，你是問還是不問？」

  騙人！

  林瑤倒抽一口氣，心中生出些莫名的怒氣，做醫生，做成這樣還好意思開門？

  要是她自己，她就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

  可畢竟這事不是她的，林瑤沒有開口的立場，她看著男人，後者垂眸，半張臉沉溺在樹影的昏暗裡。

  「沒意見我可叫人了啊！叫了這錢可就不退了。」

  少年開口，幾乎是同時，他便衝著門裡喊：「師兄，有人看病。」

  山門溫度前溫度很低，隔著冰冷的空氣，一陣輕浮的腳步聲傳了出來，少年把大門完全打開，低頭滿是恭敬。

  木門內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清瘦低矮，大概是青春期未過去，臉上還有些紅痕斑斑。

  「師兄。」少年低頭問候。

  「你看病？」他問男人。

  男人搖頭，道「稍等。」

  他走下台階，從紅旗騎車裡迎出一個人來，很年輕的一個女人，身上穿著深紅色的呢子大衣，裡面掛著白色的旗袍。

  玻璃絲襪裹著小腿，落腳的時候卻虛軟無力。

  她的手抱著孩子的背輕輕的拍著，聲音里裹著不耐煩和心疼，「好了嗎？」

  男人頷首。

  女人便抱緊了孩子，跟著男人的腳步踩上了台階，台階上的腳步沉穩，可林瑤卻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

  孩子不哭了。

  高燒驚厥之後就是昏迷，若是昏迷便有腦膜炎的風險。

  林瑤雖然才領悟自己的醫術，可她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斷，此時若是任由孩子繼續下去，八成是要出危險。

  她上前一步，卻倏然對上男人的眸子，他眼中裹著黑暗的潮湧，有些警告的意味。

  女人高跟鞋踏在台階上，小心翼翼，察覺到男人的遲鈍，女人開口。

  「快走吧！孩子都哭的沒氣力了。」

  一陣茉莉香的風，女人經過林瑤面前的時候她看了一眼，孩子臉色漲紅有些發黑，山根青且有烏，甚至眼白髮黃眯眼有光。

  果然是已經驚厥。

  林瑤不由自主的跟上去，孩子卻已經被女人遞給了大師兄。

  白色的月牙紋棉衣，裡面摻雜了蠶絲，柔軟輕盈還吸汗，有價無市，一般人買不起。

  林瑤看著， 那大師兄拿了脈枕，孩子的手太小，受了冷風便縮了回去。

  師兄的手落了空，面色登時難看起來。

  「看不看病？看就給我按好孩子。」大師兄厲聲呵斥女人。

  女人身子僵了一下，眼中倏然盈了憤怒，卻被壓了下去，她伸手去，咬了咬牙硬是將孩子的手壓在脈枕上。

  「師傅，您請。」女人忍著話音里的顫抖。

  「呵!」大師兄不屑。

  診脈就在門外，冷風吹著，山裡的寒氣散著，這種地方就是一般人也能感受到寒意，更何況是個未出月子的孩子？

  良久，師兄收了手。

  「脈象虛滑，似有強勁卻若無，孩子是發燒了。」大師兄老神在在。

  「咳……」

  林瑤一口氣沒上來。

  呼吸急促臉色漲紅，看也能看出來是的發燒吧？

  不輕不重的一聲讓大師兄覺得沒面子，他收了手不肯再診治，「這位小姐，似乎對我的醫術有所懷疑啊！」

  大家的目光都在林瑤的身上，尤其是孩子母親，一雙眼恨不得吃了林瑤。

  她擺擺手，笑著解釋。

  「我只是聽聞村裡的土醫生說過，孩子面色潮紅就是發燒了。」

  大師兄展眉冷笑。

  「我是師父關門嫡傳的弟子，你拿我跟鄉村野郎中比 ，你當我是什麼人，當我師父是什麼人？」

  林瑤身上驟然一道視線，帶著不可忽視的壓力。

  抬眸，瞬間對上男人的眼睛。

  四目相接的一瞬間，林瑤都以為這個孩子是男人的，她以為男人心疼孩子，便彎了眉眼，耐著性子道歉，「您請繼續診治，孩子要緊。」

  林瑤低眉順眼心悅誠服，讓大師兄十分受用，

  自己的醫術被懷疑，然後當眾又被肯定還光明正大的道了兩次歉，這就說明自己的醫術絕對是無敵的。

  大師兄傲氣的挺直了胸膛，不屑白了眼林瑤，這才伸手給孩子繼續號脈。

  「脈象我說過了，你說說孩子的症狀吧！」

  「我……」

  女人語塞，彷徨間抬頭看著男人。

  她自己還在月子裡，平時孩子都是保姆照顧的，偏巧孩子病了老太太就辭了那保姆，現在孩子的狀況，她也不清楚。

  男人皺眉。

  這個他更不知道。

  面面相覷的目光不知道怎麼就集中到了林瑤的身上，似乎她剛才說的面色潮紅和呼吸急促是對的。

  林瑤低頭，沉默不語當做空氣 。

  從活了兩輩子的經驗來看，豪門不要沾惹，尤其是太太蠻橫男人不體貼的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