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九兒,同我回絨國吧
2024-05-15 16:03:02
作者: 嚴華
嚴華接匕首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蘇拾年又看向被付離押著的夜鶯。從夜鶯最近的表現她大概可以猜出她有所隱瞞,但蘇拾年這麼一問她卻嗅出一絲不一樣的意味。
嚴華緊了緊抓握匕首的手,心平氣和的將它收入鞘中放回袖裡,再心平氣和道:「她是什麼人我不知道,但現在是我的人。」
之前與嚴華幾次的相處蘇拾年始終都記憶猶新,她似乎每次對他都很不待見甚至張牙舞爪,就在剛才她甚至都還用刀抵著自己,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冷冷清清的他倒還是第一次見。
一個人的變化自然能引起另一個人的好奇,更何況原主在蘇拾年面前沉默了十年,這不過短短几月卻變得如此截然不同,可以說蘇拾年現在對她的好奇心強到難以言喻。
蘇拾年微一挑眉只是笑笑,對她的話不置可否。
嚴華又說了聲:「把她放了。」
蘇拾年上前拉過她脫臼的手,毫無預兆的幾個用力便將骨位正了回去,道:「我以為九兒是個聰明人,倒忘了聰明人也有糊塗的時候。」
蘇拾年向後一攤手,付離便遞上了上好的藥膏。
嚴華並沒有拒絕他的醫治,畢竟若不及時處理留下後遺症還是挺麻煩的。
擦藥期間,嚴華將目光落向了幾步開外的夜鶯,夜鶯明顯的躲避無疑證明了她的確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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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眼間,嚴華只覺眼前掠過幾縷青絲,定睛一看卻是蘇拾年解了自己的髮帶,正披散著發用髮帶幫她包紮。
她神色一怔:「你幹嘛?」
蘇拾年道:「你這若是不綁一綁很有可能再次移位。」抬眼看她笑道:「怎麼?莫不是你還嫌棄我的髮帶?」
輕風撫過,嚴華嗅到咫尺間的一縷發香,似檀似樟清雅獨特。
嚴華收回手,忽然發覺或許是原主以往的記憶讓她從第一次見到蘇拾年起就莫名排斥,-只是細細想來那是他們的人生,和她又有什麼關係,她憑什麼總是給人甩臉色?
……她其實根本沒有這個權利。
想到此,嚴華長舒一口氣收起了以往的刺,靜靜走到夜鶯身前,淡道:「你是什麼人我不問,你接近我有什麼目的我也不想知道。但念在這半年來得過你一些照顧,你現在可以離開。」
付離蹙眉看向蘇拾年,蘇拾年只是點了點頭示意隨她去。
見此,付離收劍入鞘退到了一旁。
「王妃……我。」夜鶯幾次張口卻又不知自己該說點什麼,辯駁嗎?嚴華何其聰明心裡想必早就有了自己的答案。
夜鶯最終還是走了。
嚴華望著她離開的方向有些沮喪,她沮喪的倒不是夜鶯的背叛,而是可惜清風那個木頭怕是要傷心了。
夜鶯走後,蘇拾年便帶著嚴華遠離大道進了山。直到夕陽西斜之際他們終於到了一處山頂道觀。
夜幕降臨,萬籟俱靜。
付離看了看正悠然束髮的蘇拾年,考慮再三還是開口問道:「主子,縣主的侍女一直跟著我們,是不是要把她?」
蘇拾年拿起桌上就近問道長們討來的髮帶隨意將兩鬢束於腦後,而後起身披上狐裘披風,不甚在意道:「九兒既然不想殺,那便讓她活著。倒是她潛伏多年為何最近卻有了動向?這個問題你讓人去查清楚。」說完便要出門。
付離緊縮其後,一臉茫然:「主子這是要去哪兒?」
蘇拾年只是笑笑沒有搭話。
少時,付離跟著蘇拾年一路到了嚴華在觀中的房間,敲了半天門卻並沒有人回應。兩人正納悶兒,難道人跑了?卻聽身後傳來侍從的聲音。
「主子,縣主不在屋內。」
蘇拾年推門一看,屋內燈火通明卻並無半個人影,問道:「人呢?」
侍從指了個方向:「縣主去瞭望露台。」
「望露台?」那是個什麼地方?蘇拾年懷著這樣的疑問,再次動身找了過去。
望露台是道觀中一處露天的觀星台,道觀位在山腰,望露台卻要經過一段崎嶇卻修築得宜的小路上到山頂。
古代的天很清很藍,無論何時何地,春夏秋冬,只要沒有陰雨幾乎每夜都能看到很美的星空。遠處的燈火,近處的山水,構出了一副絕妙的畫卷。
蘇拾年爬上去的時候嚴華已經在那裡坐了很久。他將付離屏退,獨自走了過去,坐到嚴華身旁。
「這麼冷的天為何來這裡?我還以為九兒跑了。」
蘇拾年的話有些煞風景,但嚴華並不在意,望著遠方朦朧的燈火,幽幽道:「我只是忽然覺得自己需要冷靜。」轉頭看了他一眼,無奈一笑:「跑?我跑得掉嗎?」
「你難道就不著急去通知雲卿喬勇要叛變嗎?」他問她。
她道:「我後來想了想,以喬勇的個性他根本就沒什麼城府,雲卿和他相處這麼久應該早就有所察覺,說不定就等著喬勇自己送上門。」
蘇拾年眉目輕挑眼中滿是賞識,抬手將嚴華披風上的兜帽幫她扣上,目光落向她同樣的方向:「九兒果然很聰明,不過有的時候卻難免顯得有些笨。」
「恩?」嚴華扶了扶兜帽有些不解。
蘇拾年道:「比方說沾惹皇后一族,比如說來這趟荊門關,再比如說……愛上雲卿。」
蘇拾年最後的話落得很重,心思顯而易見。
但嚴華並不在意他此時的心情,她在意的是他所說的內容。
「你想說什麼?」
蘇拾年看著她,臉上難得沒什麼表情:「我說,你就從來沒細細想過這背後興許有什麼人在推動嗎?」
嚴華沒有說話,只是定定看著他。
蘇拾年攏了攏披風,雙手對插入袖姿態端正有度,繼續道:「國之大必有其擾,或內或外。每個皇室中勾心鬥角權力爭奪這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避免的,皇室異心起,朝堂百事哀,絨國如此,蒼馳亦不例外。」
夜風吹紅了兩人的鼻頭,也吹來了一些看不見的霧霾。
望露台上的四柱風燈在風中搖擺,燈火忽明忽暗。
蘇拾年偏頭瞧向安靜的嚴華,垂眸見她腿上的小手已是通紅,伸手將它握入掌中:「你其實很明白,雲卿將你留在身邊是為了什麼,你是異國的和親縣主,又是蒼馳的重王妃,無論從什麼角度來看都是誘敵最好的餌。你其實想的很通透,你只是不願意去相信罷了,你其實並不了解雲卿。」
說到這裡他停了許久,直到遠處的燈火所剩無幾,他才輕輕道:「九兒,跟我回絨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