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有些買賣不能做
2024-05-15 15:15:54
作者: 霧都小甜甜
「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滬市手錶,不要票勒!」
「不要票的手錶,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升職、開學、娶媳婦,戴上滬市手錶倍有面兒。」
「什麼?您說錶帶上面有小撞痕?要是沒這小撞痕,您能不要票到買這麼漂亮的手錶?」
「誰會吃飽了沒事兒干,拉著你的手一點一點找瑕疵?來來來,你看我戴上之後,錶帶上的小撞痕還看得見嗎?根本看不見啊!」
「打個折?再打只能骨折了!我們跑幾千公里背回來的,就賺幾塊辛苦錢,再打拆我們就血虧啦!」
「實在不行我給你打個八折,你給我四成的手錶票,或者工業票!」
「您帶的錢不夠,要回去拿?好勒,我把這塊手錶給您留著哈!」
一個來趕早集買菜的大姐,連菜都顧不上買了,挎著菜籃子噔噔噔的往回走。
原本以為只是推辭之詞,沒想到二十分鐘後,這位大姐領著好兩個年齡相信的女同志,又蹬蹬蹬的跑了回來。
一群女同志,在余樂陽的攤位上挑挑選選。
有些人還要跟她講價,余樂陽就拋出八折加四成工業票的優惠。
手裡有票的就票加錢,沒票的就付全款。
沒半個小時,就賣出六塊手錶。
「各位姐姐,你們回去之後可一定要給我多宣傳宣傳,從我這裡買手錶,你們占大便宜了。我們就這一點貨,賣完就沒有了,我再多送你們一塊擦表的手帕,慢走哈……」
余樂陽面帶容,嘴亂聲糯,小嘴叭叭的,攤子撐起來不到一個小時,就做成了第一筆交易,賺到七百多塊錢。
余老二都吃驚的看著她,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說會道了?!
余樂陽笑著道:「賣東西嘛,就四字真理。」
「哪四個字?」余老二表示想學。
「臉皮厚,嘴巴甜。」余樂陽笑眯眯的說。
余老二瞪他一眼:「姐,這明明是六個字,你算數能力剛才一起賣掉了嗎?」
余樂陽撞他一下,說:「來客人了,這次你試試,就按我剛才的方法來。」
來的是一位男客人,他拿起一塊女表問價:「你們的表來路正規嗎?怎麼賣?」
余老二頓時漲紅了臉,硬著頭皮,緊張的和男客人打招呼:「一百二不要票,嬸嬸……」
「噗……」余樂陽忍著笑踹了他一腳。
挑選手錶的男同志,頓時囧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臉:「你看我長得很像女人嗎?」
「對不起,對不起。」余老二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道歉。
余樂陽也連忙打圓場:「同志實在抱歉,我弟第一次出來賣東西,一緊張就容易說禿嚕嘴。您長得濃眉大眼,五官端正……」
男同志一邊挑手錶,一邊說:「別說那些虛的,不如在價格上實惠一點,一百塊錢一塊,我要兩塊。」
他看著斯斯文文,沒想到砍價這麼狠。
余樂陽笑容僵硬:「……大哥,那您還是打我一頓出氣吧。不要票已經是我們最大的退步了,如果您非要跟我砍價的話,我給您原價打八折,但是您得多付三成工業票或者手錶票。」
「你們這些做小買賣的,哪個不是暴利?你這表還有瑕疵,兩百塊錢,我就挑兩塊走。」男同志是鐵了心想從他們身上咬掉一塊肉。
「……每塊表最多便宜五塊錢,不然您還是去供銷社買吧,他們肯定願意給您這麼大的優惠。」雖然余老二嘴禿嚕在先,適當讓利沒問題,但是要他們打骨折,那是不可能的。
「你們在這裡經營,合法嗎?」那人拿著兩塊表不放,左右看了看,竟然還威脅上了。
「我們的貨都是合理合法的正經來路,您甭用這個說事兒。你的這筆生意我們不做了,還請走吧。」魏柏走過來劈手奪過手錶,態度也強硬起來。
男同志臉色黑了黑,一臉怒氣的懟幾句。
可是他抬頭看見人高馬大,眼神凌厲的魏柏,頓時就慫了。
「你……你們等著瞧!」說完,他甩著手氣哼哼的就走了。
余老二十分懊惱:「都怪我,一開始叫錯了人,讓一筆買賣就這樣黃了。」
魏柏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就是那種愛占便宜的人,就算你沒有叫錯,他也會找各種由頭狠狠砍價。
即便他把東西買回去,也會挑各種毛病來找我們麻煩,更煩人。
我們的東西不愁賣,寧願不做他的生意。」
魏柏上班這幾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剛才那個男人,他開口幾句話,魏柏就把他的套路摸了個七七八八。
為了不必要的麻煩,他果斷拒絕了這門生意。
余老二沒見過世間險惡,震驚的道:「還會有這種人?」
余樂陽挑挑眉:「你以為呢?別忘了你魏柏哥以前是幹什麼的,識人方面他比我們都厲害。」
余老二認真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以後一定會多注意這方面的。」
解開余老二的心結,新的客人又上門了。
這一次余老二冷靜多了,招呼起客人雖然生疏,說話也結結巴巴,但已經有模有樣了。
再加上魏柏時不時在旁邊幫腔幾句,這筆買賣很快就做成了。
余老二拿著一百二十塊錢,整個人都激動得冒泡。
這算是他憑自己本來,做成的第一筆生意。
余樂陽胳膊壓在他肩膀上:「你都賺錢了,中午是不是請吃飯啊!」
余老二紅著臉頰重重點頭:「中午飯包在我身上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小集市的人越來越多。
光顧他們手錶攤的人也越來越多,很快就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上了。
余樂陽三人都快招呼不過來。
好多人看中了手錶想買,又沒帶夠錢,捶胸頓足大為遺憾,問能不能給他留一塊,他現在就回家去拿錢。
余樂陽歉意的笑笑:「如果你速度夠快的話,趕回來也許還有貨。」
這玩意雖然受歡迎,但現在是一斤肉才七八毛錢的年頭,誰會隨時隨地揣一百多塊錢在身上?
有挑中的人,都得趕回家拿錢。
余樂陽姐弟主要負責招呼客人,魏柏則是一邊招呼客人,一邊盯著有人順手牽羊。
僅一個上午,魏柏就喊住了幾假裝試戴,但是悄悄放下袖子遮住手腕溜走的人。
被逮住之後,那些人也不尷尬。
忙說是自己有急事,著急忙慌的沒顧上摘下手錶。
只要把手錶還回來,魏柏也不拆穿。
余樂陽他們的小攤生意格外火爆,還不到中午,最後一塊手錶賣了出去。
他們這次拿的貨,全部賣光了!
余樂陽捧著壺灌一通猛灌,把冒火的嗓子壓下去,用嘶啞的聲音感嘆道:「可惜咱們本金有限拿貨太少了,不然還能賺更多。」
他們三人一人一個錢包,都裝得鼓鼓的。
主要是這年代,最大的流通面額是十元一張的大團結。
七八千塊錢,就是七八百張十元鈔票,裝哪兒都扎眼。
魏柏和余老二一邊收拾攤位,一邊道:「咱們要不要趁著過年前再跑一趟?這次手裡的錢多了,應該能拿不少貨。」
「鐘錶廠現在對公不對私,得看大隊要不要補貨。」魏柏職業病,幹啥都要看符不符合大方向。
雖然現在政策放開了,但是大多數人都還是不敢越雷池一步。
特別是像鐘錶廠這樣的大企業,越是新舊交替的時候,越是繃緊渾身的皮,不敢行差踏錯半步。
「那咱們就回去問問,他們要是補貨,咱們就再跑一趟。」魏柏現在很有賺錢的欲望。
余樂陽現在已經是小富婆了,作為她未來的丈夫,他也不能差太遠不是!
他們正商量著,這時一個穿著單薄棉襖,手揣在衣袖裡,嘴唇凍得青紫的女同志湊了過來。
余樂陽道:「不好意思啊,手錶已經賣完了。」
「那你們還有貨嗎?我可以幫你們賣,你們給我一點辛苦費就好!」女同志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搞得像是特務在接頭。
這姑娘,是想問他們拿貨?
還是上面派出來,釣魚執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