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被抓現形
2024-05-15 15:13:34
作者: 霧都小甜甜
余樂陽大方承認,約他出來確實是因為訂單。
「我知道這樣有些小提大作,可我們小地方的紡織廠,要生存下就已經很艱難了,再禁不起一點風吹草動!廠里幾百口人發不發得出工資,保不保得住工作,就看這次的廣交會了!」余樂陽聲情並茂的開始賣慘,她摸出手帕,按了按眼睛,手帕上抹了一點點辣椒水,刺激之下她的眼眶瞬間紅了,「我們也是走投無路……」
「你啊……」金秘書都不知道說她什麼才好。
看她眼眶含淚的可憐模樣,對她生起一股同情,最終答應會幫她查一查。
余樂陽連連道謝,沒注意又用手帕擦眼睛。
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出來。
金秘書頓時有點慌,心想舉手之勞的事,卻到把余樂陽感動成這樣!
到底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特別感性。
吃好飯,兩人從飯店出來。
余樂陽正在跟金秘書道別,就聽見街道邊的喇叭里,傳出高亢的女聲,情緒飽滿激動的在廣播裡通知——高考恢復了!
余樂陽一陣恍惚,原來是今天啊,一九七七年十月二十一號。
時隔十年,這一天終於來了!
身後的飯店,就像水珠滴進油鍋里,頓時就炸開了。
好多人不相信自己耳朵,衝到街上,見人就逮著問是不是真的恢復高考了!
每個人都歡欣鼓舞,有的人都激動得哭了。
一個老太太扶著門框,老淚縱橫望著天:「恢復高考好啊,只要我孫女要考上大學,就能回家了,嗚嗚嗚嗚……」
年輕人經過最初的激動之後,就紛紛湧向書店。
有些人已經放下課本十來年,當初學的知識早就還給老師,如果要參加高考,學習資料怎麼能少得了!
剛剛上架一個月的《代數》第一冊,不到半小時,就被搶購一空。
余樂陽看著激動的人流,為親眼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幕,感慨萬千。
金秘書喟然長嘆:「恢復高考,咱們的天終開始變了。」
余樂陽笑道:「是啊,拔開雲霧見月明。」
她的心情也跟著明媚起來,和金秘書道別後,就回展館繼續上班了。
傍晚下班,她回到招待所,就被朱益民叫回房間。
「怎麼了?」余樂陽問。
朱益民眉頭皺得死緊,壓低了聲音道:「你在展館裡做臨時業務員的事,上午就在代表之間傳開了。今天上午我們還一個訂單沒有,下午就接到三個。恐怕是打草驚蛇,崔主任聽到風聲就收手了。」
泄密的女同事在一旁抽噎,一雙眼睛早就哭腫了。
雖然這件事拜託給金秘書,但他會花多大力氣去查這件事,余樂陽心裡沒底。
但是現在不能自亂陣腳,便安撫朱益民稍安勿躁,先等金秘書那邊的消息。
同時,她們也得做兩手準備。
朱益民懊惱的道:「明明我才是你的大師兄,關鍵時候卻是你一個在外奔走,我什麼忙都幫不上。」
余樂陽笑道:「以後我有事,你全力支持我就行了唄!」
朱益民笑著應下。
恢復高考的消息,稍微遲滯,但還是在十月二十一日這天傍晚,傳到了金桂大隊。
大隊喇叭響了整整半小時,一直不斷重複著恢復高考的好消息。
大隊裡的知青點都沸騰了,夜校直接停了一晚上的課。
余家的人早有心理準備,所以還算冷靜。
余老二有條不紊的整理材料,過了兩日,就和杜之秋、鄭梅去縣城報名參加高考。
柳勉對自己的成績很自信,雖然高中還有一個學期才畢業,但他還是決定下場試試。
報完名後,余老二就繞道去了一趟繅絲廠,問金鈴要不要參加高考。
若是想參加,報名之後就去他家拿學習資料。
當初余樂陽在首都買資料時,也為她準備了一份。
金鈴一時拿不定主意。
她現在已經是繅絲廠正式職工,很受領導青睞,再努力一兩年就能升職加薪。
參加高考,就意味著要放棄現在擁有的一切,從零開始。
她一夜未睡,次日終於下定決心,博一博單車變摩托。
況且,余樂陽為她考慮到這個地步,簡直就是把飯餵到嘴邊,她要是還不知道張嘴接下,就太不識好歹了!
即使最後什麼都沒考上,至少努力過,不會後悔!
晚上下班之後,她就回了一趟大隊,找余老二拿學習資料。
羊城這邊,廣交會如常進行。
自打余樂陽『兼職』的事情曝光後,他們每天都能拿到兩三個訂單。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正軌。
金秘書那邊卻一直沒有消息傳來。
余樂陽開始懷疑,金秘書那天只是在敷衍她!
她去找金秘書,卻根本見不到他的面。不是在開會,就是同賀部長出去了。
眼看廣交會只剩下一天時間,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金秘書一個人身上,余樂陽更願意自己掌握主動權。
她之所以會按捺這麼多天,是不想惹麻煩連累紡織廠。
廣交會結束後,她能一走了之,朱益民是副廠長,就要給她收拾爛攤子。
不過現在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決定挺而走險一次。
下班後,她避開工作人員的視線,悄悄藏到展館三樓。
一二樓都是展區,三樓是辦公室。
這次交易會的所有資料,都存放在這裡。
很快,展館內就變得靜悄悄的。
但她沒敢輕舉妄動,直到天色漸暗,她才借著夕陽餘暉,躡手躡腳來到大辦公室。
近二十天的展出,各種資料和訂單裝了好幾筐。
余樂陽沒有頭緒,找起來十分麻煩。
忙活了快一個小時,才找到有用的東西。
她點亮一盞檯燈,盤腿坐在地上,一頁一頁翻找核對。
又過了大半個小時,她才終於找到蛛絲馬跡。
崔主任展位的訂單字跡,和總台登記本上的一模一樣。
這就是證據,余樂陽心下大喜!
誰知房門在這時被人一腳踹開。
幾束電筒光亂晃,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急促響起。
余樂陽心裡暗道一聲:不好,暴露了!
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衝進來的兩個男人反剪住胳膊,按在地上。
白淨細嫩的臉頰擦在冰涼的瓷磚上,又疼又涼嗖嗖的。
一束強裂的電筒光,突然照在她臉上,她難受的閉上了眼睛。
耳邊則響起一道又氣又怒的女聲:「果然是你!」
有個男聲問:「怎麼,你認識這人?」
女聲道:「當然認識!一個臨時業務員。廣交會舉辦了二十幾年,頭一次中途插進來一個臨時業務員,當時我就覺得奇怪,一直注意著她,沒想到今天就被我們抓了現形。」
「她大晚上摸進辦公室偷東西,指不定在做什麼見不得光的醜事。我懷疑她是對岸潛藏在國內的敵特份子!她多半是想在廣交會上搞破壞,如果讓她得逞,傷到外商,引發國際問題。到時候就不止是敵特份子這麼簡單……
兩位同志,對於這種敗類我們絕不能姑息!
先把她關起來,等廣交會結束,就把她扭送公安局,讓國家給她發槍子兒。兩位捉到敵特份子,說不定是頭等功!」
女聲叭叭說著,大帽子一頂又一頂的往余樂陽頭上扣。
別看她表面鎮定,其實心虛得很。
要不是崔主任機敏,發現余樂陽下班後沒回招待所,就通知她來展館看看。
要是沒抓住余樂陽,還讓她找到一些證據,她和崔主任之間的秘密暴露,她都不敢想自己會有什麼下場。
現在只是想一想,她的後背就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