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深入調查

  翌日一早，天剛亮不久，余樂陽還沒睡醒，秘書就找過來了。

  他表明身份和來意，余樂陽先是驚訝，然後露出為難神情：「我突然插進去，會不會給別人帶去困擾？」

  秘書擺了擺手，讓她儘管放心：「你是賀部長安排過去幫忙的，他們不會有任何情緒。當然，也不會讓你白忙活，待遇和正式業務員是一樣的。」

  余樂陽擺了擺手：「我閒著也是閒著，能幫國家多賺一點外匯，我樂意至極。」

  余樂陽換好衣服，就和秘書出去了。

  在離開前，她又去找了朱益民。說明自己的動向，又安撫他不必擔心訂單的問題，她進去之後，會找機會查明情況的。

  

  余樂陽跟著金秘書，從員工通道進入會場。

  今天開沒開館，會場冷冷清清的。

  他們穿過紡織區，食品區，到達工業區。

  紡織機，滬市、蝴蝶、飛人牌縫紉機，解放牌汽車，長江摩托，還有各種牌子的二八大槓自行車。

  余樂陽主要負責解放牌汽車。

  機械方面，余樂陽是小白，很多專業名詞，車身構造啥的都不懂。

  於是又問金秘書要了一份汽車的詳細資料，和一本英漢詞典。

  在等資料的時候，余樂陽已經和附近展位的人打了照面。

  她和搭檔解放汽車的，是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女同志。

  她是羊城某中學的英語老師，戴著一副厚厚的邊眶眼鏡，英語水平在日常對話的程度，應付外商就有些捉襟見肘，發音也帶著羊城口音。

  不過這位搭檔是樂天派性格，也有意照顧余樂陽，兩人很快就聊到一塊兒去了。

  轉眼到了下午，正是人流多的時候，余樂陽忽然捂著肚子，『哎呦』一聲。

  她抓住搭檔的胳膊，一臉痛苦：「大姐，我肚子痛，我想去一趟衛生間。」

  「吃的了？吃壞肚子了？肯定是午飯後吃冰棍鬧的，你趕緊去吧。」搭檔大姐說著，還往她手裡塞了一張衛生紙。

  余樂陽道完謝，就捂著肚子跑了。

  離開工業區後，她就直奔紡織區，找到他們的展位。

  隔得老遠，她就看見展位上有幾個人在看樣品，業務員笑意盈盈的陪在旁邊。

  余樂陽拿著水杯，路過他們時，腳絆了一下，杯子裡西瓜汁，潑在業務員的白色襯衣上。

  業務員尖叫一聲跳開，試圖拍掉身上的果汁。

  但是完全沒用。

  余樂陽連連道歉：「要不你先去衛生間清理一下……這裡我先幫你頂著？」

  西瓜汗不多，但是在白色襯衣上特別醒目。

  而且西瓜汁冰冰涼，粘乎乎的，不僅不雅觀，還十分難受。

  業務員瞪了余樂陽一眼，又和外商交待了幾句，這才跑向衛生間。

  余樂陽換上親切笑容，和幾位外商交流起來。

  這位外商來自新加坡，是做國際服裝生意的。

  以前他都從國內採購低廉的原材料，運回國深加工成精品，再銷往歐美國家，從中賺巨額差價。

  他一早就看中這個攤位的產品，因為價格比原材料貴了好幾倍，他一直在猶豫，到底是直接拿貨，還是買原材料回去仿製。

  今天他終於下定決心，直接進貨成品。

  所以，他很快就下了單。

  余樂陽拿著訂貨單，去總台歸檔。

  她親眼看著總台的工作人員，把他們的訂單，寫在別人的攤位號下方。

  敢情他們的訂單，全都記在別人名下了。

  難怪！

  難怪他們拿不到一個訂單。

  誰能幹出這種事？

  余樂陽一下就想到了崔主任。

  難怪打賭那天，他信誓旦旦，一副志在必勝的架勢。

  敢情他還有這些手段！

  余樂陽記住那串攤位號，和那位被她潑了西瓜汁的業務賠禮道歉，又賠了她兩件襯衫，道了無數個歉。

  直到對方哼哼兩聲，原諒她才離開。

  晚上下班後，余樂陽就和朱益民他們說了訂單的事。

  「你說你今天下午，親手為我們簽了一個訂單？」朱益民臉色很不好看，「可我們卻一個訂單都收到。」

  雙方一對線索，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是有人串通了展館的記單員，截胡了我們的訂單！」

  他們都懷疑這事兒是崔主任乾的。

  「除了他，沒有誰能像他那麼無恥！」

  性格衝動的同事氣沖沖的就要去找崔主任理論，被朱益民攔下：「無憑無據，你拿什麼跟他理論？當心他反咬一口，說你故意誣陷他，我們反而被動。」

  「崔主任確實能做出倒打一耙這種事。」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樣算了？讓他白占我們便宜嗎？這次我們的產品那麼好，肯定有很多人下單。我們辛辛苦苦做出來的東西，憑什麼便宜他們！」

  「是啊，姓崔的欺人太甚，我們難道還要繼續當縮頭烏龜嗎？」

  眾人都義憤填膺。

  余樂陽讓他們稍安勿躁：「你們先穩住，就當不知道這件事。我找機會跟金秘書說說。」

  「金秘書聽說是羊城外貿部的得力手下，他那樣的大人物，會管咱們這些小事嗎？」

  余樂陽眼神發狠：「要是他不管，我就找機會把事情鬧大，這個虧我們不可能吃。」

  朱益民擔心的看著她：「你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只要你們不把我做業務員的事說出去，姓崔的那邊沒有防備，我就還有機會。」余樂陽話音剛落，坐在後排的一個女同志就弱弱的舉起了手，「我……今天下午吃晚飯的時候，我不小心說出去了。不過不是跟崔主任團隊的人說的！」

  女同志都快哭了：「我當時沒想那麼多，就覺得樂陽作為企業代表能破格進去做業務員，是件很光榮很有面子的事，我不知道會影響到咱們廠……」她說完，已經嗚咽著哭出來了。

  「事已至此，哭也解決不了問題，只能先想想別的辦法。」余樂陽揉著抽抽直跳的額頭。

  幸虧金秘書走的時候，有給她留下辦公室的電話號碼，她明天就把他約出來，吹吹耳旁風。

  次日，余樂陽打著公事的名義，約金秘書一起吃午飯。

  金秘書本想拒絕，不過想著余樂陽年紀輕輕，恐怕鎮不住場子，猶豫了一下就答應了。

  為了配合金秘書的時間，余樂陽把吃飯地點約在離金秘書近的飯店。

  兩人點好菜，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余樂陽把事先準備好的幾個問題問完，就閒聊起會場的趣事。

  金秘書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余樂陽看氣氛正好，話鋒一轉，說道：「不過最讓我高興的，還是我們廠的商品大受外商喜歡。我昨天看路過，看見他們幾分鐘就簽了一單。」

  余樂陽說著，悄悄打量金秘書，發現他神情沒什麼變化。

  她皺了皺眉，又道：「金秘書，你老實說，你們讓我做臨時業務員，是不是因為我翻譯的雙語手冊？」

  金秘書終於從美食中抬起頭來，不確定的問道：「你剛才說什麼？什麼雙語手冊？」

  余樂陽有備而來，從挎包時拿出一份小冊子，遞給金秘書，胸脯拍得幫幫響：「就是這個小冊子啊，我做的。」

  金秘書拿過冊子翻起來，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再次向她確認：「這上面的英文是你翻譯的？」

  「不是我還能是誰，當初就是怕產品太受歡迎，業務員忙不過來，才做這份手冊。」余樂陽說著，就擰緊眉頭，「不過有件事很奇怪，昨天我明明看著簽了訂單，下班回招待所問我們組的人，他們卻說昨天下午一個訂單都沒有。這裡面是不是出了什麼紕漏，金秘書，你能不能幫我查一查？」

  金秘書半眯起眼睛：「所以，汽車的問題都是藉口，這才是你約我出來的理由吧！」

  都說到這個份上，就沒有虛與委蛇的必要，余樂陽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