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8.離別季1

  轉眼便是又一年年關，春節將近，遠在他鄉的各路遊子都紛紛回家，一解鄉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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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明陽此次與袁善一同回了水鎮，而與他們不同的是，朱軼卻去了京都，臨走之前，他曾請求溫明月送行。

  小姑娘獨自去，只是，回來之後，無論別人問什麼，如何調侃，她都不作回答，說多了，她也只是傻兮兮地笑。

  朱軼喜歡她，一得空，便在她身邊轉悠，周圍的人都看出來了，溫明月自己也知道，只是，有了冷琴在，於她來說，便關閉了男女之愛的那扇門。

  似錦的二樓散落地坐了些客人，樓下的大圓台上站著一位說書先生，正抑揚頓挫地述說著奇談怪志的故事，那摺扇一敲，台下便是一陣掌聲。

  溫明珠也跟著鼓掌，但實際上，她對著故事根本就沒有什麼興趣，今日來，不過是為了應王雨兒的約罷了。

  天寒地凍的，若不是身旁的火爐續命，她早就撐不住回去了。

  「你把我從家裡面拎出來，這齣來了之後又不說話，幾個意思？」溫明珠攏了攏身上的狐毛披風，看著眼前面色略憔悴的女子挑了下眉，「袁善不是回來了嗎？他沒去找你？不會吧？」

  王雨兒皺著眉頭，指腹在手中的茶杯上輕輕磨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年關的事情很多，溫明珠如今也不似以往未出閣前悠閒了，葉家的種種都要她去處理，各種人際走訪都得安排好，她們兩人，也有一段時日沒有見面了。

  「明珠..」

  「恩？」

  「我和袁善定親了。」王雨兒忽然抬頭，說出了一個如同爆炸性的消息。

  溫明珠聽此，雙眸刷地一下瞪大了，很是驚奇，「你定親..那你哥..」說著說著，她便突然止住了嘴裡的話，訕笑了兩聲，低頭飲茶。

  「原來你也知道啊..」王雨兒眼神幽怨地看著好友，神色複雜。

  「知道什麼？」溫明珠本還想裝傻，可見到眼前的王雨兒猛然拉下來的臉，連忙舉手投降，「好好好，我知道，那又怎麼樣嘛..」

  「知道你不跟我說？」王雨兒有些不忿，氣鼓鼓地將手中的茶碗扔桌上。

  溫明珠嘆了口氣，「我又不是沒提醒過你，你自己連想都沒朝這方面想，我能如何？再說了，你哥哥那做的夠明顯了，這麼多年了你才反應過來，那還真是..」

  「我..」

  「不過你定親怎麼這麼快？」溫明珠有些不解，「不說你哥哥的阻攔，上一回你不是說袁善打算明年高中後再提親..」

  王雨兒神色變換了許久，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垮了一半，肩頭聳了下來，整個人看起來疲憊極了。

  與她對桌的女子並沒有催促的意思，只是安靜地捧著茶杯暖手。

  樓下時不時響起雷鳴般的掌聲，但樓上的王雨兒卻像是處在另一個時空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面絲毫不受打擾。

  半晌後，溫明珠問道：「你怎麼發現你哥哥喜歡你的？」

  「喜歡..我..」王雨兒微皺眉，反覆咀嚼著這幾個詞，越想越覺著彆扭，仿佛喜歡這兩個字安在她和王進的身上是天大的錯事一般。

  「你要知道，你和王進可不是真兄妹。」似是看出了眼前女子不適的原因，溫明珠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人，似要望進她的心裡，「你若是為這個糾結，我認為大可不必..」

  王雨兒愣了一下，而後苦笑道：「我知曉你的意思，可真的要接受，卻是另一回事..」

  她轉頭望向窗外，剔透的琉璃隱約顯露出外面的風雪，街面上行人匆匆而過，或疾走，或緩行，忽而一雙孩子引起了她的主意。

  似是一對兄妹，兩人身上都只著薄薄的破棉衣，補丁都不知道打了多少個，一層又一層，那男孩兒似乎是從一個包子鋪討要到了一隻熱騰騰的饅頭，他揣在懷裡，似是一個寶貝般亮給妹妹看。

  女孩兒瘦骨嶙峋，可看著哥哥的到來卻尤為高興。

  男孩兒將女孩兒抱在懷裡，不過是一個饅頭罷了，可兩人卻像是得到了世上最珍貴的寶物。

  「翠枝..」

  「小姐你怎麼了？」丫鬟聽見叫喊，連忙湊到主子的身旁，眼中帶著些許擔憂。

  其實王雨兒已經單方面和她哥哥王進冷戰了兩個月之久，前幾日定親之時，兩人還大吵了一架，結局是王進怒氣沖沖地摔門而去，不見蹤影，直至今日都未曾見他歸家。

  王雨兒的目光柔和，抬手指了指街面上的那對孩子，「你去將那兩個帶上來。」

  翠枝隨著視線而去，見是兩個小乞丐，眼中也起了絲絲笑意，心知是自家小姐想起了從前的事。

  「是。」

  溫明珠笑了笑，「你是想起了你哥哥？」

  王雨兒點頭，沒有否認。

  「那你一會兒可能就要失望了..」溫明珠抿了一口茶水，眼中神色莫名。

  「小姐..來了..」王雨兒剛想問她是何意思，耳旁便傳來了翠枝的聲音，她咽下即將要出來的話，對著兩個神色忐忑的孩子招了招手，「來，過來。」

  只是那男孩子的反應卻出人意料。

  「貴人您..您有何吩咐？」他警惕地將女孩兒護在身後，斟酌了片刻後才開口。

  王雨兒見此，面上的笑容僵了僵。

  「噗..」溫明珠看著她吃癟，忍不住好笑，「你放心，不叫你去做什麼，是好事，只問你幾句話罷了。」

  「您問吧。」男孩強行讓自己把目光從桌上的點心上撤離，微挺起胸膛，儘量讓自己顯得可靠一些。

  溫明珠嘆了口氣，將桌面上的糕點推了過去，「過來吃吧，只是問話而已，不用這麼緊張。」

  許是身邊的幾個姐姐看上去實在不像是壞人，兩個小孩終於還是沒有抵抗住美食的誘惑，小心地取了兩塊糕點放進嘴裡，那男孩似乎還有些警惕之心，一邊小口地吃著，一邊暗暗觀察著身邊的情況。

  「我們這兒可沒什麼乞丐。」王雨兒有些憐愛地揪了揪女孩的臉，雖然手上沾了些髒污，可她卻並不在意，「你和你妹妹到這兒多久了？」

  她覺著自己的語氣已經夠溫和了，不過閒聊一句罷了，卻沒想到那男孩兒忽然瞪了自己一眼。

  「喲？怎麼了？」王雨兒伸手彈了他額頭一下。

  男孩抿了抿下唇，很是氣惱道：「小然不是我妹妹，是我媳婦兒！」

  「媳..」王雨兒本想嘲笑兩句，可忽然反應了過來，臉上的笑意沒了，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媳婦兒..」

  「哈哈哈哈哈！」一旁的溫明珠終於忍不住了，放聲朗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