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毒1

  「夫人..您說竹香弟弟會和傑侍衛在一塊兒嗎？」

  熱鬧的東街攘攘的人潮擁擠著，一個亮眼的身影徐徐前行著，她的身上只著了簡單的青灰色衣裙，頭上插著一支玉蘭簪，看起來晶瑩剔透，可懂行的卻能看出來，這玉簪的成色極其普通，只是主人容色非常，愣是將之戴出了高端的模樣。

  溫明珠經受著身邊人有意或無意的眼光，面上沒什麼異色，坦然受之，心情頗好地在路邊的小攤上閒逛，時不時地從攤面上拿一些首飾在自己頭上比對。

  許些不識得她的男人見到如此佳人，都是眼前一亮，可見到她頭上的婦人髮髻，又眼光黯淡，心道可惜。

  「這個好看嗎？」溫明珠拿著一對淡紫色飛蝶。

  這許是什麼寶石的邊角落打磨成的，雖然做工精緻逼真，脈絡清晰，但若仔細瞧去，那薄薄的翅根部卻還有些黑色的雜質，只是處理得好，讓人只當是逼真的花紋。

  雖然家中每日裡都會有人來送首飾以供她挑選，但溫明珠本人喜歡逛街，閒暇的時候總會在外走一走，或許小攤處的東西不會太好，但許多都勝在新奇有趣，別有一番風味。

  「夫人..」青依見主子貌似根本沒聽見自己的話，不由得喪氣，癟了癟嘴，有些委屈。

  溫明珠笑眯眯地抬手拍了拍她的臉，自己打量了一番鏡子中的自己，而後滿意地點點頭，讓攤主將這一對蝴蝶包上。

  「您說公子也真是的..幹嘛把傑侍衛的事告訴楊神醫啊！不然人家也不會遭那麼大的難了..」青依口中喋喋不休，面上更是時不時地閃過義憤填膺之色，顯然對阿傑昨日的遭遇非常在意。

  

  溫明珠有些頭痛地揉了揉額角，無奈道：「你這都說了一路了，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喜歡上阿傑了。」

  「夫人！」青依聞言，立馬尖叫了一聲，看著自家夫人面上的壞笑，才反應過來對方是故意這麼說的，又見周圍人朝自己投來奇怪的目光，面上猛然一紅，連忙上去扒拉著溫明珠的胳膊，企圖將自己的身影藏起來。

  「您老這麼壞！」青依有些委屈，「奴婢是覺著傑侍衛人挺不錯的，就是公子這麼壞心眼兒..讓人家無辜遭了這一難，再說了..」

  溫明珠好笑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你這麼說你家公子，不怕他知道了罰你啊。」

  青依聽此，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的不是了，緊張地環視了自己周圍一圈，沒發現那個可怕的身影之後，才鬆了一口氣，討好道：「那不是還有您嗎？」

  「我啊？」溫明珠眨了眨眼，「我才不幫你呢！」

  「別啊夫人！」

  青依急了，一路上都小意又可憐地討饒，溫明珠端了一會兒架子之後，實在是受不了她的糾纏，便點頭答應，不將她說自己主子壞話的事情告訴丈夫。

  「夫人啊，您說公子到底是怎麼想的？」好了傷疤忘了疼，過了不過一小會兒，青依又開始舊事重提，眼中滿是不解，「是反對傑侍衛和竹香弟弟的事兒嗎？」

  昨日竹香回了府，見到阿傑躺在地上生死不知，那張少年面孔上少有地染上了怒極之色，不止將楊老劈頭蓋臉地臭罵了一頓，甚至於還悄悄地瞪了葉玉珩一眼。

  這可算是天大的奇事了，要知道竹香一向是對他家公子唯命是從，從不曾發過脾氣，如今居然還與之生上悶氣了。

  楊老自己下的毒，雖然被徒弟罵得跳腳，卻硬是不肯去解毒，竹香無法，只有將人連拖帶拽地搬回自己房中為之診治，晚飯也沒出來吃。

  晚上青依悄悄地給去他們送了吃的，竹香攔在房門處沒讓她進去，只是她光在門口就聞到了濃濃的藥味，又見少年面上的憔悴與汗水，心知楊老這次是給阿傑下了重手，那毒並不好解。

  經此一事，她也看出來了，竹香對阿傑也有同樣的感情。

  「沒有的事。」溫明珠嘆了口氣，終於開口對青依解釋了原委，「只是咱們這世道，如他們這般的關係，總是見不了光的，你沒瞧如方大哥他們那般清秀的人物都只能被逼入深山老林嗎？」

  「可咱們雖是奴僕，可也是葉家的奴僕，誰敢為難我們！」青依振振有詞，臉上是顯而易見的驕傲，作為家生子，她對葉家的感情深切，說是忠心耿耿的不為過。

  「恩，對，他們是葉家的人。」溫明珠點頭，自家的人她與丈夫都會護著，「可不遭到難為是一回事，但他們面對的可不止是這些..」

  青依不是很能懂。

  溫明珠看了她一眼，「你得承認，就算是在咱們家，也不是每一個人都會如你一般不看輕他們..」

  「誰敢！看姑奶奶不扒了那群小蹄子的皮！」一聽到這話，青依像是炸了毛的貓一般，掐著腰一臉的兇狠，怒目的模樣，看著甚是有趣。

  她是她老子娘的獨女，也沒個兄弟姐妹作伴，竹香與她關係一向極好，青依比竹香大上一些，人也更為成熟，是真真將之當做親弟弟一般疼愛。

  往日裡府上有眼尖地看竹香與阿傑之間關係過於親密，說上兩句曖昧的葷話，青依都會衝上去指著這人的鼻子怒罵一番，極其護犢子。

  這麼些年來府上沒有什麼流言關於竹香他們的，青依的功勞莫大。

  「吶，你看，你也知道，還是有人嘴巴不乾淨的。」溫明珠攤手，「連家中都如此，那他們要是在外面顯露了什麼，那外面的人就更不會放過了..」

  青依聽此鼓起臉頰有些氣悶的模樣，但也沒法子反駁什麼，夫人說得沒錯，昨日府中的一些下人們好像是聽到什麼風聲了，雖不真切，但並不影響她們腦補，今兒天沒還亮，她便呵斥了一對八卦的丫鬟，直到將之罵哭才作罷。

  「阿傑我就不說了，可竹香年紀還小，心智尚不堅定，他們二人也不可能如喬凌他們一般歸隱山林，那面對的矛盾就更多了..」溫明珠眼中幽深一閃而過，面上卻淡淡道：「與其等日後竹香自己一步步踩坑，倒不如現在將所有的困難都暴露在他們面前..」

  「若真真想要在一起，他們就得明白，日後要面對的是什麼..」

  「可日後是日後嘛..」青依嘟囔道：「楊神醫下手也忒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