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驟然離世

  那個醫生也是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醫生先開了口。

  

  他將臉上的口罩摘下，讓傅果子看清了他臉上的遺憾之色。

  「很抱歉，女士的癌細胞突然擴散，今天做手術的時候已經遍布全身了。」

  「我們盡力了，但還是無力回天，很抱歉。」

  這個醫生一直以來都是汪哲彥媽媽的主治醫師，所以多少知道汪哲彥對自己母親的重視。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圈也是紅紅的，有著一絲不忍。

  可是病魘從不和任何人講道理，它總是無情又迅速的將一個人從別的人身邊帶走。

  「那現在……」傅果子見汪哲彥已經說不出話了，所以自己想問問情況。

  「現在，女士還剩下最後一點時間，你們趕緊進去看看。」

  「或許還能說上幾句話。」

  聽到這句話，汪哲彥才像是靈魂突然回竅，直接不管不顧地向ICU裡面跑去。

  多一秒，哪怕多一秒也好。

  傅果子也跟著他，迅速跑了進去。

  手術台的床上，汪哲彥媽媽剛動完手術，身上麻藥還沒有恢復知覺。

  她臉色蒼白，手上插著各種各樣的輸入管，卻還是艱難地勾出了一個笑容。

  她自己也知道，這副身體撐不長了。

  但她不想看到，汪哲彥和傅果子這兩個好孩子，為她難過的樣子。

  「媽……」

  汪哲彥過去握住她的手，想感受她的體溫。

  但確確實實感覺到，熱量已經一點一點從母親的身上散失了。

  「果子，來阿姨這。」

  本來傅果子覺得，最後的時光應該都留給汪哲彥，所以自己是退到一邊的。

  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站在旁邊一點，沒有手術檯燈光的地方，就沒人會看到她臉上一道一道的淚痕和紅腫的眼睛。

  沒想到阿姨居然還是叫她過去了。

  「阿……阿姨……」

  她見到對方眼睛裡的慈愛和釋然，終究是繃不住了。

  傅果子想，在病床上的每一天，她一定都想過今天這一幕的發生。

  「好……好丫頭，別哭了……阿姨看著都要難過起來了……」

  她招呼傅果子過去，用著自己僅存的一點力氣，還是抬起了一隻手，擦了擦傅果子眼角的眼淚。

  「阿姨之前總是想著，我要是走了，哲彥一個人，該多孤獨。」

  「每次……咳咳咳……每次想到這件事情，我就怎麼也放心不下。」

  「如今，是哲彥的福氣。能找到你這樣的好孩子當女朋友，阿姨真心為你們高興。」

  傅果子的眼淚卻在這幾句話之中越流越多，打濕了汪哲彥媽媽的指尖。

  「阿姨，我也要感謝你，把哲彥培養成這麼好……」

  汪哲彥全程沒有說一句話，他的喉嚨像是已經被什麼東西堵塞住了。

  好像一開口，所有的情緒都會傾瀉而出，讓自己一下子淚流滿面。

  「誒呀……生老病死是常有的事，果子丫頭你要是再哭，阿姨……阿姨可就要生氣了……」

  傅果子聽罷，自己也胡亂抹了兩下眼角，深吸了幾口氣，把想流淚的欲望狠狠壓制住了。

  「我唯一覺得遺憾的，就是沒能……沒有機會參加你們的婚禮了……」

  「沒辦法看哲彥穿上西裝，娶自己心愛的人回家，沒有辦法看果子穿上潔白的婚紗，成為……」

  「成為這個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汪哲彥的媽媽說話越來越吃力了，傅果子能感覺到，對方幾乎是硬生生把每個字吐出來，才拼湊成完整的話的。

  「阿姨你放心……」

  「我和哲彥一定會好好在一起的……」

  「您……您要是非離開不可，那就在天上好好祝福我們，好嗎？」

  傅果子她之前覺得，說死了的人都會變成天上的一顆星星，是一個挺幼稚的謊言。

  現在卻發現，這確實是催眠自己最好的藉口了。

  成為星星，每夜陪伴。

  比起說這個人逝世了，多美好啊。

  最後，汪哲彥的媽媽還是艱難地說了一句。

  「阿姨保證……」

  然後，就緩緩合上了眼。

  很安靜，像是她沒有任何痛苦，像是她不是離開了，只是累了想要睡一會兒。

  汪哲彥感覺到自己握著的手，已經沒有絲毫的力氣了。

  若不是自己扶著，一定是無力垂下的。

  自己的媽媽，真的走了。

  汪哲彥壓抑的情緒突然就全部宣洩出來了。

  他的眼鏡上全部都是眼淚和喘息時的水汽，他在一片白花花的視線之中，已經看不清母親的模樣了。

  原來人在極度悲傷的情況下，大哭是不會有任何聲音的。

  傅果子發現，他已經近乎失聲了。

  卻是無聲地哭，就已經也讓自己肝腸寸斷了。

  醫生很客氣的說，他們該離開搶救室了。

  畢竟這個地方，是做手術用的，不允許有半點的差錯閃失。

  汪哲彥自然是根本聽不見別人在說什麼了，所以傅果子就把他給拉了出去。

  到了ICU門口，也就是他們之前的等待的地方。

  傅果子把汪哲彥的眼鏡給取了下來，因著眼鏡總是會阻礙著眼淚留下來。

  他現在需要發泄的，也必須發泄的。

  「沒關係，靠在我的肩膀上哭就好。」

  「我也知道，你心裡有多難過……」

  而雲辭安和陸湛遠，因為在路上耽擱了一些時間，所以就來的有些遲了。

  他們來到ICU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傅果子和汪哲彥兩個人，坐在搶救室門口的椅子上，都紅腫著眼睛哭泣的樣子。

  雲辭安和陸湛遠相互對視了一眼，兩個人也就都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看來，是最壞的事情發生了。

  汪阿姨最後還是走了。

  傅果子看到他們來了，卻也無法起身，只能用眼神和雲辭安交流了一下。

  估計當下，讓他們都靜一靜才是最好的選擇，而不是去打擾他們。

  雲辭安把陸湛遠拉到一邊，打算過會兒再過去找他們兩個人。

  因為在醫院裡，一直在病房門口哭也不是個辦法。

  但是情緒還是要宣洩的，哭也是不能再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先讓他們兩個人都靜一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