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獨自回憶
2024-05-15 14:41:10
作者: 容璃
其實雲辭安在新疆想起的那個小男孩,就是卞子平。
可是雲辭安只記住了那個小男孩對她說的,那句水果很甜。
但沒有記得他對自己說,她是自己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孩子。
還說,以後一定要讓她變成全世界最漂亮的女生。
實際上卞子平和雲辭安兩個人小時候,也不算是相識,只能說是一面之緣後有了一些羈絆。
畢竟他們兩個人,默契到都沒有向對方說過自己的姓名。
其實當時,卞子平父母離異,家裡為了離婚分財產的事情。
每天吵的不可開交。
他是個比較早熟的孩子,早就明白那些乒桌球乓的敲砸聲,吵架聲,都是出於什麼。
是出於利益,僅僅如此。
可笑的是,他也面臨著和電視劇里爸媽鬧離婚時同樣的問題。
爸爸和媽媽都改變剛剛的臉色,換上一副冠冕堂皇的笑容。
他們蹲下身,輕輕撫著卞子平的頭,柔聲問他。
「平平,你想要和媽媽在一起,還是想和爸爸在一起呀?」
他不知道怎麼回事,年歲雖然小,但總是有著不相符的低沉。
他不像其他孩子一樣,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做出自己的選擇。
而是掙脫開自己媽媽的手,轉頭打開了家門,一溜煙跑了出去。
不顧身後爸媽的驚呼。
畢竟,他們也不是真的在乎自己。
不過是想著,帶著自己,還能拿到一筆撫養費罷了。
那跟著誰,又有什麼區別呢?
可是,明明道理,作為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全部都明白了。
可是他的情感上,還是有些悵然和難以接受的。
他有些討厭自己的家庭,討厭這個家除了奶奶以外的所有人。
因為奶奶是真的愛他,是那種,眼睛裡時刻能流露出愛他的感覺。
可惜奶奶的身體不好,這個月也已經病重臥床了。
說到這裡,他的爸媽因為離婚的事情,這兩個月也已經沒有看過奶奶了。
卞子平完全可以自己去醫院,可是又怕奶奶看到他一個人來,猜到家裡的情況,把她氣的病情更嚴重。
想到這裡,他更是討厭這個家,討厭自己的父母。
明明自己的感情已經快支撐不下去了,還要把自己生出來,作為這個家庭繼續下去的系帶。
結果呢,就是他有幾歲,家裡就鬧了多長時間的離婚。
他只能冷眼看著別的同學,在放學的時候,有爸爸媽媽來接,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
然後自己背上書包,拿出公交卡,踏上回家的路。
老師看見了,總會誇他,說子平真棒,這么小的年紀已經這麼獨立了。
其他家長也總會把他拿出來和自己家孩子比較,說著。
「你看平平,人家不僅學習成績好,自己還那麼獨立,每天都是自己上下學。」
可是,誰想做別人家的孩子。
自己回家,只是因為在這裡等著也不會有任何作用。
爸媽會以各種自己工作忙,有事之類的理由,都想要把接他的活推到對方身上。
與其這樣,他說是自己獨立,不如說是被迫獨立的。
可是時間長了,就連他自己一直以來是想要這份親情的期待,都全部消磨殆盡了。
到最後演變成,父母對他表現出一點點的愛意,他都覺得很可笑。
就是那天,從家裡一路狂奔出來之後,他跑到了距離小區最近的一條馬路邊。
然後坐在公交車站等待的長椅上,一下子小聲哭了起來。
他很少哭,甚至很少展露情緒。
可卞子平當時說到底,也只是個半大的孩子。
他不該承受這麼多。
那一刻,是一直以來積攢夠的失望,以及無盡的委屈全部宣洩出來。
他哭的淚流滿面,很無助。
路過公交車站的大人們,會覺得他是不聽父母的話,耍小孩子脾氣。
直到低著頭的他,看到了眼前的一雙小小的皮鞋。
那雙皮鞋雖然看得出穿了很久,上面難免有刮痕擦碰,但還是被它的所有者擦得乾乾淨淨,閃閃發亮的。
「別哭啦。」
是一道很甜美稚嫩的聲音。
他應聲抬頭,猝不及防撞進了一雙布滿星辰的眸子。
對方穿著一身普普通通的連衣裙,可以看得出,有些不合身的地方。
卞子平無端猜測,可能是家裡的姐姐留下的,順便就給她穿了。
因為自己的同學之中,也偶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而他們都會被嘲笑為,是爸媽不要的孩子。
可是卞子平想,誰又能知道,穿著一套合身衣服的自己,才是被爸媽拋棄的孩子。
畢竟,只有一身合身的衣服,僅此而已。
那個女孩子,看著和自己差不多年齡。
「我沒哭。」
卞子平不知道為什麼,跟她說話的時候有些後知後覺。
此時趕緊用袖子抹了幾下帶著淚痕的小臉,嘴上還逞強說沒有哭過。
可是有些紅腫的眼圈,明顯把一切都暴露了。
小學老師教他們,說男孩子就不應該展現出脆弱的一面,尤其是在女生的面前。
那個女孩看他慌亂的動作,只是笑了,笑得很甜。
好像也並沒有繼續糾結他有沒有哭這個問題。
而是在自己隨身的一個卡通小包里翻翻找找,最後從一個小夾層里,拿出了兩顆奶糖。
看起來,那個糖是她特意收起來的。
可還是毫不猶豫的,將手心向上展開,放在卞子平的面前。
「吃糖嗎?這個奶糖很甜的。」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難過,但是希望甜的東西可以讓你好受一點。」
卞子平出於本能想拒絕,卻因為看到對方真誠的樣子和伸出的手。
最後有些扭捏的拿起了其中的一顆,剝開了包裝紙,放入口中。
來自奶糖清甜的味道瞬間就在嘴裡擴散開了。
其實他不愛吃糖,家裡也總是堆了一堆父母自以為他會喜歡的糖果。
但這一瞬間,他突然就被這顆糖治癒了。
或者說不是糖,而是遞給他糖的這個人。
「好甜。」
卞子平不禁脫口而出,臉上的表情也有些變化了,嘴角自然的上揚起來。
「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