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自由自在

  按照程序，李永首先將辭職報告打給部門的經理，經理對此很吃驚，對他近期的工作做出很高的評價，希望他能夠再考慮一下，公司正在考慮給他提升級別。

  工作近兩年，李永見過很多人辭職，每次離開的時候，情況都跟現在差不多，以加薪提級為誘餌，進行挽留。

  李永很想問一問，之前那麼多時間，都幹啥去了呢？

  一個人，心裡真的有了決定，那是很難改變的。

  或許，公司的挽留也只是一種姿態？

  李永微微笑了笑，禮貌地回絕挽留。

  網絡部的經理表現得很失望，他的挽留確實出乎誠心，因為李永這段時間的項目都完成得很出色，進度把握得很準，品質也是一流。

  李永自己並沒有察覺到，這段日子分配給他的任務，比往常多了一些，他還是按照部門排出的進度表，一一完成，這讓經理很吃驚，也很欣賞。

  經理很坦誠地詢問他離職的原因，是否要跳槽到別的公司，別人給的條件，他這裡都可以進行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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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永感到挺意外，但還是很遺憾地告訴他：自己創業了。

  這樣的理由，也讓部門經理很意外，在他看來，李永一直都是個挺本份踏實的員工，得知是同人一起創業，才理解地點了點頭。

  既然是這個原因，經理就不再多問，而是祝福李永創業成功，順便問了問他創業的情況。

  李永尷尬地笑了笑，不好說自己辭職是去「養魚」，倒不是擔心丟面子，就怕經理聽了會奇怪，他一奇怪，勢必有很多問題，那就比較煩。

  李永只好嘿嘿笑道：「是做休閒旅遊的，那就請經理簽個字，儘快報行政部？」

  「行，你把手頭的工作整理一下，我安排人交接，再找個時候，大家給你餞行，以後有事，儘管打電話，」經理客氣地說道。

  他也知道，今天一過，從明天開始，他們之間就不再是上下級的關係，多個朋友多條路，這道理他還明白。

  至於公司這邊，也不是他個人的，按照規定，他也沒法阻止想要離職的員工。

  行政部那邊，當然更不是問題。

  王芷瑤綽號「冷麵閻王」，平常有人離職，基本都是公事公辦，必須要留滿一個月的時間，這一次，卻破例准許李永完成交接以後，即可離開。

  所謂交接，其實也簡單，李永將手頭的項目日誌交給幾個接手的同事，再就一些要點逐一交待，半天的時間，差不多就完成了。

  當然，具體的細節，沒有這麼容易，李永就和他們說好，可以在家裡協助他們將幾個項目做完，有什麼事情，直接打他手機。

  反正都辭職了，李永是一刻不想多留，早早結束拉倒。

  李永的辭職，讓大家都感到非常吃驚。

  特別是蔡遙，幾乎一整天都在他身前身後打轉，想要問到辭職的內幕消息。

  李永無奈，就說到朋友的公司打雜，好不容易才讓他消停。

  還有一件事，就是部門裡的同事吃頓飯，算是送別。

  以往，都是大家AA制，李永索性邀請大家去魚味館，這頓飯由他來請，時間就定在今天晚上。

  大伙兒一聽，自然高興。

  別看公司好幾個部門，其實人並不多，網絡部員工最多，也就十幾個，李永又叫了設計部、企劃部幾個相熟的，湊湊正好兩桌人，電話打過去，魚味館今個兒晚上沒位子，全都訂好了。

  李永就給梁嘉亮抱怨，好歹他也是股東，這點事情都不能照顧？

  梁嘉亮也很無奈：「你要是提前兩天打電話，或者人少點，要個散席，那還好安排，這個時候，想要兩張桌子，那肯定不能。」

  「不就是請同事吃飯，要不安排在海天？」

  李永撇了撇嘴，魚味館吃飯能打折，又能記帳，反正，還欠著好幾萬魚款。

  海天大酒店咋也是四星級的，他可吃不起，只好跟大家商量了一下，訂了兩天後的位置。

  聽說去吃魚味館，大家都挺高興。

  魚味館開業幾個月，已經闖出一些名頭，但還不到聞名遐邇的程度。

  不過，跟李永相熟的蔡遙、范曉彤等人，在魚味館開業的時候，都曾經去吃過，知道那兒的味道確實地道。

  後來，還有人偶爾去吃兩頓，不過吃到的已經不是正宗的「陶然野魚」，而是普通的野魚，雖然味道也不錯，總是差了那麼點。

  至於正宗的「陶然野魚」，都開始限量供應，得成為金卡會員，還要預定，他們這些都市小白領，只好望魚興嘆。

  吃不到的東西，當然會更饞，大伙兒平常就挺關注，私下聊一聊，這個話題在公司里就挺熱門。

  沒吃過的很不屑，同樣的鯽魚，味道就那麼好，能賣出天價來，還搞什麼限量，肯定是炒作、作秀。

  吃過的就不同意了，一再證明同樣的鯽魚，味道確實相差很大，用蔡遙的話來說，現在吃啥魚都沒味。

  這一次，能夠到魚味館吃飯，知道李永在那邊有關係，肯定有機會吃上正宗的「陶然野魚」。

  吃過的，能夠再次吃上一直魂牽夢縈的美味，興奮雀躍。

  沒有吃過的，這會兒也不蔑視了，而是很好奇：倒要看看傳說中的天價魚，到底有什麼獨特的地方。

  總而言之，李永這次更改時間，大家都挺支持，也都表示，一定「光臨」。

  李永則將私人的物品收拾好，下班後才同大家一起離開。

  從明天開始，他就是一個不受工作束縛的自由人了。

  一個字：爽！

  沁春園小區與梅園公園隔河相望，河這邊的沁春園有座小橋，直接連著梅園的側門，這處門通常只有早上才開放。

  清晨，恢復自由身的李永就踏著晶瑩的露水，呼吸著還算清新的空氣，走過小橋，來到梅園。

  如今，李永依然要每天跟著陳老頭打拳，易老頭學簫。

  每天堅持，李永的拳術和簫藝長進很快，兩個老師都挺開心，教得盡心。

  只有喝楊大炮學的圍棋，三天打漁、兩天曬網，學得不多。

  楊大炮的棋風也像他的性格，大開大合、勇猛彪悍，李永還真的不太習慣。

  這段日子，李永再度成為老頭們眼裡的紅人，不為別的，就是為了那些「綠色蔬菜」，都說吃過別的「綠色」、「有機」蔬菜，但是口感都比李永拿來的差很多。

  好東西應該拿出來分享，但是這善後，卻麻煩得很。

  李永頭大如牛，只好說這是家裡寄過來，特地帶給王芷瑤的父親食用的。

  說起王父，老頭們立刻不再多說，表情都有些沉重。

  王父吃了李永提供的海蟹、魚蝦和抗癌的蔬菜，身體情況有所好轉，畢竟病入膏肓，積重難返，每天還要讓病痛折磨，醫生也說雖然好轉，但是他的身體已經垮了，剩下的時間不會太多。

  兔死狐悲，何況是人？

  王父的實際年齡，比這幾個老頭都要小，只是讓貧苦的生活和操勞掏空身體，患上重病，顯得更老。

  聽說李永特地從家裡弄來這些綠色蔬菜，楊大炮重重在李永背上拍了幾下：「好，小伙子，我沒看錯你，好樣的！」

  其他老頭也都露出讚許的神情，有人豎起大拇指，表示欣賞：「難得、難得！」

  李永沒想到胡說的理由，也能得到一片讚揚，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數量有限，對不住各位……」

  楊大炮用力拍著李永的肩膀：「我們幾個，身體都很好，少吃點沒關係。」

  李永咧開嘴巴：「您老人家身體是好，這都快把我拍成肉餅了……」

  眾人哈哈大笑，陳老頭微笑著點了點頭：「自從吃上黃海野魚，哥幾個的身體明顯硬朗不少。」

  晨練結束以後，楊大炮一個人將李永拉到旁邊：「小李子，那個綠色蔬菜，你們那邊長得很少？」

  李永撓了撓頭，就知道這位不會輕易放棄，好在剛才也想到了理由：「這個就是在魚塘邊上種的，剛開始種了幾片，真沒有多少。」

  「原來是菜基魚塘，怪不得！」楊大炮笑了笑：「那現在呢，有沒有擴大規模，以後應該有很多吧？給老頭子我弄點怎麼樣？」

  「哎，年紀大了，吃啥都沒勁！」

  李永一看，老傢伙為了綠色蔬菜，這是要「不擇手段」了，連忙點頭先答應：「還沒怎麼擴大，畢竟要個生長周期，不過，您老人家想吃，我就想想辦法。」

  打發了楊老頭，李永就開始發愁，怪不得有錢財不外露，好東西得藏著、掖著的說法，一時的衝動，就可能惹來麻煩。

  他倒不是捨不得菜，關鍵是，他一個城裡人，哪裡來那些魚蝦蔬菜，一旦有人動了心思，這條虛假的鏈條就可能崩毀，帶來更大的麻煩。

  李永暗暗警醒，以後不能衝動，凡事要想好，就跟下棋似的，得考慮很多步才行。

  為今之計，只有想辦法蔬菜的流傳，並找到一個蔬菜的提供方，將這事遮掩過去。

  今天不用上班，李永就去市場轉了轉，買些魚，將「陽澄湖」閒出的水體填滿，又在水空間裡面溜達了一會。

  水中碧波蕩漾、魚游蝦戲，岸上的蔬菜綠油油，水嫩水嫩的。

  也難怪楊大炮和老頭們愛吃，這裡長的蔬菜，跟外面的看上去就不同。

  綠得清新、水嫩，湊近了，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菜香。

  指甲在葉片上輕輕一划，就是道淺淺的印痕，滲出淡綠色的菜汁。

  李永興致一來，索性學起「神農嘗百草」的范兒，摘了片菠菜葉子，放進嘴裡試著嚼了兩下。

  淡淡地、有股清香、清甜的味道，李永嚼兩下吞進肚裡：哈，原來這玩意也能生吃。

  就是有股青澀味，不算太好。

  想了想，好像也有涼拌菠菜的菜式，下次可以做做看。

  蔬菜的長勢很好，像這個菠菜，只要不把根挖了，摘了菜葉還能長，過上十幾天，新長出來的嫩葉就能吃了。

  二茬同頭茬相比，味道、口感相差不大，一樣好吃。

  就是不知道以後會如何，又能長多少茬，應該不會一直長下去，就算是韭菜，收了幾年，也要重新播種的，不然菜性就沒了。

  李永大致看了看，這些個蔬菜，有采根的，譬如土豆、蘿蔔、洋蔥之類，那就只能吃一茬；有采葉采莖的，比如小青菜、菠菜、韭菜、芹菜等等，這些好像都能吃多茬；還有采果實的，譬如茄子、青椒、番茄等等，這些就看結果的情況了。

  李永轉了半圈，看到幾隻彩色的蝴蝶在番茄那邊上下飛舞，心裡一動，仔細一看，果然，有兩株番茄上面，已經開出淡黃色的小花。

  這幾隻蝴蝶，還是李永初來沁春園的時候，出手給捉到的。

  當時以為，蝴蝶翩翩飛，能給水空間增加一點靈動和色彩，也能給岸上的蔬菜傳播花粉，構建完整的生態圈。卻沒想到蝴蝶是能夠傳播花粉，但也要吃東西。

  原本，水空間的蜜源只有幾叢野花，能夠提供的有限，也不知道這幾隻蝴蝶，到底是如何存活下來，難道說，它們吸氣為生？或者是飲水存活？

  李永之前還在擔心，這些蝴蝶要是不願意傳粉，那就白養了。

  現在看來，彩蝶還是挺有＂責任心＂的，他就放心鳥。

  正想著番茄開花，然後就會瓜果，那就能吃上可口美味的番茄，就聽到手機的鈴聲響了。

  辭職以後，李永就想過兩天自由自在的生活，對這個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很有些膩味。

  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手機一看，並非公司的同事，而是海天集團的老總海悟生。

  李永淡淡地說了句：「海總，啥事啊！」

  海悟生似乎沒有意識到打擾了李永的「清修」，說話喜氣洋洋的：「小李啊，你給的那些魚苗不錯，有活力、長得快，初步檢測，幼魚的營養成份價值也很高，接近你上次給的成魚。」

  「哦，那是好事啊！」

  李永伸了個懶腰，突然意識到這個消息挺重要的。

  如果「雲夢澤魚苗」，能夠在魚池中成長為「空間魚」，那麼以後，魚蝦的來源就好辦了。

  他可以給海天公司，或者強子他們提供魚苗養殖，就能獲得「空間魚」那樣的魚蝦。

  不用從空間裡拿魚，自然又輕鬆，又「安全」。

  至於魚苗，遮掩起來方便，供應也簡單，一次提供一水桶，夠用很長時間。

  「是個好事啊！」海悟生在電話里向李永表功，說他們海天動用了最好的設備，最好的技術人員，為那些魚苗創造最好的生長條件。

  「孫教授說了，現在這個階段，魚蝦的品性基本穩定，但相比魚苗，是有退化的，也比不上你上次給的那幾條魚。」海悟生不無遺憾地說道。

  「天池魚」雖然不在空間裡孵化，卻一直長在裡面，品質更好，並不奇怪。

  「雲夢澤魚苗」離開水空間出現退化，也很正常。

  對李永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那句話，魚蝦的品性已經穩定。

  這就意味著，離開水空間的「雲夢澤魚苗」，長大以後，品質要勝過「空間魚」，他的「魚苗計劃」就能實現。

  海悟生給李永打來這個電話，一則是為了報喜，二則也想再弄些魚苗，三則就是想和李永商量一下，能不能提供些「野魚」的養殖技術，他願意出很高的價錢。

  李永並沒有什麼野魚的養殖技術，只好信口胡說：「其實，就是我一個親戚，承包了一處海塘，那邊養出來的魚，就很特殊，你要說什麼技術，真的沒有。」

  相似的理由，李永說過很多次，每次都不大一樣。

  海悟生就在那邊苦笑：「要是這樣的話，能讓孫教授他們看看，說不定能夠找出原因，就這麼養著，要是那個塘退化了怎麼辦？」

  李永只好將事情全都推到那個莫須有的親戚身上：「這個事，我也沒轍，人家不讓說。」

  「至於你要的魚苗，應該不是問題，」李永也拋出點甜頭，免得海悟生利慾薰心，暗地裡折騰出什麼事情來。

  海悟生無奈，總算也有點收穫。

  他也跟李永說起這種珍稀魚蝦的經營方式，在這個方面，海悟生是專家，隨隨便便一句話，都能讓李永獲益匪淺。

  從各自的利益出發，兩人說好，魚苗除了自養，只供給海天，而海天養出來的成魚，也優先保證陶然居和海天的供應，對外也要限量。

  搞定這件事，李永就感到一陣輕鬆，「空間魚」這個麻煩，算是部分解決。

  當然，還要等到小魚長大出塘，不過，未來是美好的。

  魚苗的事情，讓李永想到那些蔬菜，似乎也可以留一些做種，看看那些種子種到外面的結果如何。

  如果也能夠保持原本的口味，那麼以後就能提供種子，在外面種植，「綠色蔬菜」的來源，也就好解釋了。

  想到這點，李永就更加放鬆，目光在菜地裡面掃過，看到幾隻抽薹的蘿蔔，決定這回忍住不吃，讓它們開花、結實，留下種子試試看。

  還有那些青菜、菠菜、青蒜之類的，也都得留一點。

  要是「魚苗」、「菜種」都能保留「空間魚」、「空間菜」的基本性狀，他以後要做的事情就簡單了。

  那就是種菜自己吃，再留點種子。

  誰想吃，或者他想要誰吃的，就送點種子過去，讓他們自個兒種了吃。

  要是想賺錢，那就提供點種子與人合作，省時、省力、省心，來錢也要比「倒賣」來得多。

  養魚也是一樣，只要養給自己吃就好了。

  然後弄點魚苗給海天，讓他們去飼養長大，賣了之後大家分錢。

  想通了這些，李永的心情就變得無比飛揚。

  太陽當空照，鳥兒窗外叫，站在陽台上，李永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水空間裡水好、空氣好，就是視野不開闊，如果不是在外面進入的話，看到的就只能水空間，以及所在的房間。

  為了避免出漏子，李永一直堅持在室內進入水空間，要不然，讓誰看到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都會感到驚訝，繼而好奇。

  要是碰上一個好奇心特別大的，能夠揪出事情的真相也說不定。

  李永寧願謹慎點，小心駛得萬年船。

  今天是他辭職後的第一天，「好心情」的李永站在陽台上，望著波光粼粼的「鶴湖」，就覺得今個兒挺特殊，挺值得紀念的，一定要好好珍惜。

  一隻大白鶴悠然划過水面的上空，也似乎在提醒他：這是美好的一天。

  寧小雪的離職手續還沒有辦好，今天還要繼續到原來的公司上班。

  今天他只能一個人過，冷清的同時，也也享有絕對的自由。

  李永搬了把椅子，往陽台上一放，再往上面一坐，身上曬著早晨的陽光，不會太熱，感覺暖洋洋、懶洋洋的。

  逗逗魚、喂喂小崽子、給蔬菜澆點水……李永開始琢磨等會要做些什麼，總不能就這樣坐著曬太陽，他的人生剛剛上路，還不到混吃等死的時候。

  李永想來想去，他想到的這些，好像都是退休老頭平常做的事情。

  暈了，自己是辭職，不是退休，李永覺得這種心態挺不正常的，但又忍不住就想做這些事情。

  其他的，他還真的不敢興趣。

  老頭們活了大半輩子，也只有他們才懂得生活的真諦，李永很快找了個理由，決定就這麼幹了。

  當然，他還有更積極的事情，養魚、種菜，自己吃，也能給人吃。

  李永的夢想只持續了幾分鐘，宋妮娜已經把電話打過來，說是要出門，讓他到下面看著。

  李永昨天一衝動，就將已經辭職的事情說了。

  宋妮娜這是讓他今天就開始上班。

  我太陽的！李永抬頭掃了眼天空刺眼的光球，憤憤地罵道。

  惡婆娘既然發話，不去也不行，她要是發飆，那會非常恐怖。

  李永嘆了口氣，自我安慰：反正沒啥事，去就去吧！

  李永這人有個最大的優點，那就是隨遇而安、知足常樂。

  抱著筆記本下了樓，小崽子們跟在身後嘰嘰喳喳，吵得李永那一點鬱悶無影無蹤。

  到了門口，向小崽子們揮了揮手，讓它們趕緊回去：「今個兒中午給你們好吃的，哈哈！」

  小樓擁有前後兩座扶梯，經過裝修以後，就給人為地分成兩個部分，三樓和底樓的後半部分，成為生活區；二樓和底樓的前半部分，就是辦公區。

  辦公區和生活區給隔開，大門緊鎖，李永還要下樓，繞個大圈，從前面的正門進入公司。

  「我是管網絡的，為什麼要值班？」李永辭職，是為了享受自由生活，而不是又被其他事情束縛，他對宋妮娜的安排相當不滿。

  宋妮娜將一疊材料塞到他懷裡：「前台還沒落實，你要是嫌煩，就在這上面挑些人，如果覺得不滿意，招聘網的帳號也在上面，密碼就是我的生日，自個去挑。」

  扔下這句話，宋妮娜就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出門去了。

  左右搖擺的身姿，倒是挺婀娜迷人！

  李永看著宋妮娜的背影，突然想到一個挺嚴重的問題：誰知道你的生日是哪天啊！

  再想找人的時候，已經看不到宋妮娜的背影，李永只好作罷。

  反正他也不打算摻合，相比無聊地守著空蕩蕩的屋子，看人、選人，似乎更麻煩些。

  之前，為了同公司劃清界限，李永都沒到過前廳，這回他打算先參觀一下。

  一樓前廳空間挺大，進門的左手，擺了一張線條簡潔的宜家佳蘭特白色書桌，應該就是前台。

  右手邊空間更大些，擺了一圈乳白色的沙發，中間放了張茶几，上面有一盆文竹。

  正對著門口的影壁處，是一個比較大的擱架，最下面一層是個大魚缸，裡面養了些錦鯉、鲶魚等等。

  再往上一格一格的，一共兩排，每排四個格子，每一格都放了一隻小些的玻璃魚缸，或者養兩尾金魚，或者是幾隻青蝦，還有幾隻空的。

  從門口進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道影壁，還有琳琅滿目、悠然遊動的魚蝦。

  李永不禁贊了一句，這個廳里擺設簡單溫馨，不像是公司，反而像居家，倒是這幾隻魚缸，化腐朽為神奇，讓人印象深刻。

  李永站在魚缸前面，逗逗魚，興致來了，就給魚缸里加了點空間水，那些不溫不火的魚蝦，立刻變得很好動。

  那幾隻空著的魚缸，李永看看覺得很礙眼，就到水空間裡找了幾隻黃顙魚、黑魚、甲魚給養了。

  李永退後幾步，雙手抱在胸前，得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燈光下面，一個個魚缸晶瑩閃亮，魚蝦歡快地遊動，帶動著水波流光溢彩。

  李永正在那裡陶醉，突然聽到身後響起一個挺清脆、好聽的女聲。

  「請問，這裡是『陶然居休閒旅遊有限公司』嗎？」

  李永思維悠悠飄了一會，才想到來人口中的『陶然居休閒旅遊有限公司』，就是魚塘公司的全稱，連忙說了聲「是的」、「請進」。

  李永轉過身，看到走進來的是一個戴著精緻無框眼鏡的年輕女性，長相還算端正，圓圓的臉蛋，表情有點拘謹，略顯驚訝。

  「你好！」李永打了個招呼，心裡已經明白了幾分。

  女孩露出笑容：「你好，我是來面試的。」

  「坐吧！」李永把手一伸，指了指旁邊的沙發，知道這事情肯定是宋妮娜安排好的。

  可惡的婆娘，連個招呼都不打，就給他安排活計了。

  李永走過去，坐在女生對面的沙發上，問了女生的名字，從資料里翻出她的資料看了兩眼，果然是今年剛畢業，或者說還要幾天才能畢業的求職大學生。

  女生的簡歷還不錯，外地人，但是在上海讀的大學，本科，做過學生工作，拿過獎學金，行政管理專業的，手上有英語六級、中級口譯、普通話二級甲等、計算機全國二級、上海市中級、會計證、秘書證等等一疊的證書。

  「你的簡歷很不錯，比我們那個時候讀書努力很多，」李永誠懇地笑了笑。

  「你也看到了，我們是個新公司，公司的業務是做小區魚塘，已經接了好幾個單子，所以才會需要招人，如果你願意……一起來創業的話，又如果你有空，可以現在就到前台那邊……實習半天，沒有什麼問題，就可以留下。」

  圓臉的女生愣了愣，似乎沒想到面試的過程會這樣簡單：「不需要問一些問題嗎？」

  李永笑了笑：「你在工作中的表現，更能說明問題。」

  「哦！」女孩有些疑惑，不過很快就興奮地站起來，走向門口那張辦公桌，端正地坐好，認真看著宋妮娜留下來的一份材料，是關於公司介紹的。

  李永看了她一眼，然後就將目光轉移到茶几上的那盆文竹，這盆文竹一定是寧小雪養的那幾盆中的一盆，不知道是叫「綠衣」還是「綠絲」、「綠雲」的，李永分辨不出，寧小雪總能在第一眼就認出誰是誰，從來不會搞錯。

  文竹纖秀的葉片絲絲連連，看著就像如雲的輕紗，看了一會兒，李永就覺得無聊，在茶几上打開筆記本，看了看陶然居魚塘的網頁。

  這個網頁還是原來在公司，與蔡遙他們合力做的那一個，更像是豆瓣式的社區，而不是公司的主頁。

  作為一個新站，這個網站的流量還算不錯，已經有上千的註冊會員，裡面的內容就跟豆瓣類似，大多數是會員上傳的文章、圖片。

  李永之前並沒有如何管理這個網站，都是蔡遙他們幾個愛好者在整理，搞得還真的不錯。

  李永覺得，這個網站已經很好了，不需要他再去折騰，只要稍微完善一下，然後租個更大的空間就好了。

  網站原來用的是免費空間，有很多會員上傳了圖片，眼看免費空間就要不夠。

  看來，他這個網絡部總監，應該會很輕鬆。

  陸續又來了幾個面試的，這次都由那個圓臉的女生接待，然後過來請示李永，再將人領過來。

  李永這會兒也認命了，既然已經掉進惡婆娘的陷阱，那就應付過去再說。

  好在，面試雖然痛苦，面試別人卻不算麻煩。

  簡單看看簡歷，問兩個公式化的問題，以李永並不豐富的人生經驗，也能看出這幾個剛畢業的學生中，有兩個誇誇其談，有兩個好高騖遠。

  為了對他們負責，讓他們能夠意識到自身存在的問題，李永禮貌地請他們回去等消息，只留下兩個看著還算順眼的進行「實習」。

  一天觀察下來，他們的表現都不錯，證明李永的眼光「還行」。

  這也讓李永充滿成就感，自由以後的第一天，過得還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