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四章、往事如煙

  「咳咳咳！」

  風凌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驚得說不出話來，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驚訝道：「林前輩，您說什麼？」

  不只是他，葉念青也輕輕扯了扯他的衣服，小聲道：「師傅，我們喝了人家的茶，真的要殺她嗎？」

  林磊沒有說話。

  

  這方大小不過一畝地，與周圍黑暗混沌截然相反的世外桃源上，一男一女相對而坐，目光交織在一起，眸中異光流轉，似乎在一瞬間度過了千年時光。

  過了許久，衛劍閣扭過頭，主動避開林磊的目光。

  她輕嘆一聲，「原來我已經死了嗎？」

  葉念青立刻反應過來，「你也是衛前輩的一道念頭嗎？」

  「她不是。」林磊說，「她就是衛劍閣。」

  「啊？」葉念青腦子有些轉不過彎兒來，她撓了撓頭，「師傅，這到底怎麼回事兒？我已經蒙了！」

  「合體修士是一個巨大的信息集合體，只要世間還有人記得她，和她產生關聯，她就不會死。」

  林磊看向衛劍閣，「就拿她來說，你見到了她，就和她產生了聯繫，只要你的心裏面還對她有印象，她的印記就能活下來。」

  葉念青倒吸一口冷氣，「這豈不是意味著不死不滅？」

  「算是吧。」林磊點點頭，「想要徹底斬殺一位合體修士，第一步就是斬斷他和大道之間的聯繫，然後消滅他在這個時空中的影響。不然只有將其封印，等他壽元耗盡，自然死亡。」

  葉念青若有所思道：「所以藍星上的強者那麼多，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錯，不過藍星的情況更複雜。」林磊說。

  衛劍閣的情緒似乎並沒有因為自己死亡而有什麼變化，她看了一眼葉念青，笑道：「你身上有我的氣息，想必是那個傢伙搶走了你的肉身。」

  「不錯，那個老妖婆還騙我。」葉念青憤憤說道。

  她說完，立刻醒悟過來，眼前這人和惡念同出一體，可以說是一個人，於是立刻補充道：「您別誤會，我沒有責怪您的意思。」

  「你不用解釋，」衛劍閣嘆了口氣，「不管是善念還是惡念，本質上都是我人格的顯化，它們的任何行為，目的都是為了讓本體活下去，只是選擇的方式不同。」

  她朝葉念青招招手，「孩子，你過來。」

  葉念青看了眼林磊，林磊點頭之後，她才走到衛劍閣身前。

  衛劍閣看著風華正茂的女孩，目中透出一股追思，似乎從葉念青身上看到了幾千年前自己的影子。

  她說：「我是滄瀾界誕生的第一個生靈，天生地養，一出生就有元嬰期的修為，我經過千百年的懵懂時光，突破到了分神境界。」

  她的眼神越發柔和，「到了這一步，勾連命星，成就分神尊位，卻成了我的桎梏。我苦思百年，始終無法突破，就在這時，我遇見了我的老師。」

  「是天華真人吧。」林磊開口道。

  「不錯，」衛劍閣點點頭，「一開始，我並不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天華真人。對他來說，我只是一個偏遠星球上的普通生靈，指點我，只是隨性而為。」

  「可對我來說，他的指點讓我勾連了命星，修為突飛猛進，短短五百年，就摸到了合體境界。」

  「好厲害啊。」葉念青驚嘆道。

  分神強者壽元長達三千年，能在兩千歲左右突破分神後期，都能稱得上一句天才，衛劍閣五百年就突破到了合體期，真不愧是滄瀾界第一個生靈。

  「在我突破合體之前，他停留在滄瀾界的時間越來越長，最後，他收了我當弟子，並承諾，我突破合體期之後，就可以拜入太初宗，正式成為太初宗的長老。」衛劍閣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這抹笑容落在葉念青眼中，她忍不住捂住額頭。

  壞了，這種笑容，經常出現在戀愛中的女子臉上，如果她所料不錯，在常年的接觸中，衛劍閣對天華真人這位指點迷津，引導她走上修行正道的師尊產生了好感。

  「後來呢？」她開口問道。

  「後來？」衛劍閣眼神恢復了晴明，搖頭道，「後面的事情並不重要。」

  她拉過葉念青，「惡念是我的一部分，她做的事情，和我親自出手沒什麼區別，我無法幫你奪回肉身，卻能給你一場機緣作為補償。」

  「你全身放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運氣抵抗。」衛劍閣又看向林磊，笑道，「你出生太初宗，想必知道溯源歸魂之術。」

  「溯源歸魂！」林磊心中一震，忽地站起身來，神色肅然，深深朝著衛劍閣彎下腰，沉聲道，「多謝前輩！」

  葉念青從未見過林磊如此鄭重的感謝過一個人，想必這溯源歸魂，比她想的還要厲害，於是說道：「您放心，我就算死，也不會動彈一下。」

  「好姑娘。」衛劍閣一笑，一掌擊在葉念青頭頂。

  葉念青只覺得一股熱氣順著她的頭頂涌下來，迅速流遍全身，每當熱氣不受控制，想要流向其他方向的時候，衛劍閣都會快速在她身上一點，迫使熱氣按照特定的軌跡運行。

  等熱氣流轉全身，衛劍閣身形一晃，數十道殘影同時出指，分別點在腦戶，神道，靈台等諸多大穴之上。

  「停下，快停下！」善念急得直叫，恨不得推開葉念青。

  可衛劍閣作為本體，就算不能施展任何法力，也不是她能干涉的。

  衛劍閣的動作越來越快，每一指點出，都是精妙至極的法門，風凌看得神馳目眩，張口結舌，下意識隨著衛劍閣的動作比畫起來，將其中蘊含的道理融入到劍法當中。

  衛劍閣連出三十六招，葉念青的臉龐漲得通紅，身體變成半透明，閃爍著琉璃般的光澤。

  她本是神魂之體，本沒有經絡穴竅，可在衛劍閣的秘術之下，她的體內產生了一道道經脈，其中神魂流轉，竟然是如同真正的肉身一般。

  這門溯源歸魂之術，是太初宗的至高秘術，素來只有各峰的首座，以及立下大功的長老才有資格修行。

  這門功法旨在以大神通在神魂中鍛造出經脈玄竅，以神魂開始修行。

  如此一來，肉身和神魂同時修行，相當於一個人能發揮出兩個人的實力，厲害無比。

  衛劍閣本就是強弩之末，又施展這樣的高深法術，已經是使出了畢生功力。

  一炷香之後，她的動作慢了下來，臉龐變得晦暗，身形越來越單薄，似乎下一秒鐘就要隨風而去。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