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畫舫游湖

  蔣氏低眉：「三小姐說的哪裡話，大公子大小姐的婚事都由老夫人做主。」

  三姨娘詫異道：「姐姐剛剛不是還在說哪家的公子與大小姐相配麼？」

  當面被直接拆台的蔣氏訕訕一笑，不安地瞥了三小姐一眼。

  殷浮月淡淡道：「姨娘都說了萬事有老夫人做主，怎會還聊這些呢？三姨娘怕是聽岔了。」

  「呵呵，小姐說的是。不知小姐今日過來，是為什麼事呢？」

  「隨意走走，稍後去給祖母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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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浮月和兩個姨娘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蔣氏全程沉默著沒有再發話，性子比預料中的還要隱忍。

  不過這也沒有讓她特別以外。如果蔣氏沒有這般的隱忍，前世就憑一個農戶女的身份，如何能在蘇氏死後爬上大夫人的位置。

  蔣氏的一雙兒女算不得出色，多虧了這樣一個拼命向上的親娘，才匹配到了不差的婚事。

  當然，殷浮月這次到訪，一是在奴婢們面前宣示一下自己的主子地位，不教奴僕們看低了大房的正室；二是為了試探蔣氏。

  倘若不做點什麼，母親還是逃不過前世突然病逝的結局。

  隨後去福安院裡問了安，殷老夫人趁機提了纏足的事情。

  殷浮月故作不懂，問老夫人什麼是纏足。

  老夫人躺在軟榻上，閉目養神，娓娓道來：「千金小姐，又不用下地幹活、東奔西跑，生的一雙大腳做什麼？自古女子以腳小為美，你不纏，瞧瞧京城裡頭，哪還有你的鞋子賣？」

  「祖母，女子自古就是這樣纏足麼？」

  老夫人微微抬了抬自己的三寸金蓮，瞪了殷浮月一眼：「誰不纏？上至太后嬪妃，下至商女村姑。單你在那偏遠嶸州養了十二年，這等見識都沒有，不知纏足為何物。入了秋，便擇個日程把事情安排完了吧！」

  若是以前，聽得這般數落的殷浮月早就羞紅了臉。現在她只是哄了哄老人，就主動告退回了海雲院。

  很快就到了約定游湖的日子，大哥前陣子早早完成了學業布置，換來一天的休息。

  殷承遠在府上自在慣了，一大早就跑到浮月的院子招呼她出去。殷浮月慢吞吞地收拾好，才出去對大哥說：「哥，你得先告知祖母一聲。」

  「可是祖母要是不讓你去呢？」

  浮月笑笑：「只要是你說，祖母就不會不答應。」

  事實果真如她所料，殷承遠跑去福安院說了一聲，殷老夫人很不痛快地同意了。

  臨出門的時候，花蕊殷勤地跑上跑下。這幾天她的表現都看在眼裡，殷浮月給予了肯定的眼神，轉眼喊上了繁星梧桐一同出門。

  「小姐，你沒注意到花蕊的表情多憋屈！」

  「噗——」

  搖搖晃晃的馬車內，看這兩丫頭說笑，殷浮月忍俊不禁道：「你們還以為好日子有多久呢。」

  繁星不解：「小姐，可是奴婢感覺，最近府上其他人待咱們都尊重了幾分。」

  「後院說話的終究是老夫人。父親不管我，我的一生還是會拿捏在老夫人手上。」

  梧桐嘆了口氣，「我咋感覺小姐過的比那誰家的庶女還不如。」

  「誰家？」

  繁星答道：「小姐，奴婢今日聽來的消息，還沒來得及說。今天出府之前沒多久，蕭家來了一對姐妹拜訪大小姐。」

  殷浮月恍然，不自覺地攥緊了袖中的拳頭。蕭若玉和蕭霽雪到了殷府，「這不是巧了麼？」

  梧桐酸溜溜道：「聽說蕭家姐妹父親雖然只是一介小吏，待她們卻都是極好的。看她們穿的、戴的，都快趕上二小姐了！」

  二小姐乃殷府三房嫡出，吃穿用度自然不低，按說殷浮月應該和二小姐一致。可是今日出門僅僅是別了一朵絹花、三把銀釵，一身衣裳還是嶸州時的舊衣。

  「該是自己的，會有的。」

  聽了小姐這話，梧桐眨了眨眼。感覺好像說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說。自己沒有的，就不該是自己的？她鬱悶了。

  「妹妹！」在外騎馬的大哥忽然掀開帘子，嚇得兩個丫鬟驚呼一聲。大哥笑呵呵道：「就快到煙雨湖了。」

  大梁王朝的帆船多種多樣，京城煙雨湖的畫舫船便是其中樣式最為華麗的一種，常年活躍著風月場上的各路名流，出入其中的王公貴族數不勝數。

  無權無勢的文人墨客想游湖吟詩作賦，必須先打聽好錯開貴族公子遊玩的時間免得衝撞貴人。

  殷承遠提前幾天就訂好了一艘中等大小的畫舫船。

  畏懼於丞相的管教，他自小不敢混跡煙花之地。

  所以把游湖定在了大白天的時間，沒有看鶯鶯燕燕載歌載舞的盛景，回去就不會挨父親的罵。

  「船家，先溫壺酒水、上碟小菜，不必安排其他！」

  等自己的書童吩咐安排好，才走進張燈結彩的樓閣里。

  殷承遠在桌旁坐下時，注意到自家妹妹正在出神，於是四處看了看，發現隨身的丫鬟只有一個人，奇道：「怎麼少了個丫鬟？」

  繁星臉紅地低下頭不語，殷浮月解釋道：「哥哥，我那丫鬟去替我買桂花糕了。船開了，她上不來了。」

  「原來妹妹在愁這個！」殷承遠一說話，就咧開了個笑容。

  殷浮月一時無言，大哥今天可謂是一直笑得合不攏嘴。

  按照前世的軌跡，宋崢會「意外」地出現在她眼前，「英雄救美」般將她送回殷府。

  所以說是她的好大哥高高興興地把她給賣了。

  她不禁幽幽地嘆了口氣：「怎麼會呢。妹妹愁的是，昨夜做了個夢，真是好一陣後怕。」

  殷承遠難得神情認真起來，「做噩夢了？妹妹可是夢見什麼了？」

  「到現在哪裡還記的清呢。只是隱約有個印象，夢見自己院門前經過了不少怪物。」

  「怪物？這可不得馬虎，大哥改日幫你去問問解夢之人。」

  清爽的風吹進來，殷浮月頓感心裡舒暢了些，「那怪物倒沒傷害我，似乎是只往一個方向走。」

  「這……」

  浮月道：「哎！記不太清了，應該是往西北方向。我跟在他們後面，走了好久好久都沒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