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忠之仆

  看到大哥差點認錯親娘的樣子，殷浮月心裡頭是氣不打一出來。

  但她又沒有任何辦法，蔣氏養了他十二年，她是才回到殷府不足一月的妹妹。親哥哥與她恐怕還沒有同父異母的庶長姐熟悉。

  不過她有的是耐心，蔣氏想踩著他們兄妹上位，終有原形畢露的時機。

  殷浮月要做的就是讓殷承遠看清、認清、想清楚！

  當著花蕊藍煙兩個不忠奴婢的面，殷浮月沒有將這些表現出來，而是垂著眼眸，一臉委屈。

  宋崢笑道：「瞧，我說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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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承遠重重嘆了口氣，他心道妹妹哪裡能懂他。不是他不想去見親娘，而是親娘如今的模樣實在太可怕，給他留下著實不小的陰影。

  「說起來，浮月還得拜謝殿下來府上探望浮月。」

  宋崢轉過視線，再次打量起面前的少女。

  初見時的驕縱、再見時隱忍外表下的厭惡、聽到哥哥言論後的冷笑、最後將兄長逼到啞口無言的一臉委屈。

  如此收放自如的情緒，真不是京城貴胄千金願意去鑽研的。他越發覺得小姑娘有趣極了。

  只是，她是不是說少了誰？

  「表妹，我母妃捎了一些東西給你，你可喜歡？」

  殷浮月吃驚道：「姑母捎了……什麼？」

  她當然知道殷貴妃送了什麼禮品給自己。前世二皇子和殷貴妃隔三差五就捎禮品到殷府，一大堆小女孩用的東西，明眼人都知道是給她的。

  偏偏蔣氏這個厚臉皮的背著老夫人扣下不少東西，唯有些殷貴妃的補藥送去了海雲院，害的殷浮月一直沒有貴重的首飾、得體的衣裳，常常被人笑話了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日送到海雲院的必是殷貴妃的補藥。

  她可不想天天喝苦到虐待味覺的藥湯。

  殷承遠自然知道東西要入庫清點後才送去妹妹院子，便搶答道：「妹妹，姨娘還在清算呢，你明日等著下人們把東西抬過去就知道了。」

  「噢？竟然不是三嬸在清算麼。」

  三夫人今天惹的老夫人發火，當然沒心情去做這些事情，殷浮月是在明知故問。

  可落到宋崢耳里味道就不一樣了。

  妻妾之別，皇室中人尤其重視。區區一個姨娘竟敢插手後宅事務？

  而且看殷浮月的樣子，恐怕是只知道自己來府上看望一事！

  宋崢蹙起了眉頭，微微握了握拳。

  「承遠哥，你姨娘幫著照料你們兄妹幾人已經很辛苦了，你怎麼也不去幫幫忙？」

  二皇子面上還是帶笑，卻多了幾分寒意。

  「啊？那……」

  宋崢皮笑肉不笑道：「你也是要當家的，不趁機多學著點？」

  殷承遠在莫名其妙中急急忙忙跑出了院子，還把親妹妹忘在了書房裡。

  喚來小廝沏了兩杯茶，宋崢抿了一口方才冷靜下來，望著這位殷三小姐道：「不對，你……」

  裊裊水霧隔開了他的視線，少女的臉龐生動的隱隱約約。

  「殿下，浮月有些頭疼，想必是吃藥的時辰到了。花蕊，是不是？」

  花蕊藍煙齊聲：「是。」

  殷浮月放下茶盞，眼神淡漠：「殿下可在這裡等待兄長，請便就是。浮月先告退了。」

  還沒等他的客套話說出口，少女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書房外的夜色中。

  他也擱下茶盞，「好你個殷浮月，竟然利用我！」

  身後立即就有侍從上前請示：「殿下，需不需要屬下前去查探？」

  「不必。」宋崢斂了突然波動的情緒，低聲道：「這裡可是丞相府，手伸太長不是什麼好事。」

  剛回到海雲院，殷浮月就看到梧桐樹下筆直跪著兩個身影，頓時好氣又好笑地吩咐藍煙去幫人招過來。

  四個丫鬟都進了屋，她便坐到圓桌旁。

  「我回府有些時日了，這次就來挨個說說你們。」

  梧桐沮喪地垂著頭，繁星不安地攥著衣角，花蕊、藍煙倒沒什麼反應。

  將她們的神情盡收眼底，開口淡淡道：「梧桐，出門前我對你說了句什麼？」

  梧桐猛地抬起頭，聲音微弱：「小姐說，可以了。」

  「什麼可以了？」

  「跪、跪的可以了。」

  殷浮月掃了眼幸災樂禍的花蕊，「繁星，我罰的是誰？」

  繁星平靜答：「小姐罰的梧桐，讓奴婢看著梧桐。」

  「……好。」殷浮月扶額，無奈極了，「你不要以為你們和我在嶸州一起長大，我就會顧念舊情。你最大的問題，就是太慣著梧桐。」

  梧桐睜大了雙眼，繁星面容依舊平靜。

  「離開的時候我就沒讓她繼續跪了，可你們把我的命令當成了什麼？」

  繁星咬了咬唇：「繁星……奴婢只是不知，小姐為何要罰梧桐，明知、明知……」

  她紅著眼從藍煙、花蕊身上一一掃過，「梧桐心性向來單純，犯事不可能是自己一個人的錯誤。」

  被留在院子裡的時候，繁星就常常碰到藍煙來挑釁。

  以前她以為梧桐因那人氣的跳腳是沉不住氣，現在只覺得殷府這些丫鬟實在過分。尤其是當她們說到梧桐粗鄙淺俗、笨手笨腳、模樣不好看的時候！

  她們又怎知梧桐從小就作為殺手培養，在殷府伺候人完全是大材小用。可是梧桐委屈自己也會好好在府上呆著，完全是因為將軍、因為小姐啊！

  看到小姐罰梧桐，她越發替梧桐不值。

  「藍煙、花蕊，今日把你二人叫來，就是想敲打一下你們。」殷浮月說著，就看到那兩個丫頭明顯一震，顯然不知怎會突然扯到自己身上。

  「進了海雲院，你們就是我的丫鬟。知道你們各有各的心思，否則好好的院子怎會平添那麼多矛盾？」

  殷浮月冷冷掃了最右側的藍煙一眼：「藍煙，方才在大哥的書房，主子還沒開口，你便幫主子作主收了詩集。」

  藍煙小臉一白，眯起眼打量了三小姐一眼，懷中的詩集竟然隱隱發燙起來。她感到有些不安。

  「花蕊，上次打碎茶盞一事，私底下怕是沒少編排！」

  「小姐……」

  花蕊和藍煙互換一個眼神，均是不解一向怯生生的三小姐竟敢……教訓起她們？

  「你們這兩個丫鬟，在深宅大院摸爬打滾這麼多年，看主子的眼光都沒了？」殷浮月嗤笑一聲，「今日跟著我出去一趟，就一點見識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