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長兄勸學

  聽藍煙將宴會情況一一道來，殷浮月沒有想到重生後這麼快就要遇見宋崢。

  花蕊在旁又提醒道：「二皇子殿下這回是聽說三小姐落了水，特意帶了禮品送上府。宮中的貴妃娘娘也很是關心，送了不少補品。」

  這些她都知道。那時只覺得，姑母和表兄都關心自己，是很好很好的人。

  只是那時沒有請到大夫，大病一場錯過了這次宴會。

  前世與宋崢正式見面，其實是在數日後，大哥帶著大病初癒的她出去散心。

  畫舫游湖月圓夜，下了滂沱大雨，街上人多得很，把她和哥哥擠散了，她怕得很。

  突然，頭上橫過一把傘，淺藍色的身影出現在面前。

  那人笑著說：「我認得你。你是承遠的妹妹。」

  於是，宋崢走進了她的心。聽到皇帝賜婚的時候，浮月又驚又喜。

  她以為這是他們的緣分。現在想來，這是宋崢與殷家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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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府的家宴設置簡單，一道竹簾將殷浮月在內的五位千金隔在了內屋桌席上。

  殷父、老夫人、大姨娘、三夫人、大哥等在外面的大桌上，招待二皇子這位貴客。

  等吃的差不多了，丫鬟們將飯桌收拾乾淨，就看到蔣氏揭開竹簾笑著對眾小姐說：「吃飽喝足了，還不去陪祖母說話！」

  大小姐殷萍芸最先起身，其餘姑娘跟在後面走出來。

  竹簾外坐著的卻只有老夫人、三夫人兩位。

  殷浮月明顯瞧見殷萍芸懊惱的神情。

  老夫人拉著她們說了會閒話，就招著殷浮月過來，摸了摸她的額頭，訝道：「還是有些燙。可到了吃藥的時辰？」

  殷浮月受寵若驚道：「應該快了，孫女的丫鬟想必正在熬藥。」

  老夫人下一句話，就是讓殷浮月回自己的院子休息。

  她怎會猜不到老人家的心思。在回後院的路上，果然碰上了大哥。

  浮月被喊去了他的梨花院。

  殷承遠是她的親哥哥，殷家的嫡長子。

  在母親得了瘋病後，五歲的大哥就交給了大姨娘撫養。

  大姨娘自己也有兒子，就是殷二公子。

  令她奇怪的是，大姨娘不待見自己，卻很疼愛大哥，看的跟自己親生兒子一樣。

  而像是應了那句俗話「生恩不如養恩大」一樣，大哥對大姨娘很是孝順，在母親死後甚至把蔣氏當成了自己的母親。

  可是蔣氏被抬為了平妻，虛偽的面具就有卸下的一天。殷浮月沒有忘記，大哥的死，有蔣氏在推波助瀾……

  「妹妹，去親哥哥院子裡又沒什麼事，你為啥一臉沉重？」

  殷浮月白了他一眼。她一臉沉重，是因為她想起了大哥慘死的結局。

  殷承遠這個蠢人，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而且娶了蕭霽雪！宋崢登基後，蕭霽雪就變成了寡婦入宮。大哥的死和這兩人敢說沒有關係？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大哥很早之前就暗暗喜歡上了這個女人。

  所以，她必須儘快搞清楚殷承遠喜歡蕭霽雪的原因，改變傻大哥的結局。

  「表兄，這就是你的妹妹麼？」

  殷承遠笑呵呵地拽過浮月上前，介紹：「對，她叫浮月。」

  這是一個飛舞著漫天螢火蟲的仲夏夜，宋崢手持摺扇從高大挺拔的銀杏樹下緩緩走過來。侍從提了燈籠，實際上殷承遠的院子裡都掌了燈，少女稚嫩卻清麗出塵的面容看的清清楚楚。

  他卻陷入了她的眼睛。初看像是一對圓圓睜著的小鹿眼，水汪汪的，天真無辜。

  細看來，平靜的眼波像是深山石潭的水面，完全沒有一絲白天所見的驕縱神色，反而隱隱壓著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也在觀察他。

  「二皇子殿下萬福。」少女低頭施禮，不再看他。大哥院子裡出現宋崢並不奇怪。他們經常在一起學習，最近殷承遠在準備秋闈，時常和宋崢探討一些問題。

  宋崢不禁錯愕。

  自小善於察言觀色的他，方才從少女的眼神中讀到的是：疏遠，厭惡……甚至仇恨。

  「妹妹，二皇子的母妃是你的姑姑，你要喚表兄。」

  殷浮月抬頭，沖宋崢甜甜一笑：「表兄。」

  「這才對嘛！」

  突如其來的反差，驚的摺扇從手中掉落。

  他蹙起眉頭，殷承遠的目光投過來時，摺扇已從地上由侍從撿起。

  這時殷浮月扯了扯殷承遠的衣袖，「哥哥，你叫我過來，到底是有什麼事呀？」

  「這個……」

  宋崢看著兄妹二人，心中思緒連篇。

  從未謀面的小女孩，看上去那麼天真可愛，怎麼會對自己產生仇恨呢？

  也許是他總是下意識去解讀別人的想法。

  世上女子千千萬萬，總不可能馬上又出現一個智多近妖的雪兒了。

  殷承遠向來憨厚老實，他的妹妹自然不會是陰險狡詐之輩。

  「……我是來跟你商量讀書的事情！」

  「讀書？」殷浮月高高皺起了眉頭，「我不要。」

  宋崢輕笑。

  三人邊說著邊進了殷承遠的書房。殷承遠順手拿了本詩集，「你三姐四姐熟讀了不下七八百首詩詞，七妹、八妹年紀不大，都能吟得幾首好詩。」

  殷浮月故意不去接伸過來的詩集，反倒是貼身跟著的藍煙眼疾手快地收下了詩集。

  殷承遠以為是妹妹授意，就打住了勸學的話頭。

  摸了摸妹妹的腦袋，哄小孩般道：「中秋宴也不遠了。你好不容易回了京城，到時候不知多少人在關注呢！」

  殷浮月睨了他一眼。她這個傻大哥除了讀書習武、偷偷打聽蕭家，還會想到這一層？

  想了想，便淡淡道：「浮月好不容易回到京城，娘都沒有見到，哪有心思讀書念詩。」

  「娘？剛剛不就在家宴上麼？」

  「哥，」殷浮月板起小臉，嚴肅起來，「那是姨娘。」

  「啊？噢，娘的身體不好，還是……」殷承遠面色一紅，訕訕道。

  這些年來，都是蔣姨娘撫養他，只聽說親娘瘋瘋癲癲，見不得人。半晌反應過來浮月要去見她，殷承遠立即勸道：「還是不要打擾娘親養病了。」

  殷浮月看著他冷冷一笑。

  見殷承遠臉色不好，宋崢忙打起圓場：「表兄，你應該叮囑妹妹好好養身子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