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陌生情緒

  有個新救星，趙大嬸也不用再忌憚馬有德了。

  「馬大夫，聽到沒有？白面我們家是實在沒有，你還是請便吧，路上那兩個玉米面饃饃就算我們家給的路費，我就不要你找了。」

  「你！你們！」馬有德氣得說不出話，拂袖而去。

  「趙大嬸兒，我要和您解釋一下，現在產婦的情況非常危急，嬰兒只有腿露出來了，頭還在肚子裡，這種情況稱為臀位。

  嬰兒極為容易因為缺氧而造成死亡，如果，情況兇險，您必須做出一個選擇，是保大人還是保小孩兒！」白嬌嬌格外嚴肅和認真的看著趙大嬸。

  雖然孕婦的情況非常緊急，但是這些話更重要，必須要向產婦的家屬傳達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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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大嬸為難：「段家媳婦，要不然你先看著，實在不行……你讓我們再想想。」

  這時候，蹲在一旁半天沒有做聲的趙鐵柱站了起來。

  「娘，不用想了，我們保大，我要梅子，只要梅子平平安安，孩子會有的！」

  「好，咱就保大！啥都沒有梅子重要，她是我們趙家的媳婦！段家媳婦，算是嬸子求你了，一定要讓他們娘倆平安。」

  趙大嬸兒抓著白嬌嬌的胳膊，近乎哀求地看著她。

  「放心吧嬸子，我一定會盡力的！」

  一個多小時，屋子裡能聽到白嬌嬌傳來的聲音，吸氣！呼氣！吸氣！呼氣！語氣如此的堅定，讓院子裡的人安心不少。

  終於聽到了一聲響亮的哭聲。

  趙大嬸和趙鐵柱都衝進了屋子裡。

  「嬸子，母子平安，是個男孩，還挺重的。」

  白嬌嬌滿頭大汗，晚飯也沒有吃。一個多小時神經都處於高度緊張狀態，突然一脫力，竟然有些腿發軟。

  趙家人都處於喜悅之中，白嬌嬌不想打攪他們，做好事不留名，就自己先走了。

  走到院子門口，白嬌嬌腿一軟，眼看著就要卡在旁邊的是石墩子上，卻被人一扶。

  白嬌嬌往旁邊一看，「白沉……大哥？」

  其實也不算扶，只是段白沉恰巧走到了她旁邊，用身體擋了一下她。

  段白沉知道白嬌嬌竟然幫助趙家兒媳接生的時候，內心複雜，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分明以前的白嬌嬌根本什麼都不會。

  他娘非叫他來接她，明明是他瘸著，她的雙腿完好，兩家這麼近，有什麼可接的。

  但是卻不知怎的，一晃神兒就走到趙家門口了。

  「你今天晚上沒有做飯，大旺二旺餓的直喊娘，就是六月懂事，幫你做上了，還有今天的衣服也沒洗，全家就你一個人不用去生產隊掙工分兒，這點兒家務活都干不好。」

  他知道白嬌嬌晚上也沒有吃晚飯，本想開口問問，但是不知怎的，話到嘴邊兒，卻成了這樣。

  白嬌嬌累了一晚上，想辯駁都沒了力氣，只能氣鼓鼓的用眼睛盯著段白沉。

  段白沉平時本來就沒有什麼表情，長得又有些偏黑，五官又英朗，在白嬌嬌看來英氣是很英氣，但是也很兇。

  「我又沒說什麼，你瞪我做什麼？」段白沉一看見白嬌嬌這幅嬌滴滴的模樣就心裡癢，眼睛一瞪，眉毛一橫，「給我憋回去！」

  「哼。」

  段白沉是一路虛扶著白嬌嬌到家的，一不小心想起他下午掐她腰時的觸感，他偷瞄了她一眼，還真是嬌氣，嬌軟嬌軟的。

  「鍋里給你留了粥，也給你留著熱水，一會兒吃完飯擦了身子就睡覺。」

  「謝謝白沉大哥。」

  白嬌嬌哥這個字都是從牙縫擠出來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是大旺摟著她。

  「今天終於到大旺摟著娘睡覺啦~二旺你開不開心~」

  二旺噘著嘴，一轉身留給段白沉一個屁股。

  段白沉……

  「娘身上香香的，還軟軟的，像奶饅頭一樣~」大旺開心地蹭啊蹭，滾來滾去。

  「大旺快點睡，你娘今天累了。」該出手時就出手，對於混小子，段白沉教訓起來也一點都不留情面。

  「臭臭的爹爹不許說話！」

  「哥哥別說了~」二旺帶上了哭腔，「二旺不想和爹爹睡了~爹爹胸前硬硬的，一點都不舒服，嗚嗚~」

  段白沉……

  莫名好氣怎麼回事。

  「再不睡就把你們兩個扔出去！」段白沉咬著牙說到。

  然而白嬌嬌早就已經累的睡著了。

  ……

  冬天的第一場大雪，紛飛而至，整整下了一夜，而且白天還有繼續下的趨勢。

  大雪已經沒過了段白沉膝蓋，讓人舉步維艱。

  更別說像白嬌嬌這樣跟段白沉相比的小短腿兒了。

  白嬌嬌發現，她家的柴火特別多，每天屋裡的炕都被燒得熱乎乎的，所以她倒是從未感覺到冷。

  而且段大娘告訴她燒柴要先燒陳柴，再燒新柴，所以在白嬌嬌學習燒火做飯時浪費的那些柴火，段大娘從未心疼過。

  這樣就簡單些了。

  正好今天大雪，段白沉也沒有出門，可以先試一試那銀針。

  白嬌嬌找到盒子打開，看到裡面的銀針都已經髒了，必須先清理乾淨。

  盒子打開的機關很巧妙，讓裡面儘量形成了真空狀態，可以看出銀針的主人是有多麼愛護它。

  白嬌嬌燒了整整一鍋開水，在鍋底放了一個帶有洞的蓋簾，將銀針放了進去，這樣可以防止銀針粘到鍋底而導致糊鍋。

  但是還有一樣東西是必須要有的。

  白嬌嬌突然想起，看來她不得不去問那個不講理的臭男人了。

  因為白嬌嬌一直惦記這件事，所以今天一有機會就起的特別早。

  不過本來一直也是她早起做飯。

  雪下的太大，段大娘和段六月就都不用去生產隊了，而段白沉也只能乖乖的在家。

  今天還是個陰天，段白沉和段大娘還有段六月都起得比平時晚了一些。

  白嬌嬌躡手躡腳的走進屋裡，雖然希望段白沉醒的時間剛剛好，但是她不希望，是被她吵醒的。

  起床氣這個詞可是很可怕的！

  裡屋，大旺和二旺還在繼續睡，白嬌嬌幫他們蓋好了被子。

  她扭頭看向段白沉，他依舊閉著眼睛。

  白嬌嬌不會糾結於叫不叫醒他這種問題，因為叫是不可能的！她不敢！

  所以她只能蹲在炕沿旁邊，就在段白沉頭一旁，等他醒來。

  「唔……」白嬌嬌向手吹了一口氣，這裡屋的確比廚房暖和多了。

  其實在白嬌嬌進來的時候段白沉就醒來了，他只是想看看她到底要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