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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炸毛

2024-05-15 08:13:10 作者: 唐阿謠

  陳蓮米敲響門,蒼老的咳嗽聲伴隨腳步磨蹭的聲音向門邊靠近,「是哪個吶?來了(liao),來了(liao)。」

  一個老太太的聲音傳來。

  陳蓮米立馬笑道:「胡婆,是我,蓮米。」

  門應聲而開,一個滿頭銀絲用破布條扎著小揪揪的腦袋探了出來,老太太個頭只到司寧寧胸口,看這架勢,老得骨頭都縮了,估摸連一米五都不到。

  胡婆敞開門請兩人進屋,司寧寧打量起小院。

  雖是青磚瓦屋和院牆,但牆上有明顯的裂縫,院裡倒也空蕩,除了角落一口水井和盛水的大缸、水桶外,什麼也沒有。

  

  司寧寧心裡隱隱有些猜想,回頭朝胡婆腳上看了一眼,不出意外看到了一雙三寸金蓮。

  很顯然,這戶人家……

  在過去不是一般的人家。

  「胡婆,不是別的什麼事,昨兒不還說雞苗出殼了嗎?這不,我給你把人帶來了,你引知青同志看一看挑一挑吧,趁著天還沒黑下來,一會兒好回去。」

  剛才打量院子的時候,就聽陳蓮米和胡婆兩人在拉家常,一個在介紹司寧寧,一個則是不斷的感激對方多年以來的照拂。

  眼下陳蓮米話說到這裡,司寧寧也不墨跡,連忙上前一步問好,「婆婆好,我一共要六隻雞仔。」

  胡婆挪著步子領司寧寧和陳蓮米進屋。

  嘴裡不斷念叨『不不不,可不敢承你們年輕小輩的好』。

  司寧寧滿頭霧水,陳蓮米拉了她一把,在胡婆看不見的角度里,嘴巴動了動卻沒出聲:「這是心病范了……」

  怎麼回事,司寧寧心下瞭然,怕說錯話戳中老人心窩子,之後她基本沒怎麼開口,多少錢,要錢還是要票這些,都是陳蓮米在交涉。

  司寧寧則是在胡婆拎走打嗑的老母雞後,藉助窗口微弱光線,朝破籮筐里打量。

  籮筐用的年月久了,紮緊的邊緣已經鬆散,呲出的竹篾像箭矢似的,稍不注意就會被扎到。

  不過這是外面,裡面墊了一些稻草,早被母雞壓實,變得圓潤異常,此時十多隻小雞們一步兩晃的走動著,小腦袋轉動好奇的四處打量,暖黃色毛茸茸的,別提多可愛。

  「司知青,雞蛋四分錢一個,孵小雞也有折損,嬸兒誰也不偏袒,社員換雞苗一毛錢一隻,或者一斤半紅薯換一隻,你也一樣,你看這樣成不成?」

  紅薯是粗糧,兌換細糧是3:1的比例,司寧寧剛乾完倒爺的活兒,知道糧站大米1毛7一斤,胡婆給的價碼很實在。

  但她現在卻不能拿出糧來,能用錢解決最好。

  畢竟是知青點統一買雞仔,有的人手頭緊,沒了口糧不行,有的手頭寬裕,不在意半斤五兩的,可貧富差距擺在那裡,現在用糧換,回去很難平攤。

  司寧寧連忙起身,忙不迭點頭,「行,都聽嬸兒的,嬸兒辦事我放心。」

  陳蓮米頷首,轉頭看胡婆,「知青同志們剛來,手裡也沒多少糧,胡婆,你看……」

  胡婆家裡這個條件,肯定是要糧更合適,錢的話,沒有票也花不出去。

  不過陳蓮米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胡婆也不想為難司寧寧,便道:「那就一角錢一隻。」

  老人家應該是有哮喘,喉嚨里「吼吼吼」的,像是卡進了一隻公雞,任誰都能聽出她身體上的難受。

  司寧寧也不墨跡,利落從口袋摸出一把毛票,在窗邊點清楚遞給陳蓮米。

  陳蓮米又數了一遍,確定沒問題,才把錢遞給胡婆,「胡婆,這錢你再點點。」

  胡婆眼睛眯成一條縫,臉幾乎要貼在那幾張毛票上面,看了一通確認沒問題,便揚了揚手,讓司寧寧挑雞仔。

  司寧寧不會挑豬,自然也不會挑雞,便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陳蓮米,「嬸兒,你幫我瞅瞅唄?我不要公雞,只要能下蛋的雞。」

  每家每戶最多只能養三隻雞,雞蛋能拿到供銷社去兌換日常所需,社員們都願意養母雞,不要公雞,司寧寧這個要求也是合情合理的。

  剛破殼幾天的小雞仔,基本長一個樣,外行人還真分不出公母,不過陳蓮米卻是懂的,「雞苗公母也容易區分。」

  陳蓮米蹲下身,熟稔撈過一隻小雞教司寧寧,「你看這隻雞苗,它屁股毛尖尖的,八成就是公雞。那隻屁股橢圓指定是母雞。要是還不能確認,就聽聽雞苗叫聲,清脆的是公雞,母雞的叫聲要細碎很多。」

  司寧寧認真聽了一下。

  還真是。

  陳蓮米手裡握的那隻雞仔,叫聲就十分清脆響亮,另一隻屁股橢圓的小雞仔,叫聲也比起輕,也比較細碎。

  一手錢一手貨,六隻小雞仔裝進背筐,破籮筐里還有七八隻小雞,司寧寧心裡動了動,問胡婆:「婆婆,一家只能養三隻雞,你還有這麼多小雞仔,要怎麼處理?」

  陳蓮米單純的以為司寧寧是擔心胡婆,當即笑著代為回答:「孵小雞的手藝,咱隊裡只看胡婆的,明天放消息出去,只等他們登門……你呀,就把心放在肚裡吧。」

  胡婆也跟著「嚯嚯」笑了兩聲,渾濁的眼神打量司寧寧,好意提醒道:「姑娘,婆婆不唬你,這雞苗瓷實,你帶回去只管放心,平時餵點米糠小爬蟲的就使得,長得快呢!不過就一件事你得記好了,雞苗現在小,不光黃鼠狼盯著,夜貓(老鼠)也瞅著呢。」

  司寧寧連忙點頭稱記下了,心裡卻想:黃鼠狼和夜貓嗎?

  看來,她這個謊話精又要上線了。

  司寧寧:╮(╯▽╰)╭

  從胡婆家出來,司寧寧或多或少從陳蓮米口中聽到了點消息。

  比如胡婆不姓胡,而是夫家姓胡。

  再比如,胡家之前是地主。

  十幾年前還是興旺的一大家子,如今樹倒猢猻散,一大家子只剩下胡婆和一個外嫁的孫女。

  因著胡家在過去是家善戶,山里那路和橋最開始都是胡家修的,只是後來又拓寬加固了。

  先前還有人過來鬧過,不過被當然已經成為隊長的趙宏兵攔下了,前後幾次波折,大抵知道趙宏兵是塊硬骨頭,那些人漸漸的也不再來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胡家做了不少善事,人都說種善因得善果,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再後來,胡小妹出嫁,胡婆深居簡出。

  年月窮,隊上社員大忙幫不上,不過今天一把豇豆,明天兩個茄子還是能勻出來的,這麼接濟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今天。

  事兒就這麼個事兒。

  「與人為善,不說能得到多少回饋,但要是真遇到什麼不順暢的地方,肯定也是有人願意搭把手的。」

  臨了分別,陳蓮米說了這樣一句話。

  司寧寧點點頭,表示認同,正打算說點什麼,陳蓮米忽然又轉了話風:「你上回問我養豬的事,咋,對這事兒感興趣?」

  「啊這個……」司寧寧愣了一下,食指窘迫撓撓側臉。

  要怎麼解釋呢?

  她哪裡是對養豬感興趣?

  實在是當時空間裡的豬飼料都吃的差不多了,她急著想把豬「口糧」的事解決了而已。

  哪料到陳蓮米竟然把這件事記在心上了。

  嗨呀,這可真是…!你

  司寧寧猶猶豫豫,還想找個什麼藉口把事圓過去,然而陳蓮米似乎看出她的扭捏,沒再多問,反是別有深意的笑了笑,擺手說天黑了,讓她先回去。

  司寧寧有些雲裡霧裡,不過為了避免陷入更深層了僵局,她道了聲謝,轉身回知青點。

  一路走到小樹林那片舊屋角,司寧寧面色僵硬,忽然就頓住了腳步。

  小腹一陣暖流外涌,結合下午肚子不舒服,加之莫名煩躁顧慮的情緒,司寧寧或多或少明白了點什麼。

  她,來大姨媽了。

  僵硬環顧一圈周圍,確定沒人,借著蒙蒙黑暗,司寧寧晃身進了空間,把背筐平放在客廳,司寧寧火速奔往洗手間,一脫褲子,還真是。

  量格外的多,顏色還不怎么正常……

  「呼……」司寧寧吁了口氣。

  伴隨傳入鼻息的腥味,司寧寧瘋狂扯著捲紙,忽然就紅了眼圈,「女性為什麼要受這種苦?」

  在記憶中,原身因為日常營養供給不上,體質其實算不上好,大姨媽這種事斷斷續續,兩三個月不來一回都是十分平常的事。

  近一個月應該是她伙食改善太明顯,身體素質明顯有好轉,不過即使如此,也顯然仍需要進一步的調理。

  司寧寧估摸,大姨媽估計在下午那會兒就來了,只是當時她沒注意,萬幸穿的褲子是黑色,讓她避免出盡洋相的結果。

  司寧寧擦乾血跡,將內衣和褲子分開泡起來,沖了個澡洗去身上腥味,墊上姨媽巾換上乾淨衣服,心情這才好了一些。

  也托之前那三家店的福,東西沒白掃,同一規格,或者差不多規格的黑褲子格外多,讓她有足夠的衣服,能及時更換。

  沖了杯紅糖水,喝完後小腹暖暖的很舒服,前額出了不少汗,司寧寧沖了把臉,這才提著背筐出了空間。

  小道上沒人,天色本來就蒙蒙黑,加之周圍一圈都是樹,光源映射不進來,顯得格外陰森。

  搓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司寧寧跳著腳往回跑。

  知青點菸囪飄出炊煙,竹林頂稍前後晃蕩,黑漆漆隱約看出個輪廓,被炊煙這樣一點綴,雲裡霧裡,宛如水墨畫一般。

  徐淑華在廚房做飯,其他人在門前開場四處分散,時不時就往屋側瞟一眼,眼見司寧寧回來,以蔣月為首第一個迎了上去,「怎麼樣?雞仔呢?給我看一下!」

  其他人相繼圍攏,因為大姨媽的事,司寧寧心不在焉,乾脆直接把筐遞了過去,「一毛錢一隻,一共六毛錢。」

  「哇!毛茸茸的,好可愛!」

  「我還是第一次見小雞,它長得跟大雞可一點也不一樣,確定沒弄錯嗎?唉?司寧寧呢?」蔣月抬頭,周邊幾人之中,並沒看見司寧寧。

  司寧寧早在眾人打量雞仔的時候進了屋,這會兒正面朝里躺床上呢。

  蔣月把筐遞給男知青,進屋磨磨唧唧站到司寧寧床邊。

  蔣月性子有些傲嬌,即使和司寧寧和解了,但日常交流接觸並不是很多,平時交際,也就點頭、「嗯啊哦」幾聲。

  看出司寧寧的不對勁,蔣月猶豫了又猶豫,最後試探開口:「哎,你怎麼了?賣雞仔的說話不好聽?」

  「沒有……」司寧寧有氣無力回答了一句,蔫蔫擺手,「就是有點困,我先睡了。」

  「晚飯不吃了?」

  「不吃了。」

  「那口糧不是白出了嗎?你是不是傻?吃完再睡不行嗎?」

  蔣月顧慮很在理,但是司寧寧真提不起那個勁兒。

  來大姨媽本來心情就不太好,下午又泡了涼水,這會兒腰酸不說,小肚子也脹得難受。

  蔣月絮絮叨叨說個沒完,司寧寧一下子沒忍住,倏地翻起身推了蔣月一把,「我都說了不用、不吃,你能不能讓我安靜待會兒!」

  平時機靈的像百靈雀一樣的人,忽然就炸毛了,眼睛瞪圓烏拉烏拉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蔣月不知道司寧寧為什麼會這樣,不過好心提議卻遭到這樣的對待,她蒜頭鼻鼻翼張合,也被氣的不輕,「你這人怎麼這樣?我明明是好心!」

  司寧寧這會兒哪有耐心聽她繼續叨叨?

  「Duang」的一聲,人又躺下了,反手拿枕頭捂住腦袋,再次把蔣月氣得一記倒仰。

  「好心當成驢肝肺,資本主義大小姐做派!你看我以後還管不管你了!」蔣月狠狠跺了跺腳,「啪」的甩上房門走了。

  剛好飯熟,徐淑華從廚房出來喊人吃飯,看見蔣月氣得炸毛,茫然的順口問了一句,「咋地啦?」

  「不知道!」蔣月鏗鏘有力一聲哼,轉身出了堂屋大門。

  「這要吃飯了,你還去哪兒啊?」

  徐淑華喊了一句,無人應答。

  「咋跟個炮仗似的?還沒點呢就著了?」

  ……

  晚飯徐淑華喊司寧寧,司寧寧沒起,等她醒來,已經是後半夜三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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