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慘白人頭黑眼睛

  不得不說，陸千山的這個理論，說服了我。

  詐聽起來雖然有些強詞奪理，但仔細品品，還真是那麼回事。

  人心最可怖，除了人心之外，哪有什麼叫人畏懼的事？

  鬼部落！

  我推算著，大概走了能有一天多的時間，終於我們見到了和之前一樣的殄文碑。

  不管這個部落到底怎麼回事情，他們以鬼怪自稱，那麼使用殄文也就順理成章了。

  殄文本身，就是給鬼看的。

  「這裡，就是鬼部落。」

  道袍老人把上面他認識的跳出來，組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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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入鬼蜮深似海，有來無回是此間。

  「這不是一句詩嗎？」

  張鈞摸著腦袋問。

  道袍老人搖搖頭，目光有些陰騭：「殄文和一般的問題不同，單字多意，組合排列的不同，也代表著完全不一樣的含義。」

  「我只是覺得應該這麼讀。」

  我們點點頭，這裡的石碑我看過，和山巔部落的差不多，但只有一塊。

  並且在這背後，也沒有什麼特殊的紋飾，只是上面的殄文很多，好多字眼我覺得都重複了。

  除此之外，這塊石碑本身的材料，是黑曜石。

  可這東西，國內是不產的。

  道袍老人負手而立，目光在此刻更加陰騭起來。

  「黑曜石我們國內，其實也有一點，但這塊……我看應該是從小島子上運過來的。」

  他說的小島子，我知道。

  「他們也有？」

  張鈞對於小島子，是一點好感都沒有，提起來就好像很生氣似的，那種不可遏制的憤怒，連我都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

  國讎家恨雖然已經烙印在我們的血脈中，但他這麼年輕，就表現的這麼透，反正我覺得有點憤青的意思。

  之前和他說起這些事，他還說我不懂。

  「難道這個地方，和小島子上有關係？！」

  霎時之間，張鈞的臉上就蒙了一層冰霜。

  道袍老人或許也看出他的異樣，但什麼都沒說，只是繼續往下道：「這地方未必和小島子有關係，再過去，他們不是一直都在向我們進貢的嗎？」

  「也對。」

  張鈞的氣勢消了，不過這麼大的黑曜石，可是寶貝了。

  「聽起來這東西雖然不怎麼樣，但也算在寶石的行列里啊；這麼大的黑曜石，更是寶貝啊！」

  張鈞眼饞的盯著大石碑，好像恨不得給它搬走一樣。

  「別看了。」

  道袍老人識破了他的心，悠悠得道：「它的確是黑曜石不錯，但是你們看，它的下半部分已經深埋在土中。」

  「像是鑲嵌進去的一樣，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他這一副講課的樣子，倒是讓我挺受用的，能多學到一些東西，我也樂意。

  外八門這條路我是看出來了，知識越多，見識越廣，才能更好的走下去。

  要是儲備不夠，別說在這條路上混，就是想生存都沒啥機會。

  很可惜，沒等他把這裡面的緣由說出來，從鬼部落的入口處，就有一群人走了出來。

  不對！

  不全是走的，領頭的那個傢伙，應該是飄！

  他身下，竟然是漂浮起來。

  他穿著黑色的斗篷，把身子全都罩住，只留下一個慘白慘白的頭在外面，一雙眼睛大的和燈泡似的，沒有白眼仁，全都是漆黑一片，就像是用黑曜石球塞進去的一樣。

  不過更可怕的，還是他那張不相稱的嘴。

  這傢伙的嘴，竟然有一掌那麼寬。

  獠牙裸露在外面！

  「你們是怎麼上山來的。」

  「山巔部落的那些人，看來並沒能阻止你們。」

  對方的聲音，好像鐵塊摩擦一樣，尖銳刺耳。

  叫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渾身都在起雞皮。

  張鈞也被他嚇的夠嗆，直往我們身後縮縮。

  道袍老人一步上前，同時還不忘把他帶著的長刀，插在地上以此表示他並沒有惡意。

  對方也沒說什麼，就靜靜的聽他把我們這一路的故事，原原本本的講完，直到最後，他說殺掉了大酋長時，對方黑耀耀的目光，才閃過一抹凶戾的光彩。

  「你們，竟然殺了那個畜生。」

  「有手段。」

  他似乎並不是在生氣，言語中對我們還多了一點佩服。

  「那個畜生自從走上邪路之後，可是害死了不少人。」

  「本來我們也是打算找個機會收拾他的，這次沒想到被你們搶了功。」

  「那好，為這個，我們可以不追究你們私自上山的罪責。」

  「但是。」

  話說到這，對方忽然眼睛一瞪，本來就大的嚇人的嘴巴，更是和昆蟲的口器一樣撐開，細密尖銳的獠牙，一層層的往外突。

  「你們這就下山去吧，這裡……不許你們來！」

  「先別這麼說嗎。」

  反正我和張鈞都被他的樣子，嚇得夠嗆，不過看道袍老人的意思，似乎也不怎麼太在乎似的。

  不但在笑，而且還笑的特別真摯。

  「何必動氣呢？我們今天能來到這裡，就絕對不會輕易回頭。」

  「所以我們可以談談。」

  聽他要提條件，我可是心裡一慌。

  該不會還要用我的血吧？

  好在，這回他倒是開出了一個不同條件。

  就是對方如果願意的話，他可以為鬼蜮提供三十年的給養。

  「就為了換你們進去一趟？」

  顯然，他的條件已經打動了對方，但對方卻不怎麼相信。

  我不知道他們部落到底有多少人，可三十年的給養，就算是養活一個人三十件，那都是多少錢？

  這代價不免有些大的過分了。

  然而道袍老人的態度，很堅決。

  「我不是在和你們開玩笑，只要你答應，我就能做到。」

  「不過這次我們可不是只想進去看看。」

  說著，他終於提起了殘圖的事。

  這一點我倒是很意外。

  畢竟這是一件見不得人的事，他現在突然挑明了說，不等於暴露了我們的目的？

  看起來對方也不是很好說話的樣子，這不是很容易引發矛盾嗎。

  事實恰巧相反。

  對方並沒有憤怒，也沒有出現什麼不好的情緒，反而是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笑了。

  他的笑容，叫人不寒而慄。

  「沒想到你還是個爽快人，你說的東西我知道，不過你沒想拿走它，簡直是天方夜譚，除非，我們部落，不復存在，不然誰也別想把它帶走，你們可以請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