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家散
2024-04-29 01:03:01
作者: 喜笑顏眉
李國民說他變了的時候,駱子其的眼睛掠過一道惶恐的光芒,很快又熄滅了,變得沉寂。
只有外公才知道,這六年來,他每天過的是什麼日子。
惡夢一直纏著他,母親生前溫柔的叮嚀聲,駱家的無情兼自私,母親死後躺在冰冷的棺材裡,一幕幕,一樁樁地浮現於腦海里,揮之不去。
從那個時候起,他就害怕黑夜。只有置身於白日陽光之下,才能將心事隱藏起來。
他是無情的,因為無情才不會被有情傷。
一如母親的有情,換來父親的無情對待。
本書首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哪怕是對夏雪,他願意付出的愛情,也是對他曾經美好童年的一種交待。畢竟,她是母親喜歡的女孩,若是能娶到她,母親泉下有知也會很開心的。
夏雪是溫柔、善解人意的小天使,如白晝的驕陽,雖然明艷,卻照不進他的內心世界。況且夏家是駱家拉籠的對象,夏雪是駱子風追逐的對象,他很樂意去討好夏雪,迎頭給駱家帶來打擊。
一切都按照計劃如願進行中。
路秋跟那女嬰,只是強闖的外來者,擾亂了他的計劃。中間多了一絲波折,所幸的是收穫了夏雪的表白。
他算不算是因禍得福?
「老頭子,我答應雪兒不再與路秋來往,你也不能去認那女嬰。」駱子其對外公說道。
李國民的臉沒有一絲意外,淡聲道:「你做你的如意郎君,我去看我的曾外孫女,有何相干的。」
駱子其漠然道:「你想你的外孫過得不安心,你儘管去吧。」
李國民嘿嘿一笑:「你安不安心與我何關?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去看看那孩子,好回來告訴你情況。」
駱子其氣悶得將他推出門外,臉上卻是火辣辣的熱。
江城醫院,產科二室。
路秋腰間墊著一個飽滿的枕頭,身上披著厚實的棉外套,剛剛喝完雞湯的臉蛋紅撲撲的。
女兒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安靜地躺在嬰兒床上,香甜地睡了過去。
喬麗笑著:「瑤兒真乖,將來肯定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
路秋瞧了一眼女兒睡夢中努動的小嘴唇,哭笑不得:「小丫頭吃奶時卯足了勁吃,一點也沒有女孩子家家的斯文相。」
話雖如此,卻滿滿的自豪神色。
趁著沒人的時候,路秋都會從空間裡取來溪水喝,還有月狼從空間大山拖著一籃子的水果回來給她吃。過去一天的時間,她的身體就好些了,連著勻瑤喝她的奶水也長得好。
江城的醫生都建議她把孩子放保溫箱裡重點照顧,可她拒絕了。
孩子只有在她的眼皮底下,才是最安全的。
未生前防著別人害她流產,生產後又得防著有人奪走孩子。
路秋頭都大了,覺得養孩子還真的不能掉以輕心啊。
喬麗瞧了一眼路勻瑤,嘆息:「小秋,你一個女人要帶大孩子,不容易……」
路秋垂下雙眸:「嗯,若是我奶奶還在的話,她就能幫我帶孩子了。可惜,她就那樣走了,甚至一句話都不說就走了。」
是的,老太太躺在那個冰冷的棺材裡,長眠於地下。就連送她的最後一程,也是跟路家人斗得你死我活,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
老太太走了,把路秋最後的一絲念想也帶走了。從此,路秋可以遵偱自己內心的想法,無拘無束地活著。
路家的人變成這樣子,難道不是路秋一再姑息換來的嗎?她的退讓與容忍,他們變得貪婪不知足,永遠不知道感恩。
路秋的心勾起一抹淡淡的哀傷與自責。
喬麗忙安慰她:「小秋,別想太多了,你要振作起來,好好撫養瑤兒。」
今日莫淑芳出殯,莫而立送完老太太,就馬不停蹄地趕來看望路秋。安容梅隱晦地告訴喬麗,路家的人太可恨了,暗地裡造謠說路秋的女兒是個掃把星,不僅剋死老太太,還出生在老太太的喪期里。
路秋不知道,萬一知道了,又該傷心了。
喬麗恨得牙痒痒的,卻不敢告訴路秋,怕她多想了。
話說莫淑芳的喪禮辦完以後,路家就變得沉寂起來。
想起村民們看她倒霉的樣子,陳玉臉上的愁色揮之不去,望著路春夫妻倆,帶著商量的語氣道:「阿春、志仁啊,要不我們去醫院看看小秋?」
路春約好跟劉旻堅見面,壓根不將路秋生女兒的事情放在心上,淡漠道:「媽,咱們別拿熱屁股貼冷板凳,這個時候去找她,她還不拿我們當出氣筒。不如等她消消氣,等住完院回來,我們再上門去勸說勸說。」
路家的人認定路秋出院後不會上雲山,不過是住回原來的地方。
要見面,遲早能見上的。
陳玉心思恍惚道:「我琢磨著在你奶奶的喪事上這麼一鬧,小秋鐵定心腸要跟我們斷絕關係了。」
路春拉下臉,不作聲。
賈志仁哼了一聲,淡聲道:「想要斷絕關係,也要問問我們肯不肯。不然,就是她的不是,走出去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顯然,女婿的話毫無可信之處。那天夜晚,當著整個路長村人的面前,路秋跟路家大鬧一場,木家的人見縫插針,里里外外都成了路家的貪心不足。
陳玉的心鬧得更慌了。
「不行,阿春你陪我去醫院看看,說不定能挽留一下情面。」陳玉不甘心地說了一句。
路春滿心不情願道:「媽,再過兩日吧,你也不必急於一時。讓小秋知道我們低聲下氣地求她,不知道又要多囂張呢,等我們再商量商量。對了,不如我去醫院打聽打聽她的情況,回來再作打算。」
她正好藉機去江城見劉旻堅。劉旻堅說了,想她想得快要瘋了。
路春心裡被灌了蜜糖一樣,臉上卻裝作為難的樣子。
陳玉想都不想就應下來:「成啊,你趕緊去打聽一下,看小秋的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需要人照顧不,還有,那女娃的情況怎樣了……」
路春緩緩站起來,飛快地應下來。
賈志仁掃了一眼她,冷言冷語道:「打聽了就趕緊回來,別整日往外跑,多不成樣子。」
現在的路家大有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的窘境,該分的錢,賈志仁也分到手了,自然不會給路春好臉色看。
陳玉急在心裡,眼睛一紅,差點就要掉落眼淚。
路春滿不在乎,心裡裝的滿滿都是劉旻堅的影子。回到房裡收拾一番,又悄悄地往貼心的口袋裡裝了三千塊,才邁著輕鬆的步子走出家門。
賈志仁一臉的陰險,走上樓去,立即發現路春藏的一萬塊錢里少了三千塊。
「臭婆娘,讓我知道你背著我偷人,我絕不輕饒你!」
他將剩餘的七千塊全揣進懷裡,陰冷著臉走下樓。
陳玉惴惴不安地問他要去哪裡,他臉色沉靜如水道:「媽,我來路家那麼久了,是時候回家看看了,不然,我媽都以為我要入贅路家了。」
陳玉還想多問兩句,看他不願意再多說的樣子,只好乖乖住嘴了。
賈志仁冷哼一聲,一隻手扶著腿,瘸著腳出門了。
手裡有攢下來的一萬多塊,加上路春的七千塊,上回左子說了,在帝都醫院認識熟人,能把他腳瘸的毛病給治好。不過,對方開價要兩萬塊。賈志仁手裡差不多湊夠錢,正好去問問。
女兒女婿一走,陳玉就少了主心骨一樣。她滿身不自在地坐在紅木椅上,一陣冷風吹過,從頭灌進腳里,她猛地打了個哆嗦,霎然抬頭,就看到老太太的房間敞開著,那股冷風就像是從裡面刮出來似的。
她心中一驚,從椅子上彈跳起來,朝老太太的房間作了一個揖躬,喃喃自言道:「媽,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有怪莫怪,不要跟我計較,我以後一定給你多燒一些錢冥,讓你在下面順順噹噹的。」
念叨完了,陳玉逃也似地離開家裡,一個人在村里瞎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