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吃醋(3)

2024-05-14 22:12:29 作者: 聽風講故事的貓

  身披鎧甲的御林軍在船頭船尾站著,表情肅穆。

  白羨魚出去之後在莫臨淵躺著的地方找了個位置坐下,武宣帝此舉一是為了促成聯姻,二是為了彰顯大夔的繁榮昌盛,可也不會一直令他們幾人隨行,最多不過十天。

  也就是說那個幕後黑手一定會在這十天裡找機會嫁禍給他們將軍府。

  她想著想著,目光就不自覺地投注在昏睡過去的莫臨淵身上。

  謝行蘊在畫舫中曲起腿坐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動,便是喝醉了,那股絞痛般的滋味也未減分毫。

  *

  隔日,依照主客司的安排,他們幾人會同游廟會。

  

  大相國寺占地極廣,周邊貿易昌盛。

  賣字畫筆墨的,珍稀古玩的,還有雜耍手藝人,捏糖人的,熱鬧非凡。

  白羨魚和李長明跟在隊伍後頭走,前面的少年們鮮少有這樣的機會可以出來閒逛,是以一個個面上都帶著笑。

  御林軍也都穿了百姓的裝扮混在其中,雖然這些少主子們隨便拉出一位,都是京都赫赫有名的,可也並沒有很多人知道他們的長相如何,大部分聽到的消息都是傳言。

  加上大相國寺不乏權貴之人出沒,因此也無多少人在意。

  謝行蘊手上提著劍,表情平淡地跟在白羨魚身後。

  白羨魚和李長明倒也不是很熟,可是李長明十分熱情,一直拉著她講話,「你以前來過這裡嗎?」

  「來過。」

  李長明笑道:「我從前就想和你交朋友啦,可是一直沒有找著機會,要不是父皇這次安排我一塊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和你說上話。」

  白羨魚笑道:「殿下抬愛了。」

  李長明不以為然,她的性子比起李長寧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上,親熱地拉著白羨魚的手,真誠道:「不要叫我殿下,叫我長明就好啦。」

  白羨魚點頭,叫了一聲長明。

  李長明馬上露出笑。

  是個很討人喜歡的姑娘,白羨魚在心中默默評價了一下,要是她真的喜歡大哥的話,也不知道對她而言是好事還是壞事,大哥的心思就不在兒女情長上,或許要馬上縱橫一生,她若是真嫁給了大哥,就得忍受常人難以忍受的孤獨寂寥,可能還會和自己的父皇心生間隙。

  李純是個會玩的,他領著大家來到了一處投壺的地兒,「大家都逛累了,不如來玩玩投壺吧,幾人一隊都來比劃比劃。」

  李意當即答應,「七弟說的是,正好這還有休憩的亭子,不如我們直接讓人買了投壺來,放在那亭子附近,也省的被人打擾。」

  旁邊的亭子臨著水,裡頭還坐著幾個人,李儀叫了個侍衛過去,送了幾兩銀子,很快那邊就空了出來。

  「好累啊,我不想玩,能不能就坐著?」李長寧抱怨道。

  莫臨淵笑道:「自然,想玩的便玩,姑娘家體力不行,就歇著吧。」

  李長寧笑了笑,就過去坐著。

  李長明問白羨魚,「你要不要一塊去玩?」

  「我也有些累。」白羨魚搖搖頭,也坐了過去,不過和李長寧保持了一段距離,「你去吧。」

  李長明便和她幾個哥哥還有莫臨淵一塊去玩去了。

  謝行蘊沒有心情,也沒有參與進去。

  莫心存了要在他面前表現一番的功夫,大聲道:「我投壺可厲害了,表哥都不是我的對手。」

  「這麼厲害,那不如這樣,我們分成幾隊,一個個比。」李純提議。

  李長寧登時有些不樂意了,看這什麼崇安郡主的樣子就知道她對謝行蘊有點意思,還是大慶的郡主,母妃說了她也是很有可能嫁過來聯姻的,要是她最好看不上她幾個哥哥,看上了她表哥,父皇還是很有可能賜婚的。

  她得挫挫她的銳氣。

  「我也來,我投壺也厲害!」

  「來來來,我們小五和小七可都厲害著呢哈哈哈。」

  「……」

  李長寧也起身之後,亭子裡就剩下白羨魚一人了,她有些渴,舔了下唇瓣。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勾著水壺。

  白羨魚一愣,謝行蘊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了她身邊。

  見她瞧著他不說話,謝行蘊輕斂著眼,把水壺放在了她手邊,然後起身離開。

  「等……」

  他沒停,語氣不辨喜怒,「沒喝過。」

  白羨魚的話卡在喉嚨里,男人的背影挺得筆直,卻夾著幾分落寞。

  她猶豫了一下,伸手拿過來,壺身還有他手掌的餘溫。

  喝了水之後白羨魚沒有那麼渴了,蕭正適時出現,把水壺給她收好。

  過了約莫半刻鐘,莫臨淵率先離場,「有些累了,你們繼續,我去別處走走。」

  白羨魚本來都要睡著了,一看到莫臨淵要走,心裡的警鐘頓時敲響。

  這裡人多,魚龍混雜,也是個好下手的地方。

  「行,那我們繼續!」

  「到你了四哥!」

  「……」

  眾人在興頭上,隨便應了幾聲,莫臨淵就離開了人群。

  他一走,白羨魚的視線就緊盯著他,思考了兩秒,她也站起身追過去。

  謝行蘊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握著劍的手卻逐漸收緊。

  蕭正小心翼翼,「公子,我們要跟過去嗎?」

  謝行蘊笑了聲,「跟。」

  讓他看看,她是怎麼喜歡別人的。

  ……

  莫臨淵走了一段路,就發覺有人跟著他,他轉頭,看見白羨魚帶著錐帽,跟在他五步之遠的地方,看到他望過來了,女孩步伐有瞬間的慌亂,然後很快鎮定下來。

  白羨魚有些尷尬,掩飾性地摸了摸鼻子,「我也過來逛逛。」

  莫臨淵微笑,「那一起?」

  白羨魚點了點頭。

  俊逸的男人站在人群中,明明穿著很低調,可仍舊掩蓋不了一身風華氣度,他笑望著身姿裊娜的少女走向他,目光專注而認真。

  少女耀眼如驕陽,紅唇挽起,眸似點漆。

  謝行蘊自虐般地看著這一幕,眼眶酸脹,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捏住,綿密的疼痛刺入四肢百骸。

  白羨魚不知道謝行蘊在她身後,就算知道,她也不會特地去和他解釋什麼。

  這一條路有許多賣糖葫蘆的,謝行蘊深沉地注視兩人一會兒,別開眼,從懷裡掏出銀子,買了一串糖葫蘆。

  冰滑的糖面映出他低著的眸子。

  從前和他一道外出,她總要買兩串,即使知道他不吃甜的,可她還是會留一串給他,一串自己吃,像她這樣喜歡吃糖,逛下來會饞的吧。

  蕭正及時道:「公子,待會我拿去給五公主,她和白五小姐聊得來,要是她給她,白五小姐會吃的。」

  謝行蘊淡道:「嗯。」

  莫臨淵回頭的時候就發現了謝行蘊和他身邊的侍衛,他淡定地收回視線,凝視著身邊的少女,「我可以叫你羨魚嗎?」

  白羨魚微勾起唇,「可以啊。」

  莫臨淵笑意抵及眼底,「羨魚,我對這裡不熟悉,你能帶著我逛一逛麼?」

  「嗯,我以前來過幾次。」白羨魚抬頭掃了眼四周喧鬧的小販還有嘚嘚得的馬車,「去那邊吧,那有很多好吃的,還有些字畫文玩,偶爾還能淘出一些古董呢。」

  「行,聽你的。」

  白羨魚和他便一道往西邊的街道走去,因為人流擁擠,兩人的袖子免不了會挨在一起,白羨魚的注意力都在周邊的攤販身上,沒有察覺,可莫臨淵的注意力全都在她的一顰一笑上。

  看她的目光落在紅艷艷的冰糖葫蘆上,莫臨淵也看過去,「想吃嗎?」

  白羨魚眼睛亮亮的,「想。」

  她說著就去摸自己的口袋,可是摸了個空,平常都是綠珠帶在身上的,可是這次出遊不方便帶丫鬟,白羨魚可惜的表情落在莫臨淵眼裡,他輕笑了聲,從自己的錢袋裡拿出一兩碎銀,「拿我的吧。」

  白羨魚想了想道:「那就當是我借你的,等回去了我還給你。」

  莫臨淵嗯了一下,隨即笑開,「不用客氣,我們一回生二回熟,現在也可以說老朋友了。」

  他給人的感覺如沐春風,無論是談吐還是舉止,都讓人尤為舒服,不會有絲毫不適,很容易讓人卸下防備。

  白羨魚也沒有推辭,從他手上拿了銀子,「好,那我就去買了,你要一串嗎?」

  「嗯。」

  白羨魚喜歡吃甜的,糕點也好,糖也好她都喜歡,走了兩步路,她從小販那買了兩串糖葫蘆。

  莫臨淵接過,「多謝了。」

  白羨魚咬下一個,酸甜的味道在口中炸開,她愜意地眯了眯眸子,含笑道:「不用客氣,你剛才都說了我們是朋友,而且錢還是你的。」

  莫臨淵看著少女精緻的臉龐還有一張一合的紅唇,心中微動,「好吃嗎?」

  「嗯嗯,你快試試。」白羨魚不僅喜歡自己吃,也喜歡慫恿別人和她一塊吃。

  莫臨淵順從地咬了個來吃,說實話,太甜了,並不是他喜歡的味道,牙齒咬下去又酸又甜,放在從前,他是絕對不會吃的。

  可白羨魚抬起頭,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暗含期待,腮幫子微鼓,可愛的不像話。

  莫臨淵笑了,「好吃。」

  白羨魚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笑容純然,「我就說嘛,還是有男人喜歡吃甜的的,以前我……」

  她話說著,忽然頓住了。

  莫臨淵笑問:「以前你什麼?」

  以前我給謝行蘊買,謝行蘊都不喜歡吃。

  「以前有個人和我說,男人都不喜歡吃這種甜膩的吃食。」白羨魚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不過今天看你說好吃,就證明他說的也不對。」

  莫臨淵看她諱莫如深的模樣,心裡對這個不喜歡吃甜的的男人冒出了一個猜測。

  「嗯。」莫臨淵道:「人的口味都不相同,有人喜歡吃甜的,有人喜歡吃酸的,就好像喜歡的人一樣,有人喜歡活潑朝氣的,有人喜歡安靜內斂的。」

  白羨魚想到了他此行的目的或許是為了和親,加上她在內,這裡一共有八個姑娘,也不知道他最後會挑中誰。

  莫臨淵這樣溫文爾雅的人又會喜歡什麼類型的?

  她有些好奇,回憶了一下這些天的相處。

  莫臨淵猝不及防問:「在想什麼?」

  白羨魚條件反射,「在想你會喜歡什麼類型的。」

  說完,兩個人都怔愣了一下。

  旋即莫臨淵輕輕笑了笑,「想知道?」

  白羨魚完全是下意識的回答,脫口而出才發覺這個問題已經越矩了,她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不該問這麼多的。」

  莫臨淵看著她臉上的紅暈,心中悸動更深,「不用道歉,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白羨魚的臉皮薄,稍微運動下,冷白色的皮膚就會覆上一層紅暈,尤為動人,見他這麼說,她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哪種?」

  這裡面的姑娘,安靜文雅有之,刁蠻任性有之,熱情好客有之,也不知道他想和誰聯姻。

  莫臨淵默不作聲地湊近了些,可想到了什麼,買了個關子,「你猜。」

  白羨魚挑眉,見他笑而不語,也沒有執著要個答案,畢竟只要他看上的不是自己,那就沒事。

  這個想法一過腦,白羨魚心中馬上警惕地打了個激靈,她開玩笑般地試探道:「反正不會是我這樣的吧?」

  莫臨淵以為她是害羞了,這兩天她朝他投來的目光,便是個瞎子都能看出她對他的在意。

  現在更是主動找機會和他相處,為他買吃的。

  實際上,不少女子都曾明里暗裡地對他表明心意,可他除了禮貌道謝,心中也並無波瀾,可是這件事的主人公變成了白羨魚,他心裡卻有不一樣的感覺。

  「或許。」莫臨淵答的似是而非,掛著淺笑吃了一口糖葫蘆。

  白羨魚看他也不像是對自己有興趣的樣子,就普通朋友的界限,於是放下心來。

  ……

  謝行蘊看他們有說有笑,眸底冰寒一片,手中的糖葫蘆的甜味此刻聞著卻苦澀起來。

  鑼鼓喧天,往來的人喜氣洋洋地叫賣還價,穿著錦布羅綺的年輕夫婦牽著小孩路過。

  稚童扎著兩個沖天辮和小夥伴追鬧,笑容燦爛。

  忽然一串糖葫蘆攔住了她的路,她抬頭,看到了一個十分俊美的大哥哥。

  他問:「喜歡嗎?」

  小女孩看著糖,咽了下口水,「嗯嗯。」

  「拿去吃。」

  小女孩艱難地搖搖頭,認真道:「娘親說了,不能隨便要陌生人的東西。」

  半晌。

  謝行蘊低著頭,眸底晦暗,像是遺憾,「我們若是有女兒,她也會像你娘親一樣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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