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吃醋(2)

2024-05-14 22:12:26 作者: 聽風講故事的貓

  他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不過是佛恩寺寥寥一面,就可以這麼親密的稱呼了?

  謝行蘊自嘲地望了她一眼,調轉了馬頭。

  一開始白羨魚還有疑惑,聽完了莫心的話,她已經可以確定眼前男人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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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林淵。

  而是莫臨淵。

  莫,是大慶的皇姓。

  莫臨淵仍是笑,「先前偶然見過幾面,算是舊相識吧?」

  白羨魚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要在乎一個人,才會因為他的欺騙而感覺傷心或者難堪,對於她而言,莫臨淵只是萍水相逢,加上他身份特殊,不透露真實姓名也情有可原。

  所以她很快掀起唇角,「嗯。」

  二皇子李旦和三皇子李靖走了過來和莫臨淵寒暄,其餘幾個皇子已經騎上了馬,就待一同前去。

  這其中,年紀最大的也不過是二皇子李旦,仍舊不過十八歲。

  說到底都是一群少年少女,除了三皇子外,其餘皇子都還在太學讀書,即使有皇室的身份傍身,卻也處在桀驁不馴的年紀。

  男子騎馬,女子便坐馬車。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往大相國寺前進。

  *

  大相國寺位於京都最繁華的區域之一,歷經數個朝代不倒,規模宏偉,主體由七寶佛殿,文殊殿,重樓三門,東西塔等組成,占地五百餘畝,轄管六十餘座禪院,五湖四海的遊人眾多。

  比起之前的佛恩寺,大相國寺更為香火旺盛,帝王歲宴,祭祀求神,名僧輩出,經書典藏浩如煙海。

  安置好,用過膳後,使臣都留在了大相國寺,而莫臨淵等人便一同登上了畫舫。

  畫舫內極為寬敞,可容得下幾十人同坐,船頭幾位蒙紗的舞姬彎腰伸袖,伶人奏樂,伴著流水潺潺,別有一番風流意味。

  謝行蘊尋了一處離白羨魚不近不遠的位置,銀劍放置在手側,眼睛卻並不看她。

  白羨魚看著李旦幾人圍著莫臨淵講著話,少年人似乎總有很多話題能聊,他們又都是天潢貴胄,很快便打成一片。

  「臨淵,這條江叫左江,是澧水的分支之一,繞著著江流一圈,可以將我大夔朝的盛世景象盡收眼底,怎麼樣,是不是很美?」

  莫臨淵笑看一眼,道:「美。」

  「大相國寺的廟會同樣有名,明日我們可以一道前去。」李意拿來了一壺酒笑道,侍衛接過,為眾人斟酒。

  謝行蘊剛閉眼假寐,長腿伸直,侍衛小心地看了眼,拿著酒壺的手轉了個方向。

  因著遊客眾多,官僚,墨客,還有異域之人等多匯集於此,是以大相國寺附近的貿易甚多,廟會更是一等一的熱鬧。

  「可惜也只可遊玩十天,太傅還給我布置了許多任務,回府了還得抄書寫論。」

  說話的是這當中年紀最小的皇子,七皇子李純,雖小,也有十四歲。

  四皇子李儀笑道:「你呀你,就知道玩。」

  李純無奈嘆口氣,「不過能玩幾天也不錯,我們甚少放假,此次也虧是沾了莫兄的福。」

  莫臨淵修養頗好地笑笑。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尤為熱鬧。

  莫心和幾個姑娘坐在後排,也在討論京都和大慶的胭脂水粉,整座畫舫都嘰嘰喳喳的。

  白羨魚為了以防萬一,選位置的時候也是坐在了中間,左手邊是女子坐的位置,右手邊過去不遠就是莫臨淵。

  她瞧著他們一張張嬉笑的臉,沒有發現任何異樣,若那日在白馬驛殺人的幕後之人真是他們當中任何一個,那這城府也太深了些。

  這時,白羨魚的手臂被人推了推,莫心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打趣道:「羨魚,你這是對我家表哥有意思?」

  謝行蘊睜開眼。

  白羨魚側著頭,簡單笑了下,「郡主想多了。」

  莫心微笑,也不揭穿。

  本來她對白羨魚的態度還有些微妙,任憑任何一個姑娘,看到一個這樣美的女子在自己心動的人面前晃,心裡都不會舒服的。

  可現在知道了她看上了自己表哥,莫心倒是沒了那種戒備,小聲笑道:「不用騙我,我可是看到你眼睛一直往我表哥那瞟,其實在我們大慶,我表哥也是很受歡迎的,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白羨魚見她一副「我早已經看穿了你」的表情,有些無奈。

  「——酒。」

  冷冽低醇的男聲在船尾響起。

  這聲音實在辨識度太高,加上有種說不出的寒意卷攜其中,畫舫內的說話聲都小了很多。

  莫臨淵的視線不著痕跡地划過身邊的少女,落在面沉如水的謝行蘊身上。

  侍衛反應很快,找來了酒給他滿上。

  謝行蘊無視了眾人投來的視線,手臂微抬,正要喝,就被莫臨淵含著笑意的聲音打斷。

  「聽聞南詔王英勇無雙,驍勇善戰,酒量也是頂好,謝弟作為他的嫡孫,應當酒量也不差吧。」

  這一路謝行蘊未和莫臨淵說過一句話,李旦幾人也有些察覺到了不對勁,現在莫臨淵主動開口,更像是一種主動示好。

  他們開始打圓場。

  「表哥的酒量還是個迷,從小到大我就沒見過表哥吃酒的。」

  「你這麼一說我好像也是頭一回見表哥喝酒,平常在宴會上也甚少喝。」

  「……」

  謝行蘊餘光察覺到白羨魚的眼神看向他,他頓了下,把酒杯放好。

  接著站起身,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穿過眾人直直和莫臨淵對上,「比比?」

  李純等人發了下愣。

  莫臨淵也有些意外,但似乎並不是很意外,他微笑,「可以。」

  六皇子李燁率先明白過來,「你們是要比比誰的酒量好嗎?」

  謝行蘊未答,側首道:「準備酒。」

  侍衛應了聲,立刻準備去了。

  說完,他朝著白羨魚的位置走去,白羨魚抬頭看他,直到他停在她右手邊的位置,旋即聽到謝行蘊再度寒聲開口,「添把椅子。」

  「是!」

  侍衛拿來了椅子之後,白羨魚的右手邊就變成了謝行蘊。

  兩人近的她能聞到他身上獨有的陽剛氣息,檀香縈繞。

  這麼一來,白羨魚的身影也被他擋了個嚴嚴實實。

  從莫臨淵的角度看過去,連根頭髮絲都看不見。

  他笑了,眸含著幾分認真,「不如就投骰子吧,一二三你喝,二四六我喝,看看誰先撐不住倒下。」

  「隨便。」

  除了心思比較大條的幾個,其餘的人都察覺到了這兩人之間的不對付。

  李純興致勃勃地笑:「那我就來給你們當個裁判吧。」

  「來人,搬張桌子來,酒要管夠,不夠就下岸去買些回來!」

  「是,殿下!」

  白羨魚有些無聊,加上被謝行蘊擋住了視線,顯得她所在的位置逼仄狹小。

  她就換了個位置,坐在莫臨淵的斜對面。

  謝行蘊餘光瞥見她跑過去,身上散發的凜冽氣息更甚,如同經年不化的寒冰。

  莫臨淵這會兒是真的有些意外了,可心底又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歡喜。

  他心情大好,「看來今日是要不醉不歸了。」

  謝行蘊掃了眼女孩的臉,笑意不達眼底,「是不醉,不休。」

  莫臨淵勾了下唇。

  桌子很快就被搬了過來,酒水排成兩排,足足有十八壺,一疊酒碗放在兩人面前。

  「為了公平起見,那就由我來搖骰子吧!」李純似乎很是熟練,雙手合十,一擲。

  「三點!」李純半點沒發現兩人的氣氛不對頭,「表哥,該你喝一碗。」

  侍衛趕緊滿上,謝行蘊面無表情地喝下一碗。

  ……

  一開始眾人還閒得無聊看這兩人斗酒,可沒過多久,大家都散了各自賞玩去了。

  留下來的就只有白羨魚,莫心,李純和李長明。

  謝行蘊的運氣似乎不大好,李純扔的骰子有三回有兩回扔到他的點數。

  可是謝行蘊還是一無所覺地繼續喝。

  白羨魚忽然想到,他是不是在和自己生氣,所以才和莫臨淵賭酒喝的。

  「再來。」

  謝行蘊的脖子紅了,眼尾泛起血絲。

  莫心上前,擔憂道:「表哥你們快別喝了,你看行蘊哥哥都這樣了。」

  李純都搖累了,讓侍衛接替他,自己躺在一邊休息。

  莫臨淵沒接話,他雖然喝得少,可情況同樣不必謝行蘊好多少,兩人這會兒倒像是脫了韁的野馬,憋著一股氣。

  莫心看他們兩個互相瞪著,也不知道在犟個什麼勁。

  謝行蘊又端起碗,手有些晃,幾滴酒濺在桌上。

  莫心想去拿,差點碰到男人的手時,一道冷入骨髓的聲音低聲響起。

  「滾。」

  莫心不可置信地咬唇,原地怔了好幾秒,才有些難堪地坐下。

  白羨魚看著謝行蘊仰頭,又是一碗。

  不像是在喝酒,更像是在發泄。

  船頭外,李長寧一言不發地盯著白羨魚。

  「你們聽說了嗎?前不久有人說在一個茶樓見到了小侯爺,那日茶樓里一個說書先生正在講他和白羨魚的故事,結果一個女子對白羨魚出言不遜,小侯爺直接露面逼著她道了歉,而且還說……」

  「還說什麼?」

  其餘幾位姑娘還有幾位皇子都不知道武宣帝讓他們隨行的意圖,單純的以為是要盡地主之誼,陪著大慶郡主遊玩幾天,帶她領略大夔朝的強盛,故而也並未想到和親一事,一天下來幾人已經頗為熟悉,談話也隨意了些。

  李長寧也不自覺地注意她們的談話,她雖然這幾天被放出來了,可前些天都是被禁足在府上的。

  對於外界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說書先生說是白羨魚對小侯爺一見鍾情,後面才追求他,小侯爺說情況不屬實!」

  「他說啊,是他糾纏的白羨魚。」

  幾個姑娘頓時把目光投向了白羨魚,以及坐在白羨魚身邊的謝行蘊。

  李長寧咬牙,「你們胡說什麼?小心被我表哥聽到了,直接把你們丟下河去!」

  幾個姑娘身份也都是不低的,見她這樣說話,也不大想搭理她,這位七公主可是揚名整個京都。

  待她們走後,李長寧又將目光轉向了莫臨淵。

  母妃說,父皇本是想直接送她去和親的,可是母妃哭求了許久,總算求得父皇開恩,多點了幾個官家女子一道前來。

  白羨魚也受邀在列。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她要是撮合了白羨魚和莫臨淵,那便少了一個勁敵,有白羨魚在,表哥就不會看見她。

  李長寧陰惻惻的目光流連在幾人身上。

  她得想個辦法,直接讓兩人把事定下來。

  幾個時辰過去,畫舫一層四處瀰漫酒味,白羨魚坐久了,鼻子都覺得有些受不了。

  莫心也出去了。

  可謝行蘊和莫臨淵兩個人還在喝,真有點不醉不休的氣勢。

  李旦李儀幾人回來的時候,頗有些誇張地往後退了退,「這也太多了吧?」

  李旦是最年長的,從前有什麼事,眾人也都肯聽他的,他皺眉,「不行,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出事了。」

  「你們上去把這些酒都收起來。」

  「是!」

  侍衛上前剛一碰到酒壺,兩個男人就同時站了起來,分別摁住酒壺兩側,從齒間逼出一個字。

  「滾!」

  「滾!」

  侍衛連忙跪下接著麻溜了退下了。

  眾人:「……」

  白羨魚瞧了眼外頭的日色,已經黃昏了,殘陽如血,倒是正像這兩人的臉色。

  今日這一天倒是風平浪靜的過去了,她也想回府,不想在這耽誤時間。

  於是剛走進的莫心等人,還有一眾皇子就看見,白羨魚十分從容地起身,握住了謝行蘊準備送去唇邊的酒碗。

  男人抬頭,雙眼布滿血絲,顯得有些駭人。

  白羨魚道:「放手。」

  莫心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就想到了剛才她動手的時候,心裡甚至有些期待白羨魚也被凶一頓。

  這樣她就顯得沒那麼丟臉了。

  謝行蘊死死盯著她,手沒有動,眸間濃烈情緒翻滾。

  白羨魚拍了下他的手示意他放開,溫聲道:「別喝了。」

  過了一會兒。

  謝行蘊垂下手,眼睛也低斂,「嗯。」

  大家皆是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眼看著原本還像狂暴如雄獅一般的男人在少女面前乖順的像是寵物。

  接著莫臨淵先抵抗不住,倒了下去。

  侍衛馬上收拾好這片狼藉。

  這時,昏過去的莫臨淵被他的護衛拖走船頭醒酒。

  謝行蘊嘴角終於扯出個嘲諷的笑。

  白羨魚看了眼日頭,又看了眼莫臨淵,想了想還是跟了出去,還沒有完全天黑,起碼得到下個碼頭她才好走。

  謝行蘊唇邊笑意瞬間消失,看著少女的背影,喉間發出一聲低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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