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趕到

  一行人披星戴月，到了第七日，道路就開始泥濘起來，車轍攆過的坑窪里還有著積水，馬蹄『踏踏』中，泥水飛濺，車廂里的夏筱萁被顛得東倒西歪。

  又一次猛烈的顛簸之後，車頂的小花和小白縱躍而入。

  「喵……」太嚇貓了，差點被顛下去！小花一臉的後怕。

  「嗚嗚！」一樣一樣，狼也扒不住車頂啦！小白『嗚嗚』著附和。

  少有暈車的夏筱萁即使在太陽穴不時的塗抹她特製的清涼油，也被搖晃得肚子裡翻江倒海。

  一路默默無言的幾名御醫忍受不了顛簸紛紛下車。

  「不行啦，要顛吐了，我還是騎馬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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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去騎馬！再顛下去，不等到地方我這把老骨頭先要散架了！」

  「就是，騎馬，騎馬能好點……」

  看著幾位御醫都棄車騎馬，被顛得面無人色的古老，搖頭晃腦的扒住車窗，「哼！我還以為你們幾個一直要縮在車裡不露臉呢，出來幹啥！」

  也不知道這幾位御醫是和大家不熟悉，還是因為不滿被派出來治疫，一路上除了吃飯住宿，幾乎都縮在車裡。

  「呵呵，古老，車裡太顛了……」一位姓牛的御醫訕訕開口。

  牛御醫四十左右的年紀，在同行的幾名御醫里算是年紀最大的，古老沒離開太醫院之前，他就到了太醫院任職，只不過那時候古老是脾氣古怪的太醫令，他少能搭話。

  「哼！說得也是，我也要騎馬！」

  說話間，古老推開車門就要下車。

  這時，車輪攆進水窪，一個打滑，古老差點被顛得倒頭栽下馬車，還好樓侍衛眼急手快的在馬背上附身護住了他。

  「哎呀古老，你還是安生的坐在馬車裡安全點，馬蹄不停打滑，稍有不甚就會從馬背上顛下去，您老那經得住摔啊！」樓世子快言快語打消了古老想要騎行的念頭。

  騎馬怕摔，坐車裡太顛，氣得古老徑直攤在車廂里趟屍起來。

  趟著泥濘，一日後的正午，一行十二輛馬車終於駛到了湖州城城門外，四名累得虛脫的御醫急不可待的重新爬進車廂里喘息。

  眾多流民被攔在城外，有的哭泣哀求，有的奄奄一息，更多的目光呆滯了無生氣。

  乍一看到十幾輛馬車轆轆行來，流民中出現了騷動。

  「看，車隊，是不是送糧食來了？」

  「想什麼呢，你還沒死心？我們被水淹多久了，要來早就來了！」

  「不一樣，聽說這次新登基的盛元帝以仁德治天下，他會派人來救我們的吧？」

  「哼，夢還沒醒呢……」

  看著眼前景象，一行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馬車停在了城門外，一名侍衛上前將銘牌放進守門士兵吊下的提籃里。

  守門士兵看過銘牌，目露遲疑。

  眼前這一行人雖然看著不像是流民，但知府明確交待過，從華州出發來治疫的人還有幾天才能趕到，他不知道該不該放行。

  眼下，想要進城避難的流民愈來愈多，可城裡已經擁擠不堪，最初知府還下令打開糧倉救濟，漸漸的，糧倉也快空了，流民們便開始偷盜搶劫，隨著各處疫症患者明顯增多，知府只能下令關閉城門。

  想進城的流民便施展起十八般武藝，各顯神通，他就見過假扮富戶進城獻藥材的。

  這些人會不會又是一樣？

  「諸位稍等！」

  不敢確定的守城士兵留下一句話，拿著銘牌急急跑去匯報請示。

  他的首領也不敢確定，派守城士兵去知會知府大人。

  手裡舉著銘牌，彭知府不可置信般揉揉自己的眼神，不會吧！這些人會如此神速？

  疑惑間，知府大人抬腳就向外跑去，身後呼啦啦跟了一眾下官。

  城牆上，看著一行人知府大人就傻眼了。

  他一個都不認識！

  帶頭男子冷著一張雕塑般的俊顏，如果忽略他臉上的冷意，一張俊顏簡直可以傾倒眾生。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一位稍顯青澀的少年，要不是他的衣擺上和身下的馬兒都濺滿了泥點，怎麼看也是一枚鮮衣怒馬的翩翩美少年。

  沒有一個年紀大點的，冷麵男子雖然周身的氣勢迫人，但是怎麼看也不像那位傳聞中威名赫赫的能止小兒夜啼的煞神。

  捏捏手中恆王的銘牌，知府大人遲疑著。

  「彭大人，怎麼還不放行哇！」車廂里，等得不耐煩的古老跳下馬車，扯著嗓子大喊。

  「啊……古太醫！」終於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彭知府一顆心放在肚子裡的同時，眼可見的激動起來。

  是真的！太醫院的古老都來了，還有什麼可懷疑！

  「湖州知府彭某有失遠迎，還望恆王……」

  話說到半截，知府大人望著眼前一行人，卻傻傻的分不清哪位是恆王。

  不待他分清，城門外的情形讓他緊張起來。

  眾多流民開始向恆王的車隊圍攏，他們盯著馬車的目光如餓狼一般，盯著城門的眼神充滿了迫切，好似透過城門看到了生的希望。

  遠處，還有更多的流民向城門方向移動。

  這些流民想要劫車？還是想借城門大開之際趁機入城？

  城牆上的彭知府腿肚子開始轉筋，不論是那種情形發生，他都難辭其咎。

  在他的管轄內，如果車隊被劫，頭頂的烏紗帽只怕難保。

  如果讓眾多流民擁入城中，在食物供應不足的情況下，怕是會發生不可控的局面，萬一，再放進幾個患有疫症的病患，他有幾個腦袋也不夠砍！

  守城的士兵緊張的戒備起來，暮燁恆一行也發現了不對，隨行侍衛們護在了車隊外圍。

  流民們還在靠近，呆滯的目光在求生的本能下變得無所畏懼，都要活不下去了，還有什麼好怕，博一下幸許還有一線生機。

  見狀，古老轉身向流民吶喊，「大家別靠近馬車，車裡都是救命的藥材，治疫症的藥材！」

  生怕這些流民不信，古老跑向其中一輛馬車，掀開一角露出其中的藥材。

  真的是藥材！

  太多的流民們眼中閃過失望，隨之又生出無限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