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趕路

  怎麼會這樣？

  夏筱萁聽得難受，在她的記憶中，在現代的時候也發生過水災，可那個時候，她看到的是人們萬眾一心，眾志成城，哪裡會有像這般流民失所的狀況發生！

  看來，他們要救治的不只是那些患病的人，還有眼前這些正在逃難的人。

  這樣想著，夏筱萁拽拽暮燁恆的衣袖。

  暮燁恆那裡不懂她的意思，「咱們帶的食物不夠，最好的辦法還是找縣令出面解決。」

  隻眼前，就烏泱泱圍著上百人，他們帶著那點食物能解決什麼問題。

  再說，他們此行的目的是去治療疫症，從這些人的話中能聽出，南方的情況應該很嚴重了，不能再耽擱。

  

  「大家安靜，聽我說，我這就去找縣令，暫時為大家提供食物……」

  「嗵！」

  是有人暈倒砸地的聲音。

  這是驟然而來的希望，讓餓了幾天的人承受不住激動而暈倒。

  「我先去買些食物！」

  見狀，樓世子不由分說撥開眾人，轉身跑去買食物，樓侍衛幾人急忙追了上去。

  很快，樓世子去而復返，身後店小二和樓侍衛幾人各自端著一蒸籠的饅頭。

  「饅頭來啦，大家排好隊，上了年紀的老人和小孩子站在前面……」

  在侍衛們的幫助下，夏筱萁指揮一眾人來到一處稍寬闊些的地方，每人排隊領取兩個饅頭。

  「謝謝！」

  「好人吶！咱們這是遇到好人了……」

  「有活路了，熬過去咱們就能回到家鄉了！」

  「是啊！之前去衙門求助無望的時候，我都以為再也回不去了！」

  見到饅頭足夠的多，眾人自覺的排成幾行長長的隊伍，一邊等候，一邊相互議論唏噓。

  夏筱萁聽得眼眶酸澀，「放心，都會好的，賑災的米糧已經在路上，這些車上都是運往澇區的藥材，很快大家就都能返回家園了……」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長長的隊伍有了片刻的沉默。

  十幾輛馬車自一進鎮子他們就注意到了，要不是看到侍衛威武雄壯，他們差點生出搶劫之心。

  還好，他們沒有動手！

  慶幸著，後怕著，一眾人眸中燃起的希望之光更亮，有人甚至大哭起來。

  「娘……有活路了，救你們的活菩薩來啦，你們千萬要撐著啊……」

  「別哭了，咱們該大笑啊，那些個沒有來得及逃出來的親人們都有活路啦……」後面的人拍著嚎哭的人安慰。

  「我妹子他們一家人得救了！逃難中我找了一路也沒找到他們，怕是沒出來，這幾日聽著家裡的消息，我都以為……」

  「好了，現在好了！我舅舅一家也有救了，但願他們能撐到！」

  「是啊，但願都能撐到……」

  紛紛攘攘中，縣令跟在一名侍衛的身後匆匆跑了過來，來不及擦額頭上的汗珠，向暮燁恆倒頭就拜。

  「不知道恆王來此，王某來遲……」

  「王縣令是嗎？你所管轄下的鎮子來了這樣多的難民，你就這樣視而不見？」暮燁恆面無表情。

  他壓抑著心中怒火，要是不知道情況倒擺了，剛才他可是聽說，這些逃難的人是去過衙門求助的。

  「這……」

  眼前，辯不出喜怒的可是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煞神啊。

  王縣令額頭上的汗珠滴如雨下，聲音都跟著顫抖起來，「回恆王，不是小的見死不救，是糧倉里沒有糧食哇！半個月前，王某就上了摺子講明情況，可遲遲沒等到回應……」

  半個月前？半個月前華州城正處於戰事膠著之中，怕是有摺子也到不了宮裡吧。

  而且，即使能到宮裡，也不是現下的盛元帝！

  暮燁恆眼中漸漸集聚了怒氣，「沒有回應就不管了？去，即刻去鎮子裡的米糧鋪子，向他們去買！」

  「是！」像是劫後餘生似的，王縣令一陣磕頭如搗蒜之後，忙不迭的爬起身就要離開。

  「慢點！」

  暮燁恆的一聲『慢點』讓王縣令僵住了身體，嚇得閉起了雙眼，生怕下一刻就身首異處。

  「再去發動鎮子裡的富戶，有人力的搭棚施粥，沒人力的出糧食……」

  「是，王某即刻去辦！」這次，王縣令徹底鬆了一口氣，跑出幾步，想起還沒安排恆王一行人，又匆匆跑回來，「請恆王一行跟王某去縣衙安置。」

  「你自管安置好這些流民，晚點我們自行前去。」暮燁恆凝著眉頭。

  夜幕降臨的時候，終於給一眾流民發完饅頭，店小二拿了空籠屜回去，夏筱萁一行在漫天的感謝聲中向縣衙的方向而去。

  經此一事，原本興致高昂的一眾人都情緒低落，就連樓世子也少見的沉默了下來。

  一夜無話，翌日，五更天。

  一行要趕路的人才起來，就聽到縣衙外一片熱鬧。

  好奇之下幾人出去探看，就見縣衙門口就地支起一口大鍋，幾位女眷燒水下米，一片忙碌景象，準備施粥。

  看到夏筱萁，其中一位女子帶領著其餘人過來見禮，「見過恆王，恆王妃，見過諸位貴客！」

  一番攀談，夏筱萁這才知道，眼前這位領頭的女子就是縣令夫人，其餘幾位女眷的夫君也都是在縣衙任職。

  見此，一行人也安了心，整裝上路。

  接下來幾日，一行人加快了行程，一路馬不停蹄。

  沿途不斷有從南方逃難過來的流民，從流民口中聽到的消息越來越驚心。

  一路所聽所見，顯然完全超出了樓世子的認知。

  和在鷹嘴山的時候不同，那時候，即使發生著戰鬥，可鷹嘴山裡的食物充足，士氣高昂，而且，從小就嚮往軍營生活的樓世子就是聽著戰場上的各種事跡長大的，並沒覺得有多麼震撼。

  相較起來，反而是這幾日之間的所聞所見對他的衝擊力更大。

  樓世子快速的成長起來，見暮燁恆飛鴿傳信讓李管家安排將糧食運往南方的事宜，他也拿出樓節度使臨回巴州時留下的大筆銀票，讓樓侍衛買糧沿途支助流民。

  感觸頗深的暮燁恆少見的對樓世子和顏悅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