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清洗

  野山豬畢竟是他打的，殺豬什麼的也都是他，她們就光睜著眼睛看著，也幫不上什麼忙，留下兩千都是她自己厚著臉皮了。

  等她們把錢數出來，元墨也已經處理好了，柳李氏把三個銀裸子，還有六百文銅錢交給他。

  「大鬍子，今天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家方竹可能就沒有了。」

  柳李氏滿臉感激地說道：「這錢本來柳李嬸是不該拿的，也就厚著臉皮拿了，以後你要吃菜什麼的，只管說或者自己過來拔就行。」

  男人雙眼幽幽地看了方竹一眼，把方竹看得莫名其妙，連忙低頭側身走過，去把那些東西往這邊搬過來。

  「那個，你不要拿兩個嗎？這個很好吃的。」方竹舉了舉手裡的豬腳。

  明知對方不可能會要，不過她也就是問問而已。

  

  四小截豬蹄，弄出來了她自己就能吃完。

  男人直接接過錢，拿起一塊約莫十幾斤的肉，帶上他自己的刀具，頭也不回地走了。

  「……娘，這人哪裡來的啊？可真難交流。」方竹跟柳李氏嘟囔，這都是什麼人啊？根本就沒法交流。

  柳李氏笑笑道：「好了，人家獨居在那裡，歷來都不習慣與人打交道，現在這樣都算好的了。」

  母女相視一笑，然後看著剩下的那些肉，頭都要大了。

  有肉吃是好事，但這裡可不是現代，有冰箱什麼的，現在天氣也就早晚有些涼了，但白天還是很熱的，只怕這些肉吃不及時，壞了。

  如果沒有柳李氏在家，方竹會把肉先藏進神農鼎里，裡面的氣溫適宜，應該不容易壞。

  對了，到時用靈泉水清洗泡泡，應該能保鮮吧？

  將剩下的約莫有六十多斤肉全部一起放進一個木桶里，想了想，她拿來刀，將肉分成兩份。

  「娘，你一會趕早，給姐送一份過去吧。」

  柳絮雖然說話不好聽，或者說對原來的方氏很不待見，但不可否認，這些年也真得虧了她總過來幫忙，送些吃的。

  這麼多肉，她們一時半會也吃不完，便分她一半吧。

  「哎，娘知道了。」柳李氏笑了，往背簍底部墊上芋頭葉，然後把肉放進去。

  剩下的肉方竹先搬回屋去，然後悄悄往木桶里注入靈泉抹均勻。

  反正到時肉還會出水的，就算柳李氏看到了，也不會懷疑什麼。

  蓋上木蓋，她走出去，將內臟全部裝進一個木桶里，豬頭與豬腳五件也裝在一個桶里，然後拿扁擔挑上，準備到溪邊去清洗。

  否則光是內臟就不知道要挑多少水了。

  「竹，你……你要這些做什麼？」柳李氏看著她忙碌，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方竹停下手裡的動作，回身看向她，試探地問道：「娘，這些，不吃？」

  剛才的時候她就發現柳李氏與大鬍子看她的目光有異了，但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明明都是很好吃的東西啊，怎麼就不吃呢？

  「髒！」柳李氏就回了她一個字。

  方竹滿腦黑線，看了看兩邊木桶里的東西，最終也沒有試圖去給她解釋。

  「娘，靈兒你帶上？還是我帶上？」

  「娘帶上吧，這點肉也不重。」柳李氏知道她清洗那些肯定要花不少時間，顧不上看望靈兒。

  「也好，那你們早去早回啊。」

  方竹交待了一句，回身從灶棚里趴出的草灰抓了幾把，用一張芋頭葉包起，拿了一把菜刀，然後挑起木桶就往溪邊走去。

  已經大半天時間了，再不去弄，到時天都要黑了。

  柳李氏張了張嘴，卻只是看著她的背影遠去。

  收回目光，柳李氏開始收拾，看到旁邊的一大木盆暗紅色的血塊，她頭都大了。

  猴兒村還沒有人吃過這些，她更不知道要怎麼弄，最終也只能先搬進屋裡。

  方竹沒有直接到河邊去，猴兒村的這條河是深山裡流出來的地下暗河，河流的水還是很急的。

  她選擇的是從山上流下來的小溪邊，尋了一塊陰涼的地方，開始動手收拾起內臟來。

  先把豬肝，豬心割下來，稍稍清洗後放進木桶里，然後往豬肺里灌滿水，不停地拍打，倒出，再灌。

  來回數次後，直到倒出的水不再帶著腥味，她才放過。

  然後是小腸，清空，翻轉，搓洗了幾回才放過。

  大腸與豬肚是最麻煩的，清空裡面的東西後，用草灰包裹著放在另一個木桶里來回搓揉，清洗，再搓揉，反覆幾次。

  豬頭與及四個豬腳都被大鬍子去乾淨毛髮了，她也就把豬蹄上的殼敲下來作罷。

  她沒有注意到，她在那裡忙碌的時候，一雙眼睛從山坳里小溪的上游，一直遠遠地看著她的動作。

  「娘！娘！」靈兒的奶音傳來，帶著興奮。

  方竹抬頭，見到婆孫兩人正頂著夕陽的餘輝走來。

  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下山了。

  「娘，靈兒，你們這麼快回來了？」

  方竹沒有想到柳李氏的腳程這麼快，竟然已經回來了，連忙加快手裡的動作，再把豬肚與大腸拿出來清洗。

  「娘，靈兒和奶奶來幫你。」靈兒邁著小短腿快步跑來，奶聲奶氣地說道。

  「別！不用下來了，娘已經好了，馬上就上去，你別下來了啊。」

  方竹嚇了一跳，這溪水雖然說不急，但溪邊的石頭濕滑。

  靈兒只是一個三歲的小丫頭，萬一不小心摔著了，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娘，你別讓靈兒下來，我馬上就好了。」怕靈兒小丫頭會跑下來，方竹又交待柳李氏。

  用草灰清洗了幾次，又裹了一會，把草灰清洗乾淨後，豬肚與大腸也確認好了。

  「讓娘來挑吧。」柳李氏讓靈兒在上面等著，她下去要幫方竹挑木桶。

  「娘，你就不用下來了，我能行。」方竹轉身在小溪旁邊的山腳下尋找。

  那裡有一片野薑科植物，她用手裡的大刀趴土，挖出兩塊嫩薑。

  又往裡擠進去翻找了一會，竟然被她翻到了兩棵野山椒，上面結著密密麻麻的紅色小辣椒。

  方竹大喜，摘了兩大把隨手裝進口袋裡才轉身走出來。

  「竹啊，你這是幹嘛？灌木那麼濃密，你也不怕有蛇啊。」

  她剛剛鑽出來，便聽到柳李氏責怪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