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她一死

  蘇雪兒是真的怒了，對君莫離滿是怨氣。

  君莫離看著她一臉憤怒的樣子，唇角勾起了笑弧：「所以，你這是在對朕表達不滿？」

  「不然呢？」

  她也真的是豁出去了。

  自從那天早晨，知道他將所有的一切都算計好了，她的心裡就有著一股怨氣。

  只是鑑於他們身份的差別，她自然是不能說什麼。

  可是今天好端端的被這麼一通折騰，她不僅身體覺得很是疲累，更是無法壓制對他的不滿了。

  他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著笑弧，看著她的眼神很是淡然，好似完全不覺得他們之間的狀態有什麼問題。

  

  這樣的情況，更是讓蘇雪兒滿腔怒火。

  「你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那朕應該用怎樣的眼神？」他很是玩味的詢問。

  「不要覺得你高高在上，就能為所欲為。你……」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眼睛裡透出了嘲諷的意味：「需要我提醒你嗎？剛剛過去的事情，看似折騰的那麼大，結果卻是一個小小的貴人折騰出的，你相信嗎？這裡面究竟隱藏了什麼，需要我提醒你嗎？」

  滿是嘲弄的語調，顯然她對這件事很是不屑。

  君莫離的眸色微微變深，剛想開口說什麼，蘇雪兒就冷笑一聲：「怎麼？扎了你的心了？」

  他瞥了她一眼，涼涼的說道：「你今天著實是膽子大的很，怎麼，是認定了朕不會拿你怎麼樣嗎？」

  「我怎麼敢有這樣的想法？我在家裡父親不疼，母親不愛的，再加上父親在朝堂的地位也很是一般，哪裡能左右了得了陛下的行為？」

  這句「陛下」咬字格外清晰，眉眼間的神色也很是嘲弄。

  擺明了她是在說他欺軟怕硬。

  縱然是脾氣再好的人，都會因為這樣的指責變得惱怒，何況是君莫離這樣身份和地位的人？

  他面色沉了下來，聲音也透出了冷意：「朕就是太縱容你了，竟然敢這麼和朕說話？」

  一句話說的硬邦邦的，讓蘇雪兒打了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她剛才到底是抽什麼瘋，竟然是一字一句的頂撞君莫離，一點忍讓的意思都沒有？

  越想她的面色越是難看，這下子，只怕她的腦袋是保不住了吧？

  君莫離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內心，嗤笑了一聲：「怎麼，現在開是擔心了？是不是有點晚了？」

  蘇雪兒立即跪倒在地，額頭上也開始冒汗：「臣妾方才豬油蒙了心，才……」

  「豬油蒙了心？朕看你剛才是氣急敗壞，將心裡的想法都說出來了吧？」

  「臣妾……」

  「現在怎麼用上尊稱了？剛剛不是說的很熱鬧嗎？」

  蘇雪兒回想方才說過的話，只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

  明明沒有喝酒，怎麼會說出那麼莽撞的話？

  腦袋現在還是脖子上，也真的是她命大了。

  跪在地上，低著腦袋，她是一句話都不敢說，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君莫離卻一點放過她的意思都沒有：「方才不是很能說嗎？現在怎麼變啞巴了？是忘記要說什麼問題了？要朕給你提個醒嗎？」

  「臣妾不敢。」

  「你有什麼不敢的？教訓朕的時候，也是一套一套的。朕都懷疑，你這些想法是不是有了很久了？」

  蘇雪兒的腦袋低的更低了，壓根不敢和君莫離對視。

  君莫離冷哼了一聲：「抬起頭，方才你質問朕的時候，不是氣勢很足嗎？」

  她慢慢的抬起頭，面上的神色很是無奈：「陛下，您就原諒臣妾吧。臣妾方才完全是得了失心瘋，才會口出狂言……」

  「狂言？朕看你說的都是心聲，你心裡怨忿朕很久了吧？」

  「臣妾沒有……」

  「夠了。」

  他打斷了她的話：「方才你說了那麼多，也該輪到朕說說了。前段時間將你禁足，理由是什麼，也算是說清楚了。怎麼突然之間，對朕就變得愛答不理，到底怎麼了？」

  能讓一個皇帝問出這樣的問題，已經算是屈尊降貴了吧？

  蘇雪兒的鼻頭忍不住一酸，可是她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看著她說道：「你看看，你將朕罵了一個狗血淋頭，什麼難聽話都說了，朕還沒有說什麼，你倒是委屈了。你究竟委屈什麼，你也得說出來吧？」

  她苦笑一聲：「有什麼好說的？臣妾是陛下的人，是後宮的嬪妃，也是陛下手裡的一顆棋子，何去何從都是陛下的意思。其他的，有什麼好在乎呢？」

  隨著她說出口的話，君莫離的眉頭達成了結，看向他的眼神更是變得無比的凝重。

  盯著她看了許久，他才沉聲說道：「你給朕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你才會有這樣的想法？」

  面對君莫離很是認真的詢問，蘇雪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突然又覺得想通了。

  大不了就是沒有了這條命，似乎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出聲說道：「陛下，臣妾斗膽問一句，之前雞湯里的毒，真的是林貴人下的嗎？」

  「哪裡還有什麼林貴人？」

  聽到這句話熟悉的話，她低低的笑了一聲：「臣妾也是訓斥他們的，讓他們不要多嘴。可是何止是他們覺得有問題，臣妾的心裡 也有很多的想法？」

  她抬眼對上君莫離的眼睛：「難道陛下……也會懼怕？」

  君莫離看了她一眼，面上的神色很是淡然。

  好似她說的這番大不敬的話，在他這裡根本算不得什麼。

  沉默片刻之後，他慢條斯理的開了口：「朕自然會怕，怕處理不好，就會影響萬里河山，更會擔心百姓是否能安居樂業。」

  「僅僅是擔心這些嗎？陛下難道不是害怕……靖北候？」

  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她已經抱定必死的決心了。

  君莫離面上卻也只是沉了沉，並沒有勃然大怒的跡象。

  只是整個御書房就這麼靜默了下來，安靜的空氣帶著沉滯的感覺，讓人的情緒也很是忐忑。

  蘇雪兒甚至懷疑，他是否在考慮，要怎麼賜她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