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

  送到了慈寧宮？

  蘇雪兒愣了一下，完全沒有想到晃兒會被送到慈寧宮。

  她的眉頭微微一皺，下意識的詢問：「什麼時候吩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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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來的時候，就吩咐了。」

  瞬間，蘇雪兒的笑容僵在面上，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間凍結了。

  她以為昨天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是他們的感情有所變化，才有了之後的一切。

  可如果真的是這樣，他為什麼一開始就要將晃兒送到慈寧宮？

  只能說，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預先安排好的。

  她以為他們的感情有了變化，想不到，她還是在他的控制範圍之後，感情也一樣。

  究竟是怎樣的人，才能將自己的感情都能算計的那麼清晰，將別人的情緒也拿捏得那麼準確……昨晚，他對他們感情的把握差一點點的控制，都會有截然不一樣的結局。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他的想法順利發展了，只能說他將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算準了。

  坐在床榻上，蘇雪兒覺得自己像極了木偶，所有的行為都在別人的算計之中，至於她的內心究竟是怎麼想的，誰在乎呢？

  面對她的沉默，芯兒忍不住出聲詢問：「娘娘？」

  她接連喊了好幾聲，蘇雪兒才回過神。

  她起身穿衣，洗漱，吃早膳……所有的一切都看似在按部就班的狀態，但是她覺得內心有了一個巨大的洞，呼呼的往裡灌著風，再沒有填滿的可能性。

  ……

  雞湯里下毒的事情，經過最後層層的抽絲剝繭，鎖定在了林貴人身上。

  蘇雪兒坐在軟榻上，聽著芯兒轉述外面傳來的消息，面上看不出任何的變化，好似對這件事完全是漠不關心的狀態。

  芯兒卻忍不住詢問：「娘娘，你說這件事真的是林貴人做的嗎？」

  「既然林家都為此覆滅了，那自然就是她了。」

  慢條斯理的調子，聽不出任何的情緒，更察覺不到任何的想法。

  「娘娘，可是奴婢怎麼想，都覺得林貴人不像是能做出這件事的人。」

  「是嗎？」

  「是，單說去鳳儀宮下藥，怕是就不可能了。林貴人在宮裡本身分位就不高，自己家裡也很是普通……」

  「芯兒。」

  蘇雪兒喚著她的名字，示意她去倒茶。

  眼看芯兒停止了絮叨了之後，她開口說道：「怎麼，你覺得沒有芸兒的喋喋不休，你想頂上來了？」

  芯兒低著頭將茶盞送到了蘇雪兒的面前：「奴婢不敢多言。」

  「那你怎麼說了這麼多？」

  「奴婢就是想不通。」

  「難得你有想不通的事情。」蘇雪兒笑了，「你是想告訴我，這件事沒有這麼簡單吧？」

  她說著接過茶盞，看了眼低著頭站在那裡，沒有任何言語的芯兒，蘇雪兒低低的嘆了一口氣。

  「無論是後宮裡的事情，還是朝堂上的事情，都離不開權勢二字。單純說這次的毒殺事件，如果嫁禍成功了，最大的受益者是誰？只要稍微想一想，那麼一切就一目了然了。」

  最開始牽涉其中的時候，蘇雪兒思考整件事，是絞盡腦汁。

  想想出來幕後主使的破綻，也想知道這件事到底是如何運作的。

  可是隨著她心思變冷，看周遭的事情反而通透了不少。

  其實看一件事，單看誰的收益最大，就能知道誰是主使者了。

  畢竟沒有哪一個人，會為了別人的利益，冒著生命的危險。

  當時如果於皇后和蘇雪兒都因為雞湯的事情受到牽連，那麼後宮裡分位最高的就是安心，她距離後位，或許真的是一步之遙了吧？

  蘇雪兒的神色很是淡然，之前她想起這件事，都有一聲渾身冒汗的感覺。

  因為所有的一切都在旁人的算計之中，內心怎麼會不害怕？

  但是現在，她突然覺得一切都釋然了。

  既然到了宮中，那麼被算計就是家常便飯了。

  不說旁人，就是坐在九五之尊位置上的人，何嘗不是在算計呢？

  她的唇角勾起了笑弧，只是沒有一絲到達眼底。

  芯兒看著她的模樣，面上顯現出些許的不安：「娘娘，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件事最後……怎麼會落在林貴人身上？」

  「有些人的身份特別，自然是不能查辦的，可是這件事總得有一個落點。那麼自然就要歸咎在最方便栽贓的人身上了。」

  「那林貴人……」

  「她已經不是什麼林貴人了，芯兒，記得管住自己的嘴。」

  一句話讓芯兒低下頭：「娘娘，奴婢多嘴了。」

  「遇上這樣的事情，誰不想多說幾句？」

  「娘娘……」芯兒的眉頭微微皺起，「奴婢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既然說了，那就說出來了。」

  「娘娘看上去似乎和之前沒有什麼不一樣，可是奴婢總覺得，娘娘不一樣了。好似整個人對這些事情都沒有興趣了，娘娘是怎麼了？」

  蘇雪兒輕輕地笑了笑，低頭看著手裡冒著氤氳熱氣的茶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那麼多做什麼？生活在後宮裡，已經有很多煩心事了，還是不要過多的計較這些雜事了。」

  「娘娘……」

  「對了，芸兒這段時間怎麼樣了？」

  蘇雪兒主動換了話題，自然是她不想再說這件事了，芯兒當即也不敢多言。

  她低下頭，輕聲說道：「回稟娘娘，按照您之前的吩咐，芸兒這段時間一直負責外殿。她還是想著回到娘娘身邊伺候，娘娘什麼時候讓她回來？」

  「你覺得她可以回來了嗎？」

  不重的語氣，卻透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感覺。

  芯兒立即低下頭：「娘娘在這件事上自然有考量，是奴婢多嘴了。」

  「芯兒，你要明白一件事。經歷了這麼一件事，這永和宮看似平穩過度了，卻是真的處在了風口浪尖上。以後盯著的人會更多，言辭要更加的小心。」

  「奴婢明白了。」

  蘇雪兒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又慢慢的閉上了眼睛：「本宮何嘗不希望你和芯兒能暢快自由一點，可是咱們既然來了這宮中，自然就有了太多的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