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陛下以大局為重

  「選妃？」君莫離愣了一下，然後大笑了起來。

  他的笑完全是一種聽到笑話而失笑的反應，並且是那種完全無法抑制的狀態。

  南初月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愣愣的看著他發笑的模樣，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反應。

  好半晌之後，他漸漸止了笑，她也才有點回神：「陛下……這件事很可笑嗎？」

  她對這一點是真的懵，因為她著實不明白選妃到底哪裡可笑。

  要知道，東城上下關於君莫離選妃的事情都很是急切。

  每次上朝提起的時候，都是人人黑臉。

  偏偏她提出的時候，君莫離不僅沒有變臉，反而笑了？

  這是有機會還是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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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臉莫名所以的神色的時候，君莫離開口了：「選妃的事情不急，等眼前的事情都處理了，再議吧。」

  一個再議，就是無限期的退後。

  對於這樣的說辭，南初月很是明白。

  「陛下，太后對於這件事很是急切。現在國家平定，找到主持中宮之人，是當務之急。」

  「你確定嗎？現在要進行選妃，寧永那邊指不定要有怎樣的異動。這麼簡單的事情，你不會不明白吧？」

  確實是，單說齊煜就會是個麻煩。

  因為所有人對齊煜口徑一致的言辭，就是君莫離要迎娶齊溪。

  突然之間，卻變成了選妃，齊煜剛剛安定的心思怕是瞬間就亂了。

  到時候的選妃上，指不定會出現多少麻煩事，想想就是讓人頭疼的事情。

  大概是看出她被說服了，他繼續說道：「等到這件事被解決，再說比較合適。」

  「陛下是想到時候再說，還是想就此擱置這件事。」

  君莫離很是無奈的看了眼南初月：「你不覺得你很奇怪嗎？」

  南初月：「……」

  她一點都沒有覺得自己很是奇怪，反而很是不理解君莫離的反應。

  尤其是方才發笑的姿態，簡直是讓她刷新了對君莫離的認知。

  要知道他身為太子的時候就是以儒雅溫和著稱，永遠是一副謙謙公子的姿態，什麼時候露出那樣的大笑？若是讓群臣看到了，怕是會認為他有失儀態。

  平日裡很是注意這些細節的他，也對此應該很是不滿。

  偏偏是一點看不出他對此的不滿，倒是他對她提出選妃的事情覺得很是詫異。

  「是你一直覺得朕對不起雪兒，恨不得讓朕鰥寡一生，為她守著。現在還要親自上陣，勸說朕選妃，為朕選妃，你不是覺得你很奇怪嗎？」

  南初月再次無語了，因為這一次她也覺得，確實是有點奇怪的，甚至帶著幾分尷尬。

  是她一直認為他對宮傾雪懷有惡毒的心思，所以自然該用一生做出賠償，不再立後都是輕的，最佳的是從此後宮再無女人！

  可是當所有的一切都被說清楚的時候，她覺得這樣的言辭幼稚而荒唐。

  如果宮傾雪知道，自從她離開之後，君莫離的一生過得如此的淒涼，心裡該是如何的悲傷？

  南初月微微抿唇，再開口的語調很低：「只是想到，先皇后應該也是期待如此的。如若你淒涼一生，百年之後再與她相見，她該是如何的心疼？」

  想到這樣的結果，她的眉頭皺的緊緊的：「你該不會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讓她心疼吧？」

  說完之後，她就後悔了。

  君莫離對宮傾雪的感情很是明顯，何必再在他心上戳刀呢？

  在她道歉之前，他輕笑著開口了：「放心吧，身為一個帝王，是沒有資格孤獨終老的。」

  她愣了一下，也明白了過來。

  不立後這件事或許可以一直拖著，但是選秀這件事最多也就能拖三年而已，再久群臣會強行干涉的。

  身為帝王，看似是萬人之上，一人獨斷專行。

  事實上，卻有無數的事情是身不由己。

  就像選修，說起來是皇帝的家事，更是東城的國事。

  因為整個東城都對帝王有著共同的要求，開枝散葉，讓他的後嗣無比的繁盛。

  現在他身邊卻一個女人都沒有，日子久了，朝臣都會強行上書，以死為諫的怕是也不在少數。

  首當其衝的就是太后，她不僅關心的是朝局的穩定，更是關心君莫離的生活。

  南初月已經開始替君莫離頭疼了，這麼多讓人煩躁的事情，她就不要再為他提供煩心事了。

  可是……

  靜默了片刻之後，她還是出聲說道：「陛下，臣妾確實不該在這時候說諸如此類的言語，增加你的煩憂之心。但是太后確實是年事已高，你還是順著為好。另外……」

  她頓了一下，似乎是思索了許久，才緩緩地吐出一句話：「先皇后，定然也是期待你子孫滿堂的。現在先皇后已經故去，卻還是希望陛下生活順遂。」

  「所以，你也要朕立後選妃？」

  淡淡的語調，聽不出任何的情緒，卻讓南初月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傷感。

  恍然間，她好似覺得自己成了一個叛徒，曾經作為堅定的抵制他選妃立後的人，站到了相反的方向。

  不僅是對他的背叛，更像是對宮傾雪的遺忘。

  這樣的感覺，真的是糟糕到了極點。

  突然之間，南初月有一種對不起他們的感覺。

  但是也只是一瞬間而已，她就調整好了心情。

  如果真的讓君莫離孤獨終老，才是真的對不起宮傾雪。

  「陛下，臣妾明白你對先皇后的深情厚誼。但是事已至此，縱然你牽連一生，也無法改變她已經逝去的事實，還可能造成她的心疼。何必呢？」

  「那朕的心疼呢？」

  輕輕地一聲範圍，讓南初月的心尖都有一種微微顫抖的感覺。

  表面看上去，君北齊登基大寶，整個天下都在他的掌握之下。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運籌帷幄之中，可是誰真的能明白，他的心臟缺失了的那一塊？

  午夜夢回之際，每每想到宮傾雪的故去，還是那樣一種慘烈的方式，別說君莫離會受不了，就是南初月想到這一點都會覺得內心很是不安。

  她握緊了拳頭，才讓聲音不那麼顫抖，說出一句之前讓她很是鄙夷的言語：「請陛下以大局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