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終如此

  南初月的眉梢微微挑了挑。

  她著實沒有想到，到了這時候，宮傾雪明明已經看透了君莫離所思所想，卻還是有著母儀天下的想法。

  是因為那頂鳳冠太過迷人，讓人無法割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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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上宮傾雪悲傷的眼神，南初月心裡明白，事情哪裡有那麼簡單？

  男人的骨子裡了有著征戰的欲望，就好像女人的血液里融入了情愛一般。

  男人可以為了自己所謂的事業拋棄一切，而女人也可以為了自己的愛情奮不顧身。

  前世的她是如此，現在的宮傾雪也是這樣。

  只是她們，算不算都是看錯了人？

  君耀寒從頭到尾對南初月都是一種利用，那君莫離對宮傾雪呢？

  南初月微微抿唇，旁人的感情，又豈是外人能夠評述的。

  幫宮傾雪完成這個心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達到這一目的更是無比艱難的事情，要付出極多的心血和代價。

  有些事情，還是要了解清楚。

  微微抿唇之後，她扶著宮傾雪坐了下來：「殿下，臣妾明白你現在的心裡很不好受。但是你應該明白，這件事一旦開始，就沒有收手的可能性，你確定要繼續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直直的對上了宮傾雪的眼睛，不放過她眼神里任何一絲的變化。

  宮傾雪的面色很是憔悴，眼神里透出的是深深的絕望和悲傷。

  但是她卻無比堅定的點了頭：「明白，事情都到了這裡，還有什麼不明白？不成功便成仁，也不會有比這更糟糕的結果了。」

  「那宮家……」

  後面的話，南初月沒有繼續說下去。

  可是她相信依照宮傾雪冰雪聰明的性子，一定會了解的。

  果然，宮傾雪的眼睛微微一斂，腦海里似乎閃過無數的記憶，眼神里也透出了各種各樣的想法。

  末了，她唇角勾起一個自嘲的笑弧：「宮家……不過是將我當做一顆棋子，現在他們縱然全部因為我而覆滅了，又有什麼不可以？」

  對於這樣一個答案，南初月是真的驚訝了。

  誰不知道宮傾雪是宮家嫡長女，受盡萬般寵愛，所以才會被指婚給太子君莫離……

  想到這裡，南初月就明白自己上當了。

  如果宮傾雪真的是備受寵愛，宮家怎麼會捨得將她嫁給君莫離？

  表面看上去，成為太子妃是無上的榮光。

  不僅自身萬千榮華，對於家裡更是無比榮耀。

  但是這所有的前提是太子受寵，手握重權，而那時候的君莫離是什麼樣的情況？

  誰都知道整個朝堂都在雲太妃的控制之下，皇帝都不過是個傀儡而已，太子算得了什麼？

  算起來，宮家將宮傾雪嫁給君莫離的時候，確實沒有想過她的未來，甚至沒有在意過她的死活。

  因為誰都知道，雲太妃的野心是什麼，而為了達到目的君莫離能有什麼好下場？他的妻子，自然是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並且在整個過程里，宮家與雲太妃之間的關係，似乎也很是曖昧。

  現在細細的算起來，宮家還真的是機關算盡。

  南初月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還真的是不能看表面，內里到底受了多少的委屈，又發生了多少事情，真的是誰都不知道是事情。

  宮傾雪看了她一眼：「你身為南家嫡女，備受寵愛，是不會懂我的。」

  她的聲音很輕，低低的給人一種喟嘆的感覺：「當時我萬般無奈的嫁入東宮，只以為生活里全部都是黑暗。但是……他那時候真的很寵我，寵到所有人都只愛我一人的地步。」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步步為他籌劃，所有他交辦的事宜，我都從來不會拒絕。但是如何呢？現在看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用甜蜜織就的一張網，為的就是我自投羅網。」

  說到最後，她閉上了眼睛，眼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面上滿滿的都是悲傷。

  被自己的家人出賣已經是心上扎了一刀，結果所有的寵愛又都是虛幻，宮傾雪這一生也真的是無比的苦楚。

  如果她最後的心愿就是坐在那個人的身邊，南初月似乎也沒有拒絕的可能。

  她微微抿唇之後，伸手重重的握住了宮傾雪的手：「殿下，不要傷心。或許現在只是聖上的策略而已，他的目的就是將您正大光明的迎入後宮為主。」

  「真的嗎？」

  此時的宮傾雪內心世界已經處於崩塌的狀態，根本無法判斷周圍的一切。

  現在聽到南初月這麼說，她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的纏了上去。

  生怕稍稍一放鬆，所有的一切都會重現陷入泡影之中。

  「是不是真的，試試就知道了。」南初月安撫性的拍了拍宮傾雪的手。

  由於畢竟是在宮裡，南初月並不方便說更多的話，而如果君莫離真的有心對宮傾雪出手的話，那麼整個東宮都會布滿耳線，南初月在這裡久留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她和宮傾雪做了初步的約定之後，就匆匆的離開。

  回府的路上，橘秋忍不住感嘆：「小姐，我怎麼看著現在的太子妃還不如之前風光了？以前太子殿下處處都護著她，現在……」

  她撇撇嘴：「太子登基了，怎麼反而不管她了？難不成，這就是拋棄糟糠之妻？」

  「胡說八道什麼？」南初月瞥了她一眼：「這些事情也是你能隨便嚼舌根的？」

  橘秋自小與南初月一起長大，雖然表面看上去是主僕，其實早已是情同姐妹。

  所以對於南初月的呵斥，她並不在意，只是吐了吐舌頭：「奴婢知道，不會再胡說了。不過，小姐，太子妃看著真的是好可憐。算來算去，還是王爺好，對小姐始終如初。」

  始終如初。

  之前與君耀寒在一起的時候，南初月一直都期待著他們的感情能變得越來越熾熱，最好是驚天動地的那種。

  現在聽到橘秋這麼說，才突然間明白過來，感情若能一直如初就是很幸福的事情了，之前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奢求呢？

  她低低的笑了笑，又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不忘初心，方得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