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想母儀天下嗎
2024-05-14 12:42:24
作者: 柒月
宮傾雪的聲音里明明是帶著笑的,卻給人比哭還難受的感覺。
尤其是配上她憔悴不已的面色,南初月看的很是心驚。
她跪在那裡,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更不知道該做怎樣的反應。
好在宮傾雪並沒有讓她跪太久的時間,就對她抬了抬手:「好了,起來吧。儘管沒有娘娘,在這宮裡,本宮的話還是做的了主的。」
明明該是一句氣焰十分囂張的話,此時卻給人無比淒涼的感覺。
這時候,南初月也明白了這東宮的違和之感了。
理論上太子東宮自然是太子居住的地方,現在君莫離登基,搬離這裡是必須的。而宮傾雪身為太子妃,也要自己的新居所。
可是君莫離連這麼簡單的安排都沒有,甚至整個東宮的陳設都一如當初,完全沒有宮傾雪即將母儀天下的華貴。
要知道宮裡的人都是人精,但凡有什麼風吹草動,下面都會有所動作。
若是君莫離待宮傾雪極好,現在別說各宮的主子,就是太監宮女都想著巴結宮傾雪,可是這裡看上去冷冷清清,根本不像是常有人來的樣子。
很明顯,君莫離連基本的樣子都沒有做。
他冷待宮傾雪,冷待的極其自然。
面對這樣的情況,宮傾雪的心裡怎麼會舒服?
偌大的宮家,怕是也坐不住了。
而君莫離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吧?他要的就是讓宮傾雪帶著整個宮家不滿,屆時他自然就有反擊的機會和藉口。
不自覺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南初月慢慢的站了起來:「殿下,不管旁人如何想,你的身份都是擺在那裡的,萬不可自己丟了身份。」
這句話算是一語雙關。
一方面是提醒宮傾雪不要失了自己的身份,另一方面讓她注意周圍不要有安排下的耳目,落人口實。
好在宮傾雪雖然看上去無比的憔悴,思維依然是一貫的清醒。
她微微頷首之後,就對著周圍的宮女太監說道:「你們都下去吧,本宮有寫貼己話要和王妃說。」
「殿下……」
大宮女剛剛說了兩個字,宮傾雪手裡的茶盞就砸了過去:「混帳,本宮讓你開口了嗎?」
嚴厲的模樣,是南初月從來沒有見到過的,將南初月嚇了一跳,也成功的讓方才開口的大宮女閉了嘴,收拾了地上的殘渣之後退了出去。
等到屋中只剩下宮傾雪和南初月兩個人之後,宮傾雪苦笑著開口:「看到了吧,本宮的生活與之前相比沒任何的變化,甚至還不如之前。」
「之前,起碼本宮還有來自丈夫的疼寵,現在不過是一個無人關心的存在。太子都已經成為皇帝了,本宮卻依然是太子妃,沒有任何的變化。」
說到最後,她的眼睛泛紅,裡面充斥著說不出的苦楚。
南初月是個聰明人,自然是明白宮傾雪話里的意思。
她也著實是沒有想到,宮傾雪的生活竟然是這樣一種狀態。
只以為君莫離登基稱帝,陪他攜手與共的結髮妻子,自然會有另一番狀態。卻不想,沒有被封為皇后,倒是好似被打入了冷宮。
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南初月輕聲說道:「殿下對這件事,有什麼打算?」
「打算,本宮現在還能有什麼打算?」宮傾雪看了看四周的環境,「他的態度已經說明的很是清楚了,他是不會立本宮為後的。現在,不過就是一直拖著,看誰到底先沉不住氣。」
果然,宮傾雪對現在的情況很是清楚。
她也明白現在的君莫離就是故意冷落她,等著看她或者宮家受不了的時候,對他們以沉痛一擊。
南初月微微抿唇:「那殿下此次讓臣妾來,是有什麼事情要囑咐嗎?」
宮傾雪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南初月,你和本宮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幫了本宮的大忙,這一次也不會見死不救吧?你幫幫我,只要你幫了我,我也一定以後也會幫你的……」
說到最後,她連口中的自稱都起了變化。
可見現在她真的是到了無計可施的地步,所以才轉頭來向南初月求助。
南初月看著宮傾雪一臉憔悴的模樣,不自覺的想到當初自以為為愛奉獻,卻成為小丑的前世。
那時候的自己,就是現在的宮傾雪吧?
想到這一點,她的內心湧出了無法拒絕幫助宮傾雪的情緒。
可是要怎麼幫呢?
現在的君莫離是一國之君,稍有動作就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事情,自然是不能隨意動作的。
她的眉頭皺了皺,斟酌著言語的詢問:「那殿下有詢問過聖上的意思嗎?聖上究竟和殿下說了什麼?」
宮傾雪面上露出了苦笑的神色,輕輕地搖了搖頭:「見他?自從他登基之後,就沒有回來過,而我除了在先帝下葬時匆匆見了他一面,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殿下就沒有去探望過皇上嗎?」
「去了,他不讓進。」
淡淡的幾個字,說出了宮傾雪的無奈。
君莫離不肯見宮傾雪的事實已經是無比的明顯,縱然是國事繁忙,也不至於數月不見自己的結髮妻子。何況是現在的情況,這也是東宮凋敗,無人問津的緣由吧。
如果宮家遲遲沒有動作,君莫離必然會有所動作。
分封嬪妃定然會是他下一步的行動,到時候他大肆選取秀女,宮傾雪就更沒有身份可言了。
縱然她忍得下去,宮家也未必忍得下去,之後的後果就可想而知了。
南初月看著宮傾雪的臉,輕聲詢問:「那……殿下還想母儀天下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宮傾雪的眼神里有著些許的閃爍。
其實最初,宮傾雪從來沒有這樣的野心。
可是隨著君莫離一步一步的部署,在她心裡種下了這樣的種子,她也認為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無比深厚。等到他登基之後,自然後位就是她,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到了現在,現實狠狠地給了她一個耳光,所有的一切都和她想的不一樣。
閉了閉眼睛,一行眼淚落了下來:「如果我想,你能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