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這是我的客人
2024-05-14 12:13:25
作者: 予方
午後陽光輕暖,齊莞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個好覺,醒來的時候,卻見白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站在旁邊。
「怎麼了?」齊莞疑惑地問道,很少見到白卉出現這樣的表情。
白卉乾笑幾聲,「姑娘,老太爺那裡來了一位客人。」
「哪位客人?」是黃老爺還是蔡太國舅?應該不可能是前者,哪有當皇上的總是微服出宮的,可能就是蔡太國舅了。
「是……趙少爺。」白卉很小聲很小聲地說道,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齊莞的臉色,她可沒忘記那天姑娘沉著臉從趙少爺房間出來,好像跟趙少爺有深仇大恨似的,如今應是不想聽到他的名字才是。
「你說誰?」齊莞停下趿鞋的動作,轉頭看著白卉。
白卉硬著頭皮說,「是……是趙少爺,他如今在老太爺那裡。」
「老爺呢?」齊莞急忙站了起來,迅速換上衣裳,讓白卉給自己梳發。
「還沒回來呢。」白卉道。
齊莞二話不說地往隱苑走去,白卉和沉香急忙跟了上去。
趙言鈺是假不知還是真不懂,這時候還敢到齊家來?就算他沒直接跟齊正匡衝突,但趙秉德和齊正匡的矛盾已經人盡皆知了吧,他這不是來找罵嗎?
來到隱苑的時候,綠枝剛好從屋裡出來,見到齊莞急匆匆地過來,訝異一笑,「大姑娘,可是發生了什麼事兒?」
「老太爺在不在屋裡?」齊莞走上台階,急聲問道。
「趙公子來了,老太爺和他去了湖邊,姑娘……」綠枝說著,話還沒說完,便見到齊莞已經急步往湖邊去了。
她詫異地看向齊莞的兩個丫環,「大姑娘這是要趕著去見誰啊?」
白卉和沉香對視一眼,姑娘哪裡是趕著去見誰,是急著去趕人吧!
齊莞來到後山的時候,當場就傻眼了,怔怔地看著在湖邊的一老一少,兩人好像抱著一個大瓜般動作怪異,齊老太爺似乎還樂在其中,不知趙言鈺說了什麼,令他老人家笑聲洪亮地響了起來。
這是在作甚?
已經走到齊莞身後的兩個丫環也瞪圓了眼看著湖邊的兩人。
齊莞無奈地走了過去。
趙言鈺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過來,目光熠熠地看著她,俊臉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齊莞不客氣地剜了他一眼。
「阿莞來了,去那邊等著,等我把這二十四式拳法練完了再說。」老太爺說道,示意齊莞去涼亭侯著。
「祖父,我有話跟趙公子說。」齊莞說道。
「什麼事兒那麼急要現在說,一會兒再說。」齊老太爺不由分說地道,把齊莞給打發去了涼亭。
趙言鈺眉梢眼角帶著飛揚的笑意,如果不是怕過後小師妹生氣,他此時的笑容會更燦爛。
齊莞真不知該說什麼好,齊老太爺根本不理會她,只催促著趙言鈺繼續教他打拳。
「這是太極拳,母親讓我來教給老太爺,對治療陽亢非常有效。」趙言鈺還是比較捨不得小師妹生悶氣的,教拳之餘還跟齊莞解釋了一下。
太極拳?齊莞心中瞭然,原來這就是師父說的太極拳,看著老太爺興致勃勃的樣子,她好笑地搖了搖頭,還擔心老太爺不肯學這個拳法的,沒想到會這麼感興趣。
她本來已經準備各種方法勸他老人家學拳的。
齊莞感覺自己站在這裡很多餘,只好去了涼亭里等著。
這太極拳和她所見過的拳法都不一樣,動作輕靈圓活,如行雲流水,連綿不斷,看著趙言鈺自然而高雅的動作,齊莞心裡腹誹,這個人真的不管做什麼都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看著他耐心地教老太爺太極拳,齊莞忍不住翹起唇角。
他真的不一樣……和她記憶中敬畏的那個趙言鈺完全不一樣,雖然還是那個人,但又好像不同一個人,究竟是她以前沒了解他,還是他也不知不覺改變了?
秋天過後,白晝的時間越來越短,陽光逐漸西斜,齊莞在涼亭中不知坐了多久,才見那一老一少停了下來。
她吩咐沉香送兩杯溫茶過去。
齊老太爺滿頭大汗,一邊喝茶一邊大力地拍著趙言鈺的肩膀,「好小子,這太極拳果然不錯,剛柔相濟,氣沉丹田,由招熟而漸悟懂勁,由懂勁而階及神明……難怪能強身健體。」
「太極拳本就講究動之則分,靜之則合,老太爺原就是習武之人,學起來更是事半功倍,只要每天堅持,對治陽亢極為有效。」趙言鈺含笑說道。
「哈哈哈,如此甚好。」齊老太爺大笑起來。
趙言鈺含笑說,「抱著藥罐子的日子怎麼也比不上抱著酒罐子舒服!」
齊老太爺一怔,隨即又大笑出聲,「小子,你很有出息啊!深得我心,深得我心啊!比我那孫女強多了,她就只會偷我的酒。」
「祖父!」齊莞好笑地叫了一聲,拿眼嗔了趙言鈺一眼,他這討好老太爺的心思也太明顯了。
趙言鈺淡笑不語。
「全身都是汗,我先去換身衣裳,阿莞,替我招待一下趙公子。」齊老太爺心情爽快,和趙言鈺似乎相見如故,想著去換一身衣裳後再來跟趙言鈺說話。
齊莞乖巧地點頭答是,待老太爺前腳離開,她立刻沉下臉,「時候不早了,趙大人是不是該回去了?」
相對於齊老太爺的滿身大汗,趙言鈺看起來卻仍乾淨清爽,他聽到齊莞下逐客令,表情十分無辜,「可是,老太爺留我晚膳了。」
「你……」齊莞氣結,「別說你不知道我父親和令尊的事兒,你還敢到這兒來?」
趙言鈺道,「我只是奉我母親你師父之命,來教老太爺太極拳而已。」
「你跟我祖父說了什麼,他竟然會跟你學這太極拳?」齊莞狐疑地問著,上次她跟老太爺提起的時候,他似乎還挺不屑的,怎麼換了是趙言鈺,就學得那麼歡快了。
「只是告訴他,每天堅持打拳,過不了多久就不用吃藥了。」趙言鈺笑眯眯地說。
齊莞瞪著他看了一會兒,肯定不止這麼簡單吧!
「小師妹……」趙言鈺突然將臉湊到齊莞面前,「家父和令尊的事兒,跟我們的感情沒有關係。」
「誰……誰跟你有感情!」齊莞往後退了一步,怒目看著他突然在眼前放大的俊臉,「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趙言鈺,你以後別再出現在齊家!」
趙言鈺瞥了不遠處她兩個丫環一眼,忍住想要將她拉進懷裡的衝動,「井水河水一樣都是水,何況,我是來找老太爺的,齊老太爺可沒趕我出去。」
「你到底想要如何?」齊莞無奈地低聲問著,「你是什麼立場,我們齊家是什麼立場,你自己心知肚明,我父親是……一定會幫太子的,到時候……」
「我知道。」趙言鈺笑著說,「小師妹,不如我們私奔吧!」
齊莞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趙言鈺,你滾!」
這句話剛低吼出來,齊莞眼角便見到齊正匡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果然還是來了!她無奈地在心中暗嘆,轉身迎上齊正匡,「父親。」
齊正匡冷冷地看了齊莞一眼,臉色陰沉地看向趙言鈺,「趙公子,你大駕光臨寒舍,不知有何指教?莫不是令尊在朝堂上說不過本官,讓你這位新科狀元出馬了?」
趙言鈺淡淡一笑,「齊大人,您言重了,令尊與您公務上有分歧,與在下今日拜訪並無關係。」
「哼,是嗎?」齊正匡不悅地看向齊莞,「聽說趙公子和你是師兄妹?」
齊莞低聲應道,「是,趙夫人是女兒的師父。」她沒隱瞞,反正齊正匡已經知道她會醫術的事了。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這道理齊正匡怎麼會不懂,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然跟敵對的同僚關係密切,他氣得差點想一掌掃過去。
「你是齊家的嫡女,不可隨便認什麼師父,這件事就這麼算了。」齊正匡冷冷地說。
就這麼算了?什麼意思?齊莞不明地看著他,「父親的意思,女兒不懂。」
「如果你以後還要認趙家什麼人為師父,那就不是我齊正匡的女兒!」齊正匡厲聲對著齊莞說道,眼睛卻是看著趙言鈺。
這話說得太狠了,齊莞眼底閃過一抹譏諷的冷笑,齊正匡真以為她這個女兒是隨他擺布的嗎?
趙言鈺聽到這話,眸色微微一沉,「齊大人,何必說這種話。」
「我教訓自己的女兒,與趙公子有什麼干係?」齊正匡哼道。
「你有出息了,還威脅自己的女兒跟同僚作對!」一道沉啞的聲音在齊正匡身後傳來,齊老太爺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站在齊正匡身後,目光森嚴地看著他。
齊正匡急忙低下頭,「父親。」
「趙公子是我的客人,你是不是要將他趕出去?什麼時候我這隱苑輪到你來插手趕人了?」齊老太爺失望地看著自己的長子,虧他在朝堂那麼久了,還不懂得收斂鋒芒,這種剷除異己的方法實在上不了台面。
「兒子不敢,只是……」如今他和趙秉德勢同水火,皇上又隱隱有要將趙秉德提拔到六部的跡象,還有這個趙言鈺,明里好像是保持中立,實際上是在為四皇子辦事,兩家既然是政敵,又何必假惺惺地來往?
齊老太爺揮了揮手,「你早朝廷和誰過不去跟我沒關係,趙公子是我的客人,回去吧!」
「是,父親!」齊正匡忍氣吞聲,也許是自幼養成的習慣,他從來不敢忤逆齊老太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