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花光光

  「娘，我們回家去揉面吧，揉好了明天又來做餅子賣。」

  「哈哈，蛋蛋啊，咱們這餅子得隔一天才能來一場呢。今天回家摘鮮花也來不及了。還得弄醬，亂七八糟的事情多著呢。這樣隔一天掙點錢其實也可以的，往後就能好轉起來。」

  陳穀雨並不想就這樣一直賣餅子，她覺得，還是得把肖三桂給調教出來。這麼大一個塊頭，又很有把子力氣的人，若是浪費了總覺得不是太好。

  小石頭村石頭是多，但是還有一個特色，那就是山也多啊。所謂的靠山吃山，靠灣吃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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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靠山了，當然就得往山裡面想辦法。

  「蛋蛋呢，你說咱們這一處一那麼多的深山，怎麼沒幾個人願意進山打獵呢？」

  「娘，你搞錯了呢，不是不願意進山打獵，是害怕啊。所有村民都只敢在前面的事這一片山裡面打獵。往後走，那就得是一些常年打獵，身手不錯的人才行。」

  「喲喲，我們家蛋蛋還挺聰明的，知道這麼多事情呢。」陳穀雨對這個兒子是真滿意。小小年紀的，說話條理分明，而且行事看起來也頗有一套的。

  「娘，人家總是往村裡面走的，聽村裡面的人聊天的時候也多。以前我們家都是不做事兒的，蛋蛋在家裡閒著也是閒著，所以就總跑村裡面陪叔叔嬸嬸們。」

  得，感情這孩子的好人緣就是這樣來的呢。

  「嗯，那蛋蛋說這些人為什麼會害怕呢？」

  「你不知道後面有老虎還有惡狼之類的麼？往後面走，據說各種老蛇，還有毒蟲之類的也多了起來，光是往後面走的一片山那些個毒蟲就足夠嚇人了。甚至於還有一些會吃人的妖樹之類的。據說咱們村以前也有一位手藝不錯的人，他仗著自己會打獵，手藝也好，所以往後面走的也多。這開始的時候也是真有收穫，可是往後走有一天就再也沒回來了。有人往裡面找，只看見一具骨架，還有他身上常用的一些工具。當時進去的人說，他之所以會發現那個人的骨架，是因為看見一叢樹騰在纏著一頭大熊一點點的蠶食……」

  呃，食人樹？

  陳穀雨皺眉。這個地方的氣候其實有著明顯的不同。

  在小石頭村，這一邊兒可能還是夏天，但是往後面走上一天之後，那邊兒就會是嚴寒之地。

  若是這一邊兒是冬天了，那邊兒卻是春夏交接的天氣。

  就因為兩邊兒接壤的地界氣候完全不一樣，所以動物分布也不是太一樣的。

  她本來存著的心思是帶著肖三桂去打獵。可現在聽蛋蛋說這麼多，感覺這打獵，怕是要識別不少的東西，還有藥物之類的才行。

  弄毒蟲蛇蟻這些藥物，她到是勉強可以配製一幅。只是藥草還有一些特殊的材料須得去找一下才行。看來還是得把肖三桂帶著進入深山。這樣一想，她內心也就有了打算。

  「走，咱們去買面，買米買肉，今天回家繼續包餃子吃。」

  有錢了，當然就得把日子過的略舒服一些。

  「娘，咱就不要割肉了吧，這錢割肉的話，買不了多少東西的！」蛋蛋還是很操心家裡的銀錢事項。小傢伙扳著手指頭開始數落起來，「咱們家米，糧都要錢，還有這個麵粉，錢可不少呢。肉一斤有點兒肥膘的要十八，油得二十一斤。瘦的沒油氣也得十五個銅錢一斤，依著我們家現在的狀況，娘肯定是要買油。買上兩到三斤油，這可得六十個銅錢啊。嗚，一下子去了好多錢，娘不買了不買了。咱以前也是沒油也過的日子，現在燒這麼多錢幹嘛。」

  小傢伙一跺腳，一擺手，堅決不要。

  可把陳穀雨樂到不行，伸手擰巴小娃的臉蛋兒。

  「娘還有錢呢。咱們前段時間賣的松子還有點剩餘呢。如今又有進項了，咱們就買一些油怎麼的。走，今天我們就把掙到的錢先花光再說。」

  「娘……」蛋蛋還是不依。他覺得娘墮落了，這麼大手大腳的花錢，以後這個家可得被敗落了。

  看著小娃鼓起腮幫的小可愛樣兒，陳穀雨樂的直揉他腦袋瓜。「我的蛋蛋喲，你咋能這麼守財呢。娘再告訴你一個道理。這人啊，錢都是花出來的。你越會掙錢，就要越會花錢。摳索著一輩子節約著錢，可是錢還是得用光啊。會節約，到不如會掙錢，可懂了？」

  小娃懵懂的很，他哪裡懂啊。只覺得這掙著的錢立馬就要花出去怪心疼的。

  「店家，你這肉怎麼賣的？」

  「肥膘肉二十個銅錢一斤，油膘也是這樣的價。五花肉十九個銅錢。夾縫肉就略便宜些，只需要十五個銅錢一斤。你若是搭著買肥瘦的，我就給你算十八個銅錢一斤。」

  陳穀雨想了想，家裡確實是沒油了，而且做餅子也必須要用到豬油，所以這一筆錢怎麼也不能省。

  「這樣吧，你給我來五斤肥膘，一斤夾縫肉。」

  夾縫混合著一點肥膘自己人吃。油煉來做餅子。

  「等等，瘦肉你不忙切，那個掌柜的，你看你這下水還有不少啊。這下水怎麼賣的？」

  「下水要略便宜一些，這些其實打理好了挺好吃的。但是清洗有點麻煩，所以一般說來都是肉湯店兒愛買。這些心肺豬肚，還有肥腸心肝肺之類的，你若是一整隻豬都要，我算你三十個銅錢。」

  「哦，還外搭上這一堆扇子骨還有後腿骨之類的。」

  店家又把面前的一些剔除的很乾淨的骨頭往前面一推。好傢夥，這一堆骨頭可就有不下五六斤了。外加上那一堆豬下水，雖然說起來三十個銅錢不少了。但是和豬肉的價格一算，也就是不到兩斤的事兒。

  但這一堆東西，若是腸肚之類的洗乾淨後用鹽浸一下，薰干，這一個月差不多就有葷菜下飯了。

  「掌柜的，我不要瘦肉了，你給我換成這一堆的下水。嗯，還有這一堆骨頭，下一次我還來買你這樣的下水和骨頭。」

  「好勒。小娘子，我真跟你說這一堆可划算了。平時我也不是太願意賣的，要不是最近我那婆娘生病不愛折騰，這些東西肯定是留著自己鹵來吃著下酒了。今天你這買的多，又是第一回來，我就當是蓄個回頭客，以後你可得常來照顧我買肥膘。這些個下水，我真是不賺錢還倒貼的……」

  這話實在，陳穀雨也清楚，下水並不會象很多書裡面所說的那樣，什麼便宜的沒人要。只需要幾個銅錢就可買走一大堆。人家這也是真想挽留她這個回頭客的。對於生意上的門道，陳穀雨也還是清楚的。

  當下把這一筆錢算清楚了，雖然花了一百多錢出去，可總體來說，這後面一個月的吃食問題不會太差。

  在現代豬心肺這些只能餵狗養貓，畢竟受污染嚴重嘛。可是在這個古代，這些心肺還是可以吃的。新鮮的可以燉一鍋，剩下的一多半，也可以用鹽漬著以後吃。不過讓陳穀雨肉疼的是，這年頭的鹽也是挺貴的。

  粗鹽都要差不多十個銅兒一斤。細鹽就更貴了。

  買了幾斤粗鹽，兩斤細鹽家裡人平時吃。這又是近一百個銅錢沒了。

  到這時候，蛋蛋就趕緊把她往糧食店去。

  若是不把這些糧食給買下來，他怕今天的錢會提前花光的。

  糧食是家裡的重要之重。

  本來陳穀雨也想要節約一點買一些糙糧算了。可是一看這些糙糧還有石頭，有的甚至於有莓味兒，這還怎麼吃！

  一狠心，索性就全買的好的米和面。這好的和糙的價格，那又是好大的差別。從糧食店出來，手裡面的錢就只剩下不到兩百個銅錢了。

  「娘，我們這一次不用再買了吧，一天就花了七百個銅錢，這日子沒辦法過了呀。錢難掙，花錢更快喲。」蛋蛋捧著小心肝兒，一臉的肉疼加哪哪都疼的樣。

  陳穀雨樂呵的，轉身，又把幾個人拉到了包子店「買包子去。」

  這一次蛋蛋怎麼也不幹了。沖自己那傻子舅舅一聲怒吼。「舅舅，把人拉走，趕緊的，再不拉走我跟你急眼兒。」

  回頭，看著還望著包子鋪的陳穀雨，他放軟了聲音，「娘，我的美娘喂，咱們回家自己包成不？蛋蛋要吃娘親自包的。」

  一大早的出來做營生，這會兒陳穀雨早就餓了。看著小傢伙一臉堅決的樣子，陳穀雨退一步。「不買包子，咱們就買饅頭吧。唉，這腿軟癱癱的，娘沒辦法回家啊。」

  人一旦餓上頭了，全身都沒勁，真是走一步都吃力的。這會兒就是看著啥啥都想吃，啥啥都想買。

  蛋蛋其實也餓，這一次就不再堅決了。畢竟饅頭跟包子相比那就又便宜了許多。

  轉身陳穀雨又花了不到十文錢買了幾個饅頭，一家三個的一邊兒吃，一邊扛著東西往家走。

  這一路行來，又引來不少村里人的圍觀。有一起上了街市回村的人，看見肖三桂扛了這麼多的東西，一個個羨慕嫉妒的眼睛都紅了。要知道，這個時候可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好多家裡都吃不起飯的。

  而肖三桂一家明明就是瘋子傻子的，現在卻過的比他們還要好，那心裡，當然就是怎麼想怎麼不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