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撿泥人

  「蛋蛋娘啊，你們這一趟街市，怎麼就賺這麼多啊？我聽說你們今天在那邊兒賣餅子，是啥樣的餅子，也教一下我們，大家一起發財嘛。」

  

  這開口的是和肖三桂沾了點親戚的肖四媳婦兒。

  平時有事沒事的最愛占個便宜這類的。

  聽說肖三桂家裡掙錢，她早就羨慕上了。

  蛋蛋杏眉一挑，打量了她一下，「我說肖四家的，你手裡面要是有個會掙錢的營生，也會與人分享麼？」

  「娘，肖四嬸兒會做很有特色的一種水晶蛋，她就是賣那種蛋賺錢的。你問問她要不要把方法給我們一起分享。若是願意我們就傳授她餅子的做法兒。」

  這話蛋蛋與其說是跟陳穀雨在打商量，到不如說直接就讓肖四家的聽到了。

  肖四家的一聽抿嘴，「那是我們這的獨門秘方，怎麼能分享出來。你個小娃娃不懂事，趕緊一邊兒玩去。」

  陳穀雨就樂了。「合著，你們家的是秘方不能外授的，我們家的餅子就非得樂於助人的拿出來與人分享？誰給你你的臉呀。」

  「你……一個村裡面的，再說三桂還跟我們是本家呢，你這婆娘瘋了這麼些年，難道不應該照顧著親戚里道的。」肖四婆娘一臉氣憤，她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兒。「再說了，你沒名沒份的和三桂在一起，我們沒把你攆出本家就是不錯的了。」

  「閉嘴。」陳穀雨略一冷下聲音，那肖四家的到是嚇了一大跳。

  這三桂家的平時不說話，看著只是覺得這人美的跟妖精似的。可是一旦冷下臉，這會兒她才想起當初村裡面的那個痞子一家了孤慘狀。那可是被三桂家的把家底兒都掏了的。到現在為止，那傢伙都不敢找三桂家的報仇雪恨呢。

  「你，你想干，可告訴你，打架我也不怕你的。」

  肖四家的趕緊威脅。

  陳穀雨瞥一眼這人怕的就差沒變成軟骨頭的樣子，撇嘴，「打你我還嫌髒了手。少跟我來那些個亂七八糟的事兒。不是所有人的秋風都能打的，起碼，我這一家子的秋風就不能打。」

  丟下這話，陳穀雨招呼著蛋蛋，「走了，趕緊回家包餃子吃。」

  看著這一家子揚長而去，肖四家的氣的牙痒痒。

  「別讓我逮住，總有一天我得讓你知道，這世上有些人是不能招惹的。我呸，一個狐狸精一樣的，都什麼玩藝兒啊。」

  一起趕集的也知道她是個啥樣的德性，聽著搖頭勸說。

  「肖四家的啊，這三桂媳婦兒可是把咱們村裡面的地頭蛇都收拾了的。你看看那一拔人現在看見三桂家的都繞道走。你啊還是別招惹了，再說了，人家掙錢的營生為什麼非得告訴你啊。別個小娃也說了，你手裡面攥著的獨門營生也不願意告訴別人，難道你就指望著別人的獨門營生？沒這樣的道理的呢。」

  肖四家的咬牙不則聲。

  在她心裡，陳穀雨就是個狐狸精，是不屬於她們這山裡面的，長的這麼美的女人，哪裡是來這兒營生的啊。

  再說了，都是姓肖的，她要不是跟著肖三桂到了這石頭村，能有現在這樣的形勢。

  越想，她就越是不舒服，回家跟男人也叨咕了一番。最後還跑去到李氏，也就不肖家三奶奶的面前慫禍了。

  「那陳穀雨好歹也是我們肖家的三桂給帶回來的，她一直不當三桂的媳婦兒，只是做個掛名妹子，還養了個來歷不明的野種娃，按照正常的說法，這怎麼也得給一些掛名好處費用吧。」

  那李氏也是個愛占人便宜的，聽著肖四家的這樣一慫禍，覺得是這樣的理兒。一般說來，想要沾上宗族的好處，你也得有所奉獻才行。那肖三桂一直是個傻子，肖家人也當他是沒有的，但現在不一樣了，肖三桂一家子有錢了，有些活兒和錢，也得算計著來。

  「行了，這事兒我知道了。」

  轉身，李氏開始琢磨著要怎麼才能從肖三桂一家子手裡面拿到錢。

  她這人貪婪歸貪婪，但也是個有頭腦的，若不然現在這個小石頭村的肖家宗族也不能由她們倆口子管理著。

  每個村子，一大姓的宗族，其實是有小族長一樣的存在。其實也就是威望較高的存在。而三爺肖重明和其妻李氏，也就是肖家宗族裡面的地位較高的存在。這些年也在族裡面說一不二了。

  晚上的時候，李氏做著針線就跟肖三爺說道起這事兒來。

  「要說吧，這三桂兒以前只是個傻子，我們肖家就沒指望著他出力，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他們家明顯的過的走了，這當有的貢獻是不是也應該貢獻了。以前宗族裡面的一些祭祀之類的，也都是大傢伙兒出的錢和力，三桂可是一個銅錢也不曾出過的。咱們大人大量的不與他計較，可是外面的人卻會想太多啊。」

  肖三爺吧嗒吧嗒的抽著燦，最後耳根子一軟，「行了，這事兒我知道怎麼辦了。改天就讓一個族裡面的人去說道一聲，讓三桂兒把這些年的宗族祭祀的香火錢給出了。」

  「嗯，意思一下，三兩銀子還是要出的。」

  李氏得意地說出來自己早就謀劃好的。這三兩銀子出了，到時候在宗族裡面擺一轉子，還不是要落入她的腰包裡面。這種吞宗族香火錢的事兒，她乾的老多可熟練了呢。

  肖三爺張了張嘴，「老婆子啊，咱們肖家也是出了幾個有頭有面的人，人家每年都有寄香火錢回來。你也不要吃的太難看了，若不然到時候我這個族長也不好交待的。」

  「行了，這些事兒我清楚的。」

  李氏不屑地撇嘴，這老頭兒，還當這些年的日子怎麼會好轉起來的，要不是她精打細算把這宗族的事兒攬下來，吞一些宗祠的香火錢，哪有現在這樣的好事情啊。

  她這兒在打算著不提。

  回頭說陳穀雨一家子回了村後，雖然村裡面的人大多數羨慕的居多，不過也不是人人都跟肖四婆娘那樣小家子氣，見人就說酸話。

  好多人還是很喜歡蛋蛋的，是以看她們這日子過的紅紅火火，到也是呵呵笑著的居多。

  蛋蛋也是個有禮貌的，一路走一路吆喝著，讓這個去家裡吃飯，叫那個去家裡玩兒。

  人也是嘴巴上應著聲，哪能真的去吃啊。

  這鄉村人家，好多人雖然是窮了點兒，但也是講究個臉的。

  一家子回到家裡後，陳穀雨就開始清洗豬下水。

  肖三桂負責劈柴燒火，蛋蛋就負責為陳穀雨端水接菜。

  「蛋蛋啊，你去外面摘些野菜來，就是咱們吃的芥菜這類的，還有野匠菜也行，一會兒娘給你包餃子吃。」

  「啊，還是能餃子呢？」上一次吃了餃子後，蛋蛋還是很喜歡那個味道的。

  在他看來，要吃餃子就得有肉，可是娘並沒有割肉。

  「去采吧，肯定能吃上餃子，而且還很好吃的呢。」

  油煉出來後，不還有油渣麼。

  那些個油渣再切的碎碎的，到時候就是一些現成的餡兒。

  聽說還能吃餃子，蛋蛋歡喜的提著小藍子去外面了。

  他要摘更多的野菜，到時候娘做香噴噴好吃的餃子，還有餅子之類的。

  心裡美滋滋，蛋蛋的腳步都快了好多。可是走著走著，卻發現不對了。

  為什麼前面有砰的聲響？

  他四下看看，這附近就是一片樹林，並沒有旁的東西啊。

  抬頭看看懸崖，難不成是有啥東西從懸崖上滾下來了？

  最終，好奇心戰勝了恐懼，蛋蛋還是畏縮著往前面跑。不過，進去時，他手裡面還是攥著鐮刀的。

  若是有情況，就用鐮刀自耳。娘說過的，做小孩，尤其是漂亮的小孩，一定要學會自我保護。

  蛋蛋一步步往前走，當拔開草叢，看見那裡面還在掙扎著的一個滿是泥巴的人形怪物時，他滿眼震驚。

  「啊啊，這是怎麼了？」

  那頭人形怪物這會兒也掙扎著披起來了。

  他胡擼一下臉上的泥巴，大睜著一雙迷惘的眼睛看著面前的蛋蛋。

  蛋蛋瞪著他，最後還是善良占了上風。

  「你，沒事吧，叔叔？」

  陷在污泥裡面的男人愣了愣，最後有些失落地爬起來，這會兒蛋蛋才發現，這人的左手腕好象受傷了。就半聳拉著站在那兒，一身的泥水，看起來寥落的很。

  「叔叔，你是不是不知道去哪裡啊？要不你跟蛋蛋回家去？」

  蛋蛋也就是這樣隨嘴一說。其實他也不確定這人是怎麼回事，反正看著他站在那兒怪難受的。

  小傢伙把野菜摘的差不多了，要走的時候還看見那人頂著一身泥巴孤苦伶仃站在那兒。「叔叔，我要回家了，你要是沒地方可去，就跟蛋蛋一起去家裡住一宿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幾步，回頭，看見那人真的跟上來後，他鬆了口氣。說來也是奇怪的很，這人看著那麼可憐，他若是不幫忙，就覺得對不起人家一樣。

  快到家裡時，蛋蛋才想起這樣把一個陌生的泥人帶回家，娘會不會生氣啊。

  可是，看著那人孤單的身影，蛋蛋又覺得，還是帶吧，大不了就是以後少吃點飯，也爭取把他養養，以後再讓他去找自己的家裡人。

  做出了愉快決定的蛋蛋，轉身就高叫著，「娘娘，我撿到一個好東西了。」

  聞迅出來的陳穀雨，看見他身後的那個泥巴人時，有些無語地問他，「娃子，你別告訴我撿到的好東西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