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還要再受一次傷?
2024-05-14 10:04:02
作者: 我愛吃香菜
鳳傾九拔箭的手,停住了。
朝外瞥了一眼。
原本平靜的故桂苑,因為管家這句話,又沸騰起來。
管家一臉欣喜地闖入院內,所有人都注視著他,這倒弄得他心裡七上八下。
「王爺就在房內,太醫請。」月心眉開口,打破僵持氣氛,秀美的臉上帶著深深擔憂。
芍藥是個炮筒,還記得清明之前下側妃面子的事,陰陽怪氣,「太醫來了,你還堵在門口做什麼,難不成太醫也不讓進?」
難怪側妃站在院內,感情他來的不是時候。
管家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清明握緊佩劍。
他不可能攔住太醫。
王妃那裡……
正想著,忽聽推窗聲,鳳傾九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讓他們進來。」
王爺已經脫離危險了。
清明接到這個暗號,懸著的心放回肚子裡,側身讓道。
「請。」
太醫一臉莫名,不敢深究黎王府上彎彎繞繞,道了聲禮,提著藥箱匆匆去屋內。
月心眉跟著太醫身後,一同進了屋。
這次清明沒攔她們。
擦肩而過的時候,芍藥冷哼了聲,怒氣直衝清明。
清明懶得理她。
一行人進了屋,一眼瞧見站在窗邊擦手的鳳傾九,慕承淵被扒光衣袍扔在軟榻上。
肩膀處的傷還流著血,斷箭深陷肉里。
月心眉揪緊手帕,眼底閃過一絲狠意。
芍藥如同知道她心裡怎麼想,當即對鳳傾九發難,「照顧不好,還攔著不讓……有些人,真是瞎了眼,一點也分不出誰對王爺好。」
鳳傾九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好看的眸子在燭火照耀下,波光粼粼,「你這丫鬟挺剛啊,會不會調教,不會調教交給管家。」
中饋在她身上,這不指明了罵她管理不當嗎?
月心眉臉色微變,柔柔弱弱賠罪道歉,「芍藥嘴快,沒什麼壞心眼,都怪我馭下無能,回去後,妾身定好好訓她。還不給王妃賠罪。」
最後一句話,是跟芍藥說的。
「側妃……」
芍藥極不情願,卻也明白,在鳳傾九的地盤撒野,討不到好,低聲給鳳傾九賠罪。
「奴婢知錯。」
太醫對房內的暗潮湧動,全當過耳風。若有所思把脈,察覺黎王脈絡平穩,下意識看向鳳傾九。
鳳傾九捻了塊桂花糕入口,桂香馥郁,瞥見他探究的眼神,沖他抬了抬下巴,
「看我做什麼,拔箭啊,雖說他肩膀上的傷不重,但這麼耽擱,難免引起關節問題,到時候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真廢了。」
反正毒素已經逼出來,誰來拔箭都是一樣。
「是是……」
太醫恍才回過神,暗罵自己拎不清輕重,忙喚人拿來燭燈,把刀子燒一邊。
月心眉聽著這話,她怎麼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心中疑惑,面上不顯分毫。
「太醫,王爺就勞你多費心了。」姿態禮儀仿佛她才是主母。
「應當,應當……」
太醫如同鸚鵡似的重複,隨即把燒過的刀子,輕輕劃向傷口,把那道口子擴大。
爭取拔箭的時候,不造成更大傷害。
鳳傾九看著,只覺得自己的肩膀也痛起來。
慕承淵真是慘啊。
取個箭,還要再受一次傷。
伴隨一聲清脆響,染血的箭矢丟入銅盆。
根據長度。
箭尖再深入兩寸,慕承淵的肩膀會被捅個對穿。
「姐姐……」
眼看太醫包紮傷口,月心眉走到鳳傾九跟前,指了指她身後的窗,略帶歉意說,
「王爺受了傷,染不得風寒。」
又來挑她的刺眼兒,這麼就不覺得膩呢?鳳傾九拍乾淨手指上沾的糕點碎屑,
「滿屋子血腥味,敢情不是你住?」
月心眉眼皮子一跳,還想再說什麼,太醫拿著一張紙走過來,
「王爺已無大礙,接下來,好好休養便是,記住,傷口碰不得水,也不能有什麼劇烈運動,最好臥床休息,別去移動,平日裡多喝些骨湯魚湯,對身體好,這張藥方子……」
一時不知交給誰。
交給正妃吧,可誰不知道,側妃才是王爺白月光,要什麼給什麼,是被寵上天的存在。
交給側妃吧,不存心欺負人嗎?
「給我吧。」月心眉主動拿太醫遞來的藥方,「實在是突來意外,打擾太醫休息,辛苦了,王爺醒來,我會跟王爺說。」
「這都是下官該做的。」太醫忙向月心眉施禮。
「管家,務必親送太醫上馬車。」月心眉送了兩步,儼然一副當家主母的模樣,款款大方,「夜深路滑,太醫小心些。」
管家迎上:「太醫,隨我來。」
「多謝側妃。」
太醫提起藥箱,臨走時偷偷看鳳傾九一眼。
她神色平淡,全然無所謂。
實際上,看著月心眉一副積極樣,她心裡只覺得好笑。
太醫一走,月心眉目光重新放在鳳傾九身上,看她悠閒喝著茶,鬱氣直竄上喉嚨。
「姐姐,雖然你是主母,應該由你侍奉王爺,但妾身執掌中饋已久,又和王爺自幼相識,對王爺的偏好習慣一清二楚……姐姐一向金貴,想來沒有照顧過人的經驗?王爺就不勞姐姐費心了。」
月心眉的目光,落在那扇半開的窗上。
借題發揮。
鳳傾九懶得照顧慕承淵,有人接受爛攤子再好不過。
但月心眉一副小白花加綠茶的味道,她看了不爽:「我沒意見,你愛照顧,你就照顧好了。」
聽她這麼一說,月心眉最嘴角露出清淺的微笑,還沒擴散到臉上,鳳傾九下一句話,那一絲滿意地笑僵在臉上。
「你想個法子,怎麼在慕承淵受傷昏迷的狀態,把他移出故桂苑。」
移出故桂苑?
太醫才說了不宜移動,鳳傾九不存心找事嗎?
「王爺才包紮好傷口,不適合移動……妾身懇求姐姐應允,搬過來照顧王爺,只需一個偏院,妹妹就心滿意足。」月心眉眼眶盛出一片水光。
「今兒搬過來,明兒別人就以為故桂苑易主了。」鳳傾九太清楚她的彎彎繞繞,
「故桂苑是我的地盤,我可不喜歡一個側妃,在我面前擺架子,耀武揚威。」
她沖床上抬抬下巴,「想法子把他搬走吧。」
月心眉露出一絲勉強:「姐姐說的哪兒話,妹妹也是想為你分憂。」
看月心眉神情僵硬,鳳傾九心中痛快了些,似笑非笑道,「你待在院子裡不走,不就是讓別人看我怎麼欺負你。你執掌中饋,不至於連一個搬人的辦法都沒有吧?」
說到底,還不是霸占王爺不放?
月心眉攪緊手帕,對鳳傾九的懊惱更深了。
又找不到話反駁。
扭過頭,看向一旁如同透明人站著的清明,秀美柔弱的小臉蛋上露出委屈受欺負的神態。
「清明,你覺得呢?」
清明暗暗叫苦。
他只是一個侍衛,把他扯進來做什麼。
不由得,回頭瞥了眼軟榻。
榻上,慕承淵閉著眼,沒有一絲清醒的跡象。
實際上,男人早就醒了,在太醫為他拔箭的時候,劇烈的疼痛席捲意識,把他從黑暗的深淵,強行拽了出來。
只不過那時候昏沉得厲害,他懶張眼。
要不怎麼會遇上這齣好戲。
鳳傾九把他當燙手山芋,恨不得下一刻就甩出去。
至今還在故桂苑。
全靠月心眉以一己之力得罪她。
他知道鳳傾九一直想和離,從來沒想過她這麼抗拒自己,還沒一塊糕點的吸引力大。
慕承淵心中不爽更濃了。
恨不得下一刻睜開眼,問她個清楚明白。
清明同樣陷入苦惱,面對側妃的不肯罷休,絞盡腦汁,總算想出一個好的說辭。
「王爺昏迷之前,說定要王妃照顧,才肯安心。時辰已晚,側妃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