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要命

  這一座城池。

  時鈺不知道惦記了多久。

  城門被攻破的那一瞬，他的願望得到了強烈的滿足。

  

  他雙目如浸染著弄著的血色，飽覽城池風景，想將它們都握在手心。

  侵略，索取，無休無止。

  也談不上溫柔可言，更不曾遲疑。

  來來去去，刀光劍影中一抹鮮艷的紅，渲染了白色的背景。

  直到……院子裡突然傳來父子倆的說話聲。

  藍宇高興的合不攏嘴，藍翎更是激動的直接過來喊門。

  「小妹，你睡了嗎？」

  屋內陡然一陣寂靜，時鈺吸了口氣，罵了句「要命！」翻身下地，穿上睡袍。

  藍染從床上坐起來，披著被子，一開口，嗓音泛著不正常的沙啞。

  「還沒有。」

  「那我進……」

  房門被打開，時鈺頂著一張大黑臉，幽怨的看著大舅子。

  知道他想要說什麼，趕在前面開口：「分數出來了，差一分滿分，全國理科狀元。」

  藍翎：「……」

  什麼鬼！

  「時大哥，你怎麼會在我小妹房裡？！」

  時鈺沒有過多解釋，藍染穿著睡袍出來。

  「小妹，恭喜你！」藍翎馬上忽略了時鈺，滿臉激動的說道。

  藍宇捧著手機慢吞吞的過來，晚上查分數的人太多，頁面打開好半天都進不去。

  「染染你看，你竟然打了最高分，可真是給咱們藍家爭氣！你爺爺若知道，肯定要高興的睡不著覺！」

  時鈺一看這架勢，心說得，後半夜的親熱算是沒影。

  回屋去穿好衣裳，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件外套，為藍染披在肩頭。

  父女兄長三人，趁著月色，大半夜的，就在院子裡聊天。

  聊天的內容都是對未來的暢想，也只有這時候，藍宇和藍翎同時感覺，他們的女兒（妹妹）長大了，她要離開家，奔赴屬於自己的天空。

  藍宇心血來潮，讓傭人做了夜宵，拿出一瓶酒來，拉著時鈺坐下斟酌，對他好一通叮囑。

  無外乎去了中京，讓他務必好好的照顧藍染。

  時鈺給出保證，「染染是我未來的妻子，我不疼她，還能疼誰？」

  他是恨不得那自己的命去疼她的，只要，那一天不到來……

  父女三人在院子裡聊到快要天亮，才各自回屋休息。

  剛關上房門，時鈺就脫掉衣服湊過來。

  「睡覺。」女孩眉宇間帶著疲憊。

  「不！小染兒，我剛剛都沒夠。」他可著勁兒的磨蹭。

  「我累了。」她拍拍他的後腦勺，如哄小孩兒一般，同他商量。

  時鈺心情美妙，勾著唇角，眼底笑意沒有邊際。

  「好吧，暫時放過你，不過……」嗓音繾綣沙啞，同她講條件：「那你答應我，讓我留宿。」

  藍染回答的很輕，「嗯」了一聲。

  時鈺看著她不知是害羞，還是光線暈染得泛紅的耳根，簡直要愛死了她。

  「媳婦兒，你真好。」

  真的不怪時鈺滿腦子都是有色顏料，只要一想到，將冰冷的高嶺之花收入囊中，親自將她從一個女孩兒變成女人，他的心臟，幸福的簡直快要融化。

  單單一夜怎麼能夠？

  他要日日擁她入眠，讓她成為真正的枕邊人！

  *

  次日，藍染和時鈺兩個習慣早起的，竟然一個也沒在院子裡出現。

  藍宇去老爺子那兒請安回來，見到星火，還問：「今天周幾？」

  「二爺，今天周六。」

  「哦，對，我怎麼忘了，染染考試都結束了！小時和染染出門了嗎？」自從時鈺成了他准女婿，他就改口，管他叫小時。

  星火一張臉繃得死緊，他能說麼？

  從昨天開始，現在都日上三竿了，他們家爺和藍小姐忙著恩愛，連門都不出。

  「沒……」乾巴巴的一個字，多少有點心虛。

  他們家爺膽子太大了，愣是今早上藍宇和藍翎不在家，他弄出那麼大動靜，沒被聽見……

  他的眼睛似有若無的飄向藍染的房門，生怕藍宇過去叫門。

  偏偏，怕什麼來什麼！

  藍宇走到藍染門口，叩了叩。

  此時，臥室里。

  時鈺正蒙著被子……

  藍染是純粹被他磨得疲倦，懶洋洋的合著眼皮，皺起眉頭。

  「累了？」

  「腿酸。」

  叩門聲突然響起！

  「染染，起來了嗎？」藍宇沒有多想，因為藍染每天都有早起的習慣。

  時鈺身體一震，藍染也轉瞬睜開眼睛，作勢要起身。

  男人心裡罵了一句，在藍家就是不方便，總是被打擾！

  「染染？難道沒在屋？」藍宇小聲嘀咕。

  藍染咬住嘴唇，瞪著時鈺，呼吸不暢憋得她臉色緋紅。

  時鈺認命的放開她的手，動作利落的起身穿衣裳！

  藍染也坐起來，拿起衣服往身上套，並且用儘量正常的聲音回覆：「剛睡醒，就起。」

  「哦，沒別的事，你宋家爺爺上門做客，爺爺讓你和時鈺過去陪坐一下。」

  「好，就來。」藍染答應，準頭看時鈺，剛剛還揮汗如雨，這會兒他穿上衣服，倒顯得神清氣爽。

  漂亮的桃花眼兒勾著笑，湊過來，壞嘻嘻的說道：「嚇我一跳，還以為岳父要直接開門進來。」

  「那你還敢。」藍染後面的話音消失，穿好了衣服，起身，走到鏡子前整理頭髮。

  兩個人剛剛都出了汗，尤其她，一頭長髮，髮根濕透，發梢貼著脖頸，越來越熱。

  當她看見脖子上被時鈺留下的印記，笑聲嘆息，去衣櫃裡找了件高領的連衣裙。

  再看時鈺，其實也跟她差不多。

  而且男人和女人穿衣打扮不同，時鈺的襯衫領口根本就遮不住……

  「要不然你別去了。」藍染不想時鈺被人看見這幅樣子。

  時鈺渾不在意，笑的眉飛色舞，摟住她的腰，貼在身側：「怎麼，你未婚夫不能見人？」

  「沒有。」藍染氣壓偏低，從昨晚開始，對他的態度可以用乖順來形容。

  時鈺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拉著她的手：「那走吧，先去洗臉。」

  藍染覺得家裡就這一點不好，浴室和衛生間跟臥室統一分開，兩個人到底在暗地裡做事，之後洗澡都不方便。

  而且她的床也有點小，時鈺睡覺喜歡擠人，就算他不折騰，也是睡不好覺的。

  「今晚你回屋睡。」藍染洗完臉的時候，說了一句。

  時鈺立刻側頭瞅她，眼神多有不滿：「嫌棄我了？」

  「不是。」

  「那為什麼不讓我跟你睡？」

  「擠。」

  「那我給你買一張大床？」時鈺臉上掛著剃鬚泡沫，朝她湊過來，不小心沾到她頭髮上面。

  藍染捋乾淨，嘆息：「那豈不是讓大家知道你要幹什麼。」

  「小染兒，咱倆已經是未婚夫妻了，幹什麼都很正常。」時鈺覺得沒什麼需要避諱。

  藍染見他堅持，只好妥協。

  「算了，先對付一下，去中京再說。」

  「好。」

  五月里的陽光溫暖照人，男人牽著女孩兒的手，肆意的漫步在藍府的林蔭路。

  兩個人明明要去見客，可瞧著那姿態，怎麼都看不出著急。

  「等一下！」時鈺蹲下身體，兩隻白皙的手握住藍染鬆開的鞋帶，幫她系好。

  藍染垂著睫羽，細密的陰影像一把小刷子，遮住眼瞼。

  待時鈺起身，藍染抬手，幫他提了提襯衫領口。

  時鈺順勢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好了，爺爺是過來人，會理解我們，不需要隱藏。」

  「讓客人看到不好。」光天化日暴露愛痕，未免顯得輕浮。

  「宋爺爺又不是外人！」時鈺拉著藍染的手繼續走。

  不遠處，藍聘聞聲趕來，就是聽說宋安洋隨宋老爺子一起上門，特意去正堂看一眼。

  沒想到會碰到藍染，還撞見她和時鈺打情罵俏！

  眯了眯眼，藍聘沒有打招呼，目光從兩人的側影掠過，不可不說，真的很登對，登對的……她快要嫉妒死！

  藍聘當然不會期盼他們感情出現問題，因為藍染只有和時鈺在一起，才不會再跟她搶安洋哥哥！

  「爺爺。」藍聘先一步來到正堂，向兩位長輩問好：「宋爺爺。」

  藍老爺子知道她抱著什麼目的，應了一聲，沒有特意招呼，就讓她在旁邊站著。

  宋安洋的凳子快要坐不住，不停的向門外張望，藍二叔去叫小染兒，怎麼這麼久？

  「安洋哥哥是在等四妹妹？」藍聘悄無聲息的走到他身側。

  宋安洋看了她一眼，心事被拆穿，紅了耳根，卻要矢口否認：「沒有。」

  「我方才在路上見到她，和時爺一路有說有笑，怕是要等會兒才來。」藍聘繼續說。

  宋安洋的臉色更差了！

  藍聘心中不忍，可只有把他對藍染的心思澆滅，她才有機會。

  她們的婚約取消歸取消，她從來都沒有放棄追求他的打算。

  「安洋哥哥，外面天色不錯，不如我們出去走走？」藍聘提議。

  宋安洋這會兒正惦記著藍染，想著若出去，說不定能碰上，於是點頭：「好，我們出去轉轉！」

  他向兩位長輩告辭，和藍聘一起出門。

  「安宇，你跟著一路，我和你爺爺聊點兒私事。」藍老爺子有意安排，不讓藍聘和宋安洋單獨相處。

  宋安宇看得出，見自家爺爺不反對，起身，跟著向外走。

  臨近晌午，太陽越來越熱。

  藍染走著走著，突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