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藍染的舅舅
2024-05-14 09:18:20
作者: 晚風微涼
在藍染離開藍家的兩個小時後,飛鳥耷拉著頭回來。
「爺。」
「怎麼你一個人?」星火問。
「對不起,我把藍小姐跟丟了。」
飛鳥知道藍染不好鬥,特意一躲再躲,儘量不被她發覺。
結果卻反而中了藍染的陷阱,在岔路口的時候,她一個急轉向,掉頭往回走。
他則被堵到了紅燈口,等再去追她的時候,早已沒了蹤影。
「看吧,這就是你低估藍小姐的後果!」星火呵呵一聲輕笑,疑似在看熱鬧。
飛鳥瞪了他一眼,慢半拍的補充:「不過我在藍小姐的車子上安裝了定位,她現在的位置在這裡,應該很安全。」
時鈺從飛鳥手中接過定位器,依照地圖判斷了她的方位。
「她去了棲縣?」
垂眸,他心裡有了思量。
去了棲縣,那便是探望她的師傅了,該是沒事。
藍染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擦黑。
她一進門來,差點撞上孫美怡。
自打在醫院她被丈夫和兒子一再要求向藍染道歉,臉整天都是黑的,雖然沒有說「對不起」,可見到藍染,倒是沒再找茬。
大有一副要把藍染當空氣的架勢!
藍染也沒有理會對方,見時鈺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看書,她走過去,把玉佩放到他眼前。
「認識嗎?」
時鈺直接放下書,站起身來,將玉佩從她手裡接過。
「你哪兒來的?」
「師爺給我的,他說,讓我帶著它找到中京時家的家主認親。」尋求庇佑的話,強大如藍染,並不需要出口。
「你可知,你的師爺,真正的身份是什麼?跟我又是什麼關係?」時鈺臉上掛著輕漫的笑意。
藍染其實已經猜測的差不多,說道:「我師傅姓時,你也姓時,自然,他是你們時家人。」
「沒錯,你的師爺,是我的親大伯,你師父,我要叫一聲堂姐。」時鈺緊跟著問:「你今天出門,就是去見他們?」
「嗯。」藍染轉過身去,想到王鐵柱已是彌留之期,心中悲慟。「你要不要去見他們一面?」
「我倒是有此打算,只是……大伯他隱世多年,對外宣布死亡,怕並不想被打擾。」
「他時候不多了,也就這兩天。」藍染清冷的嗓音夾雜著壓抑。
時鈺的嗓子一噎,立刻嚴肅了臉色,對星火命令。
「去備車。」
「是,爺,咱們現在就去棲縣嗎?」
「就是現在!」
時鈺走這一遭,藍染並沒有跟著同去,她打開房門,回到臥室,將王鐵柱留給她的玉佩保存好,便坐在床上,陷入放空的狀態。
固然,她這個人冷血冷清,可每當身邊有親人去世,她都會陷入到不安的狀態里。
那是只有經歷過死亡,又復生的人,對生命報以的尊重。
轉而,向來沒有笑容的女孩兒突然笑了,她勾起唇角,那笑容似鬼似邪,神態妖媚。
罷了,想那麼多做什麼?
總歸她還有命活著,不是嗎?
時鈺叫上星火,匆匆忙忙的趕赴棲縣,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當時,在他睡下後,藍染吃過午飯,去屋裡同熟睡的他道別離去,老爺子就咽了氣。
他都沒有來得及和親生女兒交代什麼,時連漪抱著老人冰涼的軀體,哭的昏天黑地。
錘東峰按照老爺子生前的意思,一個早就已經『死亡』的人,白事不要大辦,只需要將他拉去火化,然後葬在他妻子的同穴。
這時錘東峰第二次見到時鈺,因著他優異的相貌,他記起,對方是藍染的朋友,在博士的墓地有過一面之緣。
「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來自中京時家,是時家的現任家主,特此,來拜訪我大伯時著先生。」
錘東峰張著驚訝的嘴,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說你是誰?」
時家的家主,那不就是老爺子的……家裡人?
「漣漪,漣漪!」錘東峰叫了半天,只聽見時連漪的哭聲,只好請時鈺進門,並且嘆息著說:「你來晚了,我岳丈大人他剛剛已經離世。」
「這麼快!」時鈺本就嚴肅的面孔,更添凝重!
「你應該是見過染染的,是她告訴你,我岳丈大人的身份?」錘東峰一生懸壺濟世,見慣了生死,對於王鐵柱去世,並沒有太過誇張的感傷,只在臉上能看出一些悲愴。
「沒錯,我能否進去,看他一眼?」時鈺詢問著。
錘東峰想著老爺子去也去了,沒有什麼再攔的必要,何況念在他與藍染朋友一場,便讓他去了。
當時鈺進門後,他望著年輕男子的背影感慨。
有些事,原來在冥冥當中,早就被老天爺安排好了。
*
時鈺進門的時候,時連漪一邊哭著,一邊為老爺子穿壽衣。
她一個人很艱難,正想叫丈夫過來幫忙,轉頭,模糊的淚眼中,撞人一抹俊逸的身影。
「堂姐,對不起,我來晚了。」時鈺敬重長輩,何況死者為尊,他親自動手,從時連漪手中接過壽衣,幫王鐵柱往身上套。
星火見作為主子的時爺都動手了,二話不說,也跟著過來幫忙。
原本,時連漪一個人,正在為默默去世的父親而感到孤苦,此刻突然憑空多出兩個人來祭奠,她臉上的淚意散了一些。
「你剛才叫我什麼?」
「堂姐。」時鈺看向時連漪的眼睛,既然為堂姐弟,長相之中,自然帶著那麼一兩分的相似。
「你真是我父親的家裡人?從哪得知這裡?還有我父親的消息?」上次錘東峰與時鈺在墓地見過,但回家後,並未向妻子提起。
剛剛她只顧著為父親哭靈,是以也沒有聽見時鈺和錘東峰的談話。
「實不相瞞。」時鈺雖然叫時連漪一聲堂姐,但姐弟倆年紀相差十幾歲,幾乎隔著一個輩分。「我與小染兒早就相識,且現就住在她家裡,今天上午,她下鄉來探望,不准我跟著,若知道大伯他……會走的這麼匆忙,我說什麼,也不會等到現在才出現。」
本是抱著不打擾他們一家的打算,未曾登門,沒想到,剛剛相認,卻是天人永別。
「你說你和染染認識?」時連漪眼睛裡的水光在顫動。
時鈺點頭,錘東峰正好從外面回來,順路喊了兩個幫手,抬了一樽棺材進入院子。
「漣漪,時候不早了,我們讓父親安息吧。」錘東峰看了時鈺一眼,當務之急是先安葬老爺子,敘舊的話,還是回頭再說。
時連漪點了點頭,抹去眼淚,很快又有新的流出來。
在時鈺和星火的幫助下,錘東峰直接運著棺材,將老爺子火化,當天晚上,沒有吹響,沒有人上門弔唁,直接就在時連漪母親的墓中,將老爺子葬了。
之後,時連漪和錘東峰要去給老爺子整理遺物,時鈺帶著星火和他們同行。
走在漆黑的鄉路,時連漪向時鈺問起了他和藍染的淵源。
時鈺明白錘家夫婦對藍染的在意,只挑了重要的說,並表明了他對藍染的心意。
時連漪和錘東峰倒都沒有替藍染做主,只對他說了些交待的話,叮囑他一定要照顧好藍染。
時鈺向他們保證,又留下來幫他們整理遺物。
直到天空中泛起了魚肚白,時鈺拒絕了時連漪上門做客的邀請,帶著星火,返回幽山。
藍染幾乎一夜都沒睡安穩,時鈺和星火的腳步聲在院子裡剛響起,她便睜開眼睛,打開房門。
「小染兒,你醒這麼早?」時鈺風塵僕僕的停下腳步,將外套交給飛鳥,讓他拿回房。
「我師爺情況如何?」女孩兒清冷的面孔披著未放亮的夜空,整個人,覆著一層陰霾。
時鈺發出一聲嘆息,雖然答應了時連漪暫時不要告訴她壞消息。
但他此刻,並不想欺瞞。
「大伯他……在你走後便去了。」
藍染半晌都沒有說話,就站在院子裡,茫然的看著天邊閃爍的星子。
聽說,去世的人,最後都會化作星星,在夜裡守候親人。
「爺,熱水已經放好了,您忙碌了一夜,早點休息吧。」
時鈺應了一聲,看著藍染的目光多有擔憂,走上前,摸摸她的頭,以作安慰。
「我知道你心裡難過,你放心,大伯的後事我已經安排妥當,還有堂姐那邊,雖然痛苦,心中早已有了準備,她們都擔心你,怕你知道了,勞心傷神。」
藍染搖了搖頭,並沒有再同他說什麼,轉身,冷淡的回了屋子。
飛鳥望著她清淡如雪的背影,眉頭緊緊的皺著,繃不住,對時鈺說道:「好歹是她的師爺,人都不在了,她連一點多餘的表情都沒有,真是冷血!你踩我做什麼?我又沒說錯!」後面的兩句,他是對著星火說的。
星火無奈的發出一聲嘆息,瞧見他們爺板著的一張臉,不想四哥受罰,忙轉移話題:「爺,大小姐既是您的堂姐,她又是藍小姐的師傅,按輩分算下來……您豈不就是藍小姐的舅舅?」
舅舅和外甥女啊,這還怎麼搞對象?
時鈺越來越陰沉的臉,星火趕緊閉嘴,就連剛剛對藍染多有不滿的飛鳥,都低下了頭。
「這層關係,以後在她面前不准提。」男子嚴肅的命令道。
星火立即躬身領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