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綠帽子
2024-05-14 09:18:22
作者: 晚風微涼
某公寓。
清晨的朝陽,透過窗簾,照進臥室。
然而,表面的歲月靜好,並不能掩蓋暗潮湧動的危機。
濃重的血腥味兒,自臥室里傳來,猩紅的血,流淌了一地。
無知的少女推開門進來,發出「啊」的尖叫。
她跑到女人身邊,將躺在血泊里的母親扶起來:「媽,你怎麼樣。」
女人虛弱的喘著氣,讓女兒別管自己:「你快走……快去報警,你爸爸他被人……」
「媽,我爸怎麼了?」
「他被人,抓走了……」隨著女人的話音消散,整個人如同飄零的落葉,失去生機。
少女歇斯底里的呼聲,響徹臥室。
「媽!媽……」
*
棲縣,福山陵園。
藍染站在王鐵柱和妻子的墓碑前,放下一束雛菊。
良久的沉默中,是時鈺陪在她身側,任憑徐徐的微風,吹拂著女孩兒冰冷的面孔,如同化不開的千年霜雪,冷漠得滲人。
不知站了多久,女孩兒才挪動腳步。
時鈺跟在她身後,詢問她,是否回家。
藍染搖頭說:「去看看博士。」
博士的墓與王鐵柱在一片陵園,只是相隔著兩個區域。
藍染此番前來祭拜,並未通知錘東峰和時連漪。
他們來到博士的墓碑前,看得出,最近被人打掃過。
「一定是實驗室里的同事,來探望過博士。」時鈺斷定。
藍染側眸說道:「你的副作用應該已經好了。」
這樣,也算是完成了博士的託付。
時鈺這次沒有再裝病,總歸他喜歡藍染,就算好了,也不想立刻離開藍家。
至少要和她有個『結果』才行。
「嗯,已經好了。」
藍染未在說話,站在墓碑前,默哀了一陣,眼見太陽升至高空,才和時鈺一同離開。
星火和飛鳥就站在車邊上,飛鳥的嘴邊叼著一根香菸,忽明忽滅的燃燒,冒著青藍色的煙霧。
星火見自家主子在往過走,示意四哥趕緊把煙滅了。
「藍小姐你看著她為人冷漠,實際上心思,不比咱們爺淺,有事,都喜歡裝肚子裡。」
飛鳥看得出,星火已經被藍染拉攏,一天到晚的幫著說話,不屑的「哼」了一聲。
「反正我覺得,她這種人相處起來太辛苦,咱們爺一天已經夠累了,家裡再養個祖宗,怕不是嫌日子命太長久。」
「你這話敢不敢放在爺面前說去?」星火翻了個白眼兒。
飛鳥顯然是不敢,在時鈺和藍染到來之前滅了煙,且恭敬的站起來,先為藍染打開車門。
總歸他是看出來了,想要自己以後的日子好過,光討好他們家爺不行,還得討好另一位祖宗。
藍染和時鈺回到藍家,已經錯過了飯時。
不過傭人給藍翎準備的藥膳還有,常人吃了對身體也有好處。
藍染和時鈺隨意敷衍了幾口,後者去屋裡休息了,藍染在藍翎的房間,陪他說了會兒話。
「小妹,你有沒有覺得,咱媽她最近很不正常?」藍翎嫌整日憋在屋子裡煩悶,讓藍宇給他準備了輪椅,午後的時候,會自己到院子裡坐坐。
此時,他就坐在輪椅上,眉頭緊皺,像被天大的問題難住。
「她一向不正常。」藍染冷漠的說,推著輪椅的扶手,帶藍翎去院子裡曬太陽。
藍翎朝著孫美怡的房間看了一眼,房門緊閉,從早到晚甚少在人前露面,就連對他的關心,都少了很多。
難道是他那天在醫院裡說的話,傷了母親的心?
藍翎有點愧疚,可若問他後悔嗎?
不後悔。
小妹既然是家裡的一份子,應該得到公平的對待。
「對了,你和時大哥上午去哪了?」藍翎換了個話題。
藍染情緒中,還有未散去的悲傷。
她壓著嗓音,說道:「去棲縣探望故人。」
藍翎轉過頭來,眸子裡閃動光芒:「是錘醫生?說起來還真巧,錘醫生的夫人,好像也是姓時,跟時大哥同姓呢。」
「他們有親戚。」藍染知道他會好奇追問,又補充了一句:「說來話長,以後再告訴你。」
「好。」藍翎點了點頭,說來話長這四個字,已經快要成了他小妹的口頭語。
直覺告訴他,藍染有很多秘密,他不知,時鈺卻知道。
一時間,心裡有點泛酸。
「這些年你在鄉下承蒙錘醫生照料,我這個做哥哥的,都沒有去拜訪過。小妹,我想等我身體好了,和你一起去鄉下看看如何?」
「可以。」藍染雙手放在他肩頭,知道他常時間靜臥,肌肉緊繃,按摩可以幫他緩解。
藍翎卻捨不得勞煩她一點兒,握住她的手腕,拉到身前。
「小妹,你可以可以告訴哥哥,你和時大哥……發展到哪一步了?」
身為兄長,他自然要為藍染的終身大事操心。
藍染垂落睫羽,避開了藍翎的目光,聲音清冷:「不會有發展。」
她說的那麼果斷而堅決,讓藍翎剩下的話在喉嚨中一滯!
他還以為……
「時大哥,您醒了?」藍翎笑著面對時鈺,不過因著藍染的一句『不會有發展』,笑容多少透露著古怪。
時鈺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走到藍染面前說:「教育廳里有個會,我要過去一下。」
「嗯。」藍染冷淡的回應。
時鈺發出一聲輕嘆,知道她心情不好,不多煩她,帶著星火走了。
至於飛鳥,則照舊被留下,寸不離身的保護她的安全。
*
時間眨眼,冬季一到,骨頭上有傷的人,會格外難過。
幸好,藍翎的身體經過長達百天的休養,已經好得差不多,就是涼風一吹,從骨頭間會傳來鑽心刺骨的癢。
藍宇始終不放心,賣了老爺子的面子,帶著他去錘府,找錘老爺子問診。
孫美怡這天並沒有跟著去,相反,她整理了大包小包的東西,握著手中的離婚協議,就等著藍宇父子從錘家回來。
藍宇扶著藍翎進門,後者的腿剛被錘老爺子用過藥,纏著厚厚的砂布,行動不太方便。
孫美怡抱著肩膀站在堂口,吊著聲兒問:「怎麼樣?腿有沒有問題?」
「恢復的挺好的,錘伯伯說,只要過了這個冬天,差不多就能活動自如。」藍宇笑著說。
將藍翎交給護工,讓其攙扶回屋,他理了理袖口,聞見自己滿身的藥氣。
正準備去洗手,孫美怡涼薄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你過來一下,有事跟你說。」
「什麼事?等我洗完手的。」藍宇去洗手了,孫美怡定定的看著他的背影。
藍宇本身長得不差,七尺挺拔的身高,五官端正而秀氣,又因著他溫潤的性格所致,使他身上缺少了一些男人該有的陽剛。
斯文的太過頭,就是軟弱!
孫美怡每次回想,這麼多年跟他一起生活,名義上他身為藍家二爺,卻處處受大房打壓,簡直度日如年。
吃了多少苦不說,單是藍宇這個人,這個性子,就讓她膈應!
她真的忍不住了,得知秦野昨天回來,她連夜聯繫上對方,並準備了離婚協議,就等藍翎今天看完腿,跟他攤牌。
藍宇洗完了手,笑呵呵的走到她面前問道:「要說什麼事?這麼嚴肅。」
「你進來說。」孫美怡給他讓出一條路來。
藍宇進去,就看見孫美怡擺在地上的大包小包,丈二和尚似得摸不著頭腦。
「你這是……要旅行?」
「不是。」孫美怡走到案幾前,拿起幾頁紙張,遞給他。
藍宇接過紙張,看見上面明晃晃的印著四個大字——離婚協議!
「你要跟我離婚?」他瞪大了眼睛,萬萬沒想到到!
孫美怡抱著肩膀,走到他面前,用挑剔的眼神看著他。
「沒錯,我要跟你離婚,就算你揚眉吐氣又怎麼樣?你也不拿鏡子照照你自己!從頭到腳,哪裡有一點兒藍家二爺的架子!這日子過不下去了,咱倆趁早離了,以後橋歸橋路歸路,誰也不耽誤誰!」
「我不同意!」藍宇將離婚協議重重的拍在案几上,撂下四個字。
「不同意?」孫美怡雙手叉腰,她是鐵了心要離婚,當一個女人對男人沒有一點兒感情,狠話說出來,不過是不經意間。「你不同意也沒用,藍宇,你捫心自問,我在這個家裡還有待下去的必要嗎?女兒女兒不聽話,兒子兒子怪我不盡責,你就更不用提,自從藍染那個死丫頭回來,你一顆心只知道為她著想?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我這些年跟你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我的付出你既然看不見,那我就找個能看得見的人來愛我!」
「你……你這說的都是什麼話!」藍宇沒去想,孫美怡會有外心。
刻薄是刻薄了些,剛烈也是真剛烈。
但在婦道這一塊上,孫美怡這些年很安守本分。
所以,他只當她剛剛說的另找,是氣話而已。
「日子還能過,還沒到一點兒也過不下去的時候。」
「你的日子能過,我的過不成了!」孫美怡順手打碎了案几上的茶碗,指著藍宇。「行,既然你不死心,那我實話跟你說吧。」
藍宇怔怔的看著她,搞不懂,怎麼突然來這麼大的火氣。
直到,聽見她口中說出一個男人的名字,原本還算冷靜的面孔,瞬間龜裂。
「秦野回國了,我打算重新跟他在一起,你不離婚,我就給你戴綠帽子,你自己看著辦!」